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区零,灰色牲口与邦布大爹 第120章

作者:刀匠拂晓

他的胃部在剧烈地翻搅,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冰冷的汗水。

他知道了。

他太知道那个房间是什么了!

因为他自己就曾不止一次地布置、使用过类似的设施,用来处理那些不便留下的痕迹。

但这些人,这群牲口!这群畜牲!他们处理的太业余了,太他妈的业余了!

以至于只是惊鸿一瞥就知道那里面是什么!那里面做过什么!那里面发生过什么!

“不能留活口……不能留活口……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的,所有人,所有称颂会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五十二章:无用功

三人带着沉重的压抑感冲回上层。

胡为眼神中的冰寒几乎能冻结空气,他一把抓住正在指挥手下安装炸药的安德鲁,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找到这里的指挥官了吗?!那个杂种必须活着!”

安德鲁被他的眼神慑了一下,随即恼怒地指向通道尽头另一扇明显更加厚重、带有复杂电子锁的金属门:“妈的!找到了!就那扇门!但那是最高规格的防爆门!老子的炸药都未必能一次炸开!那龟孙子肯定躲在里面!”

胡为不再废话,他大步流星地冲到那扇门前,甚至没有尝试任何解锁程序。他左臂的【埃葵斯】臂盾猛地抬起,全身的力量如同绷紧的弓弦,然后!

轰!!

轰!!!

轰!!!!

他如同不知疲倦的人形攻城锤,用那面坚不可摧的盾牌,一次又一次地、狂暴地猛撞在防爆门的中心!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尖鸣和墙壁的剧烈震颤!门框周围的墙体开始龟裂,粉尘簌簌落下!

在第四次、蕴含着胡为所有怒火与之前所见地狱景象积郁的全力冲击下!

哐啷!!!

整扇防爆门,连同固定它的扭曲门框和周围大片的墙体,被硬生生从墙体内轰了出来,向内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烟尘稍散,胡为和冲过来的安德鲁立刻望向室内。

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各种仪器屏幕还亮着,但最重要的主屏幕已经漆黑。而在中央的指挥椅上,一个人影歪斜地靠在上面。

那正是维克托。

他的右手无力地垂落,旁边地上掉落着一把手枪。

他的下巴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狰狞的血洞,天灵盖被掀飞,红白之物溅满了椅背和他身后的控制台。死状极其惨烈。

但吸引胡为目光的,是维克托那残留的半张脸上,凝固的表情。

那不是恐惧,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扭曲的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嘲弄般的微笑。那表情仿佛在说……

『我解脱了,而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呸!懦夫!”安德鲁朝着尸体狠狠啐了一口,满脸的鄙夷!

“知道自己跑不掉,就他妈自己了断了?便宜这杂种了!”

然而,胡为看着那张脸,看着那抹仿佛胜利者般的“微笑”,联想到下面实验室里那些被当做耗材的孩子,想到那扇暗门后的终极虚无……

一股无法遏制的、比之前更炽烈的怒火轰然爆发!

他不太想控制情绪了……

不太想了……

胡为猛地转身,一把从安德鲁腰间的枪套里抽出了他那把短管散弹枪!

“你……”安德鲁一愣。

胡为没有理会他,大步走到维克托的尸体前,抬起枪口,几乎抵住了维克托那残留的、带着诡异微笑的半个脑袋。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密闭的指挥中心内炸响!

维克托那颗本就残缺的头颅,在如此近的距离被散弹枪轰击,瞬间如同熟透的西瓜般彻底爆开!

