民国:从神打开始入道 第236章

作者:鱼儿小小

  枪身震荡,锋刃化圆,嗡的一声,闪电刺出。

  【破海】

  枪尖刺出去的瞬间,空气发出一声极尖利的啸叫,白雾血光以及山路大道,全都被洞穿一个巨大空洞。

  重重叠叠涟漪,向着四方席卷。

  劲风如浪。

  盘龙枪化成一道金色流光,枪尖撞上血光硬壳。

  血光硬壳瞬间凹下去,裂纹从撞击处往四面八方蔓延。

  血光越来越薄,裂纹越来越密,最后砰地炸开,露出枯云那张恐惧到扭曲的脸。

  他的血海护身术连一枪都没扛住。

  枪尖刺穿了他的胸口,从后背透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他的身体在枪劲之下开始溃散。

  最后是头颅。

  枯云张嘴想喊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极细的骨裂声。

  整个人最终化为一蓬飞灰,被山风吹得四散飘零。

  他站过的地方只剩下一双脚印,脚印里各积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水。

  李信弯腰捡起那只紫红葫芦,拔开塞子,把葫芦倒转过来。

  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出来,渗进泥土里。

  山坡上那些被抽干心头血的尸体,不知是不是错觉,僵硬的脸上好像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安详。

  王静雅把雁翎刀收回鞘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握刀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刚才那一拳一枪的震撼还没消化完。

  她想骂点什么,嗓子却干得发不出声。

  刚才吼那一嗓子已经是极限了,现在脑子里只剩一片嗡嗡的空白。

  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强的一拳是她爹王五打的,一拳能打断合抱粗的树桩。

  但那是一根树桩,不是一座石山。

  她最后什么都没骂出来,只是靠在马车边上,长长吐了口气。

  张有容松开攥得发烫的生字符,从马车里走出来。

  她走到李信面前,伸手替他把肩上沾的石屑轻轻拍掉。

  石屑被金焰烧过还是烫的,她指尖被烫了一下,嘶了一声,缩回手放在嘴边吹了吹。

  吹着吹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李信握住她的手,输了点真气进去,笑道:“没事的,这人手段虽然邪异,却也算不得太强。”

  “嗯。”

  阿离从马车里跳下来,小跑到李信面前蹲下去,双手捧起一把骨粉,仰着脸问:“大哥哥,这是那个坏人吗?”

  李信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骨粉,摇头道:“不是。”

  阿离愣了一下……明明就是啊,她亲眼看见那老道被大哥哥一枪打成了粉末。

  “坏人死了就没了,这是肥料。”

  李信使劲揉了揉阿离的头发。

  “没错。”阿离脸上笑容有点僵硬。

  她看了看四周,再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骨粉,忽然不觉得害怕了。

  跑到路边的野草丛里,认认真真地把骨粉撒在几株野花底下。

  是几株野菊,瘦瘦的,从石缝里钻出来的。

  花瓣上沾了细细的白末,被风一吹飘起来,混在阳光里,亮晶晶的。

  阿离撒完骨粉蹲在野菊旁边,双手托着腮帮子,嘴里念念有词。

  林四在旁边看着,小声跟孙七嘀咕:“李爷哄小孩的本事比刀法还厉害。”

  孙七没接话。

  他蹲在那丛野菊旁边,怔怔地看着花瓣上沾着的骨粉。

  他爹娘就是被红莲教抓走的,三年了,到现在也没找着。

  不知道他们临死前是不是也像山坡上那些村民一样,被抽干了心头血,被封在哪个葫芦里。

  他伸手把被阿离碰歪的花茎轻轻扶正,指尖沾了一粒骨粉。

  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怎么也擦不干净。

  阿离抬头看见孙七的脸,扯了扯李信的衣角:“大哥哥,孙七哥哭了。”

  李信按住阿离的肩膀,没有回头:“可能是风沙迷了眼吧。”

  他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看着山坡上那些尸体,沉默了一会儿。

  低头挥刀挖起土来。

  林四和孙七已经开始收殓尸骨,他们把那些扭曲的尸体一具一具搬过来,动作很轻,像在搬睡着了的人。

  林四从一间塌了半边的土屋里找出了那个小女孩的家。

  土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年画,画上的鲤鱼已经看不清颜色了;

  灶台上还有半锅馊了的糙米粥,粥面上凝了一层灰白的膜;

