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匠拂晓
她肩上轻松写意地扛着一柄巨大得夸张、形似蒲扇却又布满不明科技纹路的武器,那玩意儿的体积和厚度,让人毫不怀疑被它抡上一下绝对会变成一滩不可名状之物。
第三位下车的是一位看起来年纪极轻、面容甚至带着几分少年青涩感的男性。
但他那双沉静的眼眸却透露出与外表不符的沉稳。他背上背着一把造型极其现代化的定制反曲弓,复杂的滑轮组、平衡杆以及附挂在弓身上的各种电子配件,昭示着这绝非传统的狩猎工具,而是致命的现代杀器。
当这三人站定,无形的气场已然让最前排的记者们下意识地收声,镜头死死对准了那尚未关闭的车门。
然后,最后一人,走了出来。
当她的身影完全暴露在光线下的瞬间,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那是一位狐希人女性,身姿挺拔,容颜干净秀丽近乎完美,却如同覆盖着一层永不融化的冰霜,没有任何表情。
一对洁白的狐耳在她头顶微微抖动,捕捉着风中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她同样穿着对空六课的制式服装,但细节处彰显着更高的权限与地位。而她手中,握着意弃.意傘#倭I^I玖悦/怡一把收在朴素刀鞘内的太刀,刀柄与刀锷的线条古朴而致命。
『虚狩』星见雅。
对空六课!而且是课长亲自带队!
“是…是对空六课!”
“月城技术官!苍角!浅羽!”
“老天……是『虚狩』!星见雅课长!”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彻底引爆的疯狂!
记者群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炸开了锅!所有的摄像机、照镜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不顾一切地向前推挤,治安官组成的人墙压力陡增!
“星见课长!请问对空六课为何会介入此地事件?”
“这里是否涉及空洞灾害或异常实体?”
“之前的爆炸和交火是否与‘虚骸’有关?”
“请透露一点信息!这是否意味着新艾利都面临新的威胁?”
尖叫般的提问声几乎要撕裂夜空。
记者们激动得满脸通红,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虚狩』星见雅及其领导的对空六课,专门负责处理与“空洞”和“虚骸”相关的、超出常规治安范畴的超自然或极端危险事件。
他们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最明确的信号:这里发生的事情,绝他妈不是简单的帮派火并或者工业事故!
这是足以震动整个新艾利都顶层,涉及城市最深层次秘密的,惊天大新闻!
面对如同海啸般涌来的提问和几乎要怼到脸上的镜头,对空六课四人的反应截然不同,形成了一种近乎荒诞的反差。
浅羽悠真那少年气的脸上立刻浮现出职业性的、略带窘迫的微笑,眼神开始习惯性地飘忽,左顾右盼,就是不与任何记者对视,嘴里含糊地念叨着“抱歉……无可奉告……”之类的标准用语。
整个人散发着“我只是个路过的弓箭手请不要问我”的气场。
而在他旁边,苍角更是完全状况外。
小丫头似乎根本没把周围疯狂的媒体当回事,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小脸皱成一团,扯了扯悠真的衣角,声音不大但在嘈杂中异常清晰:“悠真哥,好饿哦……饭才吃了一半就被拉出来了,柳姐好过分!”
悠真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独立包装的面包塞给她。
苍角接过面包,瞬间眉开眼笑,刚才那点小抱怨烟消云散,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嗷呜”咬了一大口,满足地( ̄~ ̄)嚼着,仿佛周围不是硝烟未散的战场,而是野餐营地。
至于课长星见雅,她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甚至在这种混乱的场面下,她直接闭上了那双狐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入定的老僧,又像是信号接收不良的人偶,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但嘴里却絮絮叨叨的重复着:“这也是修行,修行……不能砍……”
记者们的提问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冰墙,碎裂消散,没能激起她丝毫反应。
这极端不靠谱的一幕,让所有记者都懵了一瞬。
幸好,还有月城柳。
这位粉发的副课长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睿智或者说,是熟练应付的白光。
她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大部分瞄准星见雅的镜头,脸上挂起公式化却不容置疑的官方微笑。
“各位媒体朋友,请保持冷静,注意安全。”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忽悠力量。
“对空六课接到相关通报,按规程前来进行初步评估。目前事件尚在调查初期,一切信息都以治安总局的官方通报为准。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请各位不要进行无端猜测,避免引发不必要的公众恐慌。”
她一边说着滴水不漏的官话,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挽住了旁边仿佛已经进入待机状态的星见雅的手臂。
“抱歉,我们需要立即开展工作,失陪了。”
说完,她几乎是半牵引着自家“宕机”的课长,步伐稳健地分开人群,径直走向警戒线。治安官们显然提前接到了指令,立刻让开通道。
还在啃面包的苍角见状,赶紧“哒哒哒”小跑着跟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柳姐等等我!”