骨头碎片、脑组织混合着血雾,呈放射状喷溅在椅背和控制台上,将那抹令人作呕的微笑彻底抹除,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空无一物的颈腔。

胡为面无表情地放下还在冒烟的枪,扔回给目瞪口呆的安德鲁。

而此刻,胡为站在称颂会实验室的核心数据室内。

这里没有血迹,没有尸体,只有一排排冰冷的服务器机柜闪烁着幽蓝的光芒,以及桌面上散落的、打印出来的实验报告和数据图表。

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墨粉和机器散热的气息,与外面通道的血腥仿佛是兩個世界。

他随手拿起一份报告。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曲线图,标题冷静地写着 “样本A-73(男,7岁)神经接续耐受性测试第三阶段报告”。

他翻过一页,看到的是用最客观、最科学的语言描述的,一个孩子在极端痛苦下的生理反应记录,包括心率、脑波、肌肉痉挛频率……最终结论是“耐受极限超出阈值,样本不可逆损伤,建议终止观察并启动回收程序”。

“回收程序”。胡为的指尖捏着纸张边缘,微微发白。他想起了那扇暗门后的气吆VI?I=翏意山【 爾咎倭味。

他又拿起另一份,是关于“圣徒素体筛选标准”的报告。

其里面详细列举了他们对“同步率”、“以太适应性”、“精神稳定性”的量化指标。

每一个冷冰冰的数字背后,都代表着一个像温妮莎一样被掳来、被评估、被“选中”的孩子。

他环顾四周。这里记录着一切。

记录着莉莉丝是如何“头发像星星一样发光”然后“睡着”的。

记录着小杰克是如何“力气变大”然后“骨头里面好痛”最终“沉睡”的。

记录着那些被“深度净化”后再也没有回来的孩子们,他们最后的数据被分析、归档,成为下一轮“优化”的参考……

而一切,都是为了那个所谓的『圣徒』那个在实验标记中被称之为『狌鬼』的存在!

他以为自己早已麻木。

他见过太多死亡,制造过太多毁灭。但那些是战斗,是战争,是成年人在规则,哪怕是黑暗规则下的互相倾轧。

而这里……不一样。

这里没有敌人,只有“样本”。

没有杀戮,只有“测试”和“回收”。

他们将最极致的残忍,包裹在最理性的外衣下,系统性地、工业化地碾碎着最无辜的生命。

他受过最严苛的情绪控制训练,能在大脑计算出最优解的同时,让心跳保持在战斗所需的平稳频率。

但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训练筑起的堤坝,正在被这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冲击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他的脸,依旧是平静的,但他的动作,却与这平静截然相反。

他首先走到房间角落的网络接口柜前,手指如铁钳般扣住金属柜门,猛地一扯!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整个柜门被他硬生生撕下,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光纤和线缆。

他双手抓住那些线缆,手臂肌肉贲起,狠狠一拽!噼里啪啦的火花爆起,整个房间服务器的运行指示灯疯狂闪烁了几下,随即大片大片地熄灭。

物理断网。

确保任何可能存在的自动发送协议都无法触发!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些存放着纸质报告的柜子。

他很平静地,他抬起脚,一脚踹在厚重的金属文件柜上!

轰隆!

柜体扭曲,凹陷,里面的文件如同雪片般喷射出来。

他还是平静地,他抓住一台还在运转的数据终端显示器,五指收紧。

咔嚓!噗嗤!

屏幕瞬间黑屏,玻璃和塑料外壳在他的指压下碎裂、变形。

他依旧是平静地,咬着牙……

他掀翻了沉重的金属办公桌,桌上的报告、笔筒、个人终端哗啦啦散落一地。

他抬起脚,那能踹飞防爆门的力道,重重踏下!

木板断裂,下面的电子设备被踩成废铁。

他像一台人形拆迁机器,沉默着,高效地,用最纯粹的暴力,将眼前所能见到的一切……

服务器、机柜、桌椅、仪器、存储阵列尽数撕碎、砸烂、碾扁、碾碎!

他要让这里变得比废墟更废墟,让任何试图从残骸中恢复数据的企图都成为空谈!