  门槛上搁着一双刚纳好的布鞋,鞋底还没沾过泥,大概是老人家做给孙女的,还没等到过年。

  他把那双布鞋拿起来,掸了掸灰,搁在小女孩的尸体旁边。

  李信把小女孩的尸体搬进坑里的时候,发现她的小拳头攥得很紧。

  掰开一看,掌心里攥着一颗干瘪的红枣。

  李信把红枣放回小女孩的掌心,把她的手合上,把她放进坑里。

  阿离蹲在坑边看着这一幕,忽然从自己的小包袱里摸出一颗饴糖……

  那是张有容在广平城门口塞给她的,一直没舍得吃。

  她把饴糖搁在小女孩的手边,站起来扯了扯李信的衣角:“大哥哥,她喜欢吃糖吗。”

  李信把最后一捧土盖上,说喜欢的。

  阿离又问她在天上能吃吗。

  李信说能的。

  阿离想了想,觉得这样很合理……

  在天上应该什么都能吃到。

  李信找了块向阳的坡地,在槐树下挖了个大坑。

  四十九具尸首,一具一具搬进坑里。

  没有棺木,没有墓碑。

  林四从村里找了几床还能用的草席,孙七把尸首一具一具裹好。

  阿离把那只缺了口的陶碗搁在小女孩身边,又把那双草鞋摆正了。

  坑挖到深处时,挖出了几块暗红色的泥土,是村民的血渗下去的。

  但就在那片暗红色的泥土里,有一株不知名的野草,根扎在血泥里,叶子却是嫩绿。

  李信把那株野草移到了新垒的坟头上。

  他在坟前站了一会儿,伸手在槐树上折了一根枝条,插在坟头。

  阳光重新洒下来,白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尽。

  山坡上那片新垒的坟头被阳光照得金黄……

  槐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坟上,像给那些无名的死者盖了一层薄薄的被子。

  坟头那株野草在风里轻轻晃着叶子,像是小女孩在摆着手。

  李信站直身子,看了一眼山坡上那些残破的土屋,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刻着“红莲右护”的令牌。

  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

  “红莲教该灭。”

  他把令牌捏在掌心里,指节微微发白。“从广平到京城,一路碰到的都是这种人。

  鱼龙道人守着池塘四十年,拿活人炼丹续命;

  枯云在这山坳里蹲了两天,拿四十九口人命当阵眼。”

  他把令牌收进怀里,目光落在坟头那株嫩绿的野草上,“这种残害生民、行事无忌的教派,不配活在这世上。

  等京城的事了了,找到红莲总舵,彻底铲除干净。”

  王静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算我一个。”

  李信点了点头。

  枯云的遗物散了一地。除了那只紫红葫芦,还有一封血书,写给红莲圣母的。

  字迹歪歪扭扭,大意是说沧龙遗宝落到一个叫李信的人手里了,这人修为太高,寻常教众不是对手……

  建议圣母派四大护法联手围剿。

  血书末尾还提了一句……圣母寿元快尽了,急需沧龙独角炼续命丹。

  这事关乎圣教存亡,千万不能有闪失。

  还有一本破册子,封面上写着“移山倒岳法”。

  翻开一看,内容缺了大半,只有第一重“飞石术”还算完整。

  枯云在书页的空白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全是注解和心得。

  翻到末页,背面用朱砂写着一行血字:修此法需以精血为引,当慎之又慎。

  李信翻了翻……移山倒岳法,道门残术,练成之后能用真气搬动山岩,大圆满时据说能把一座山头整个搬起来。

  但这功夫极难练,主要是真气难以修成,更别提法力了。

  剑走偏锋,用自身精血反复淬炼,也能用一用。

  但是,如此一来,对身体的消耗太大……

  枯云练了四十年也只练成了第一重“飞石术”,能搬动万斤巨石。

  后面的内容残缺太厉害,要补全了才能往下练。

  李信把册子收好……这东西暂时用不上,他的真气也不够浑厚。

  法力自然是没有的。

  总不能学着枯云这样,用自身精血来炼吧。

  那也太傻了。

  先留着,以后总有用处。

  剩下那些业火符,李信一把火烧了。

  这东西是红莲教的邪门歪道,没啥用处。

  ……

  远处山道上传来马蹄声。一骑快马从京城方向飞驰而来。

  马上的人穿着庆隆商会的青色短衫,远远看见李信一行就勒住马,翻身跳下来单膝跪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