纸张在他手中被揉成团,再被无形的巨力震成齑粉。

金属在他手下扭曲断裂,芯片和电路板被他的靴底碾磨,化为闪烁着最后微光的垃圾。

他维持着那诡异的平静,仿佛这疯狂的毁灭只是又一个需要完成的任务步骤。

然而,当他将一台标注着 “深度净化项目,素体生命反应最终记录” 的服务器机柜徒手拆解,看到里面掉出的、记录着孩子们在所谓“净化”中生命体征最终归于一条直线的数据存储模块时……

堤坝,终于到了极限。

他那张一直维持着平静面具的脸,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额角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一下下地跳动着。冰冷的眼神深处,仿佛有岩浆即将冲破冰封。

他猛地举起手中那块扭曲jiu鳍柳究翼掺扒6的服务器碎片,想要将其彻底捏碎,但手臂却在微微颤抖。

终于……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憎恶、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深可见骨的悲怆的嘶吼,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猛地从他胸腔中爆发出来!

这吼声震动了整个房间,甚至盖过了机器残骸倒塌的噪音!

平静的面具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近乎疯狂的狰狞!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枪械,甚至不需要瞄准,对着眼前一切还在闪烁着指示灯、还有屏幕微光的东西,扣动了扳机!

枪口喷吐着愤怒的火焰,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剩下的屏幕被打得碎片横飞,服务器残骸被打得火星四溅,灯具被打灭,墙壁上留下一个个狰狞的弹孔!

他打空了第一个弹匣,立刻补上第二个继续开火!

直到将身上所有的备用弹匣全部打空!

当最后一声枪响的回音在一片狼藉、彻底陷入黑暗和死寂的房间中消散,胡为才拄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硝烟味混合着纸张灰尘和臭氧的味道,充斥着他的鼻腔。

但……不够!

胡为猛地举起了左臂那面名为【埃葵斯】的重型臂盾!

他没有攻击任何外物,而是将盾牌当做铁砧,右拳紧握,以全身的力量,一次又一次地、疯狂地猛击在盾面之上!

咚!!!

咚!!!!

咚!!!!!

那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更像是沉重的战锤轰击着巨钟,沉闷而恐怖的巨响在废墟般的实验室里疯狂回荡,震得残存的金属构件都在嗡嗡作响!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他都能感受到的疼痛,每一次锤击都让【埃葵斯】上那蓝色的光芒闪烁不停!

直至鲜血开始从他右拳飞溅出来,沾染在盾牌和他自己的作战服上。

而【埃葵斯】充能完毕了……

第一缕幽蓝色的电弧从盾牌边缘跳跃而出。

随着胡为更加狂暴、更加不顾一切的轰击,更多的电弧被激发出来,如同苏醒的蓝色电蛇,在盾牌表面疯狂流窜、汇聚!

『你好,我叫威尔斯,如你所见是个军官。但这不重医令y$i/弃i逝呜揪}要……重要的是,如果我告诉你,你能做到的远要比一个好警察更多。只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你愿意么?』

盾牌中心开始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嗡鸣,吸收的动能被高效地转化为毁灭性的电能,幽蓝的电弧越来越亮,越来越粗壮,最终凝聚成一团刺目欲盲的、不稳定跳动的蓝色电球,将胡为狰狞而痛苦的脸映照得一片惨白!

『有人奔走在光芒,有人沉溺在黑暗。而我们行走在中间,我们是黑,也是白,我们是灰色的。我们托举光芒的同时,也要直面黑暗……告诉我胡为,如果杀死一千人可以救十万人!你下得去手么?』

他的右拳已经血肉模糊,每一次撞击都带来剧痛,但他仿佛毫无知觉,只是更加疯狂地加速着轰击,将所有的愤怒、绝望、无力感,统统灌注到这自虐般的毁灭仪式中!

『从现在开始,你的代号为【锚点】,隶属【水银小队】。也是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存在……你们不是影子,也不是幽灵,更不是鬼魂,你们……是【传说】,是如同那些从不出现,但却守护一切的古老故事中神明那样的,传说……』

“你他妈都守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