浅羽悠真也如蒙大赦,立刻收起那尴尬的笑容,低着头,像条灵活的泥鳅一样迅速钻过了警戒线。
转眼间,对空六课的四人便突破了媒体的“包围圈”,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心情复杂的记者,以及月城柳那番说了等于没说的官方辞令在夜风中回荡。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五十五章:并非等你
月城柳带着自家那三个风格迥异的“孩子”穿过了忙碌的救援人员和焦灼的治安官队伍。
“??0??u.сοm?读?書會首發”
在与现场负责的警官简短交涉后,柳很快找到了独自坐在一处临时搬来的弹药箱上、脸色苍白的朱鸢。
朱鸢手里握着一瓶水,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她低着头,额前的发丝垂落,遮住了部分表情,但那份强忍不适的虚弱感依旧明显。
显然,即便以她的意志力,在深入勘查了部分现场后,也未能完全承受那地狱般的景象所带来的冲击。
“朱鸢警官。”柳快步上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还好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朱鸢猛地抬起头,看清是月城柳后,她下意识地想要立刻站直身体,动作却因身体的虚弱而显得有些踉跄。
她稳住身形,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月城副课长。我没事,谢谢关心。”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胸腔间的烦闷:“只是……没想到会把对空六课也惊动过来。这里的情况虽然惨烈,但看起来……并不像是空洞灾难。”
月城柳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焦黑的断壁残垣、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以及那些被爆炸扭曲撕裂的金属构件。
她曾是军人,眼前的一切在她眼中迅速被解构成清晰的战术图谱。
“嗯,不是空洞。只是闹太大了……”
柳的声音低沉了些许,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极快掠过的、不好的预感。
“看得出来,这里遭受了一场战争……而且是一场极其高效的突袭战。攻击方准备充分,火力凶猛,战术明确,推进速度极快……”
她顿了顿,这些判断对于朱鸢而言,或许只是印证了现场的混乱与激烈,并不能提供更多线索。
朱鸢果然苦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依旧发胀的太阳穴:“是的,我们初步判断也是如此。但是……除了能看出打得非常惨烈、非常专业之外,没有任何指向性的线索。”
她的语气中带着疲惫与困惑,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月城副课长,我不明白……新艾利都最近是怎么了?难道是来了什么……我们完全不知情的、不得了的悍匪吗?”
听到朱鸢这句带着无力感的疑问,月城柳的心猛地一沉。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场“战争”是谁的手笔了。
那种精准到残酷的效率,那种彻底抹除痕迹的风格,以及……有能力、有动机如此疯狂地打击称颂会据点的人……
但她不敢说。
也绝对不能说出来。
月城柳沉默了几秒,镜片后的目光复杂地看向远处那片仍在冒烟的、被对空六课列为高度关注目标的废墟,最终只是用一种近乎预言般的沉重语气,对朱鸢低声说道。
“朱鸢警官,如果这件事情不能尽快得到一个‘了结’的话……恐怕新艾利都,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不得安宁,甚至……沦为战场。”
就在朱鸢因月城柳那近乎预言般的话语而心生寒意时,一旁始终沉默如冰的星见雅却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冷,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安静说道:“需要进去看看。里面,可能有其他线索。”
朱鸢闻言,顺着星见雅的目光望向那依旧被烈焰和浓烟封锁、消防员正奋力扑救的地下通道入口,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苦涩:“星见课长,里面的火势和结构不稳定情况……消防部门评估至少还需要几个小时才能确保安全进入。我们现在……只能祈祷里面的证据,不会像外面被处理得这么‘干净’。”
她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是的,外面太干净了。
除了显然是守卫一方的尸体和被打爆的机甲残骸,攻击方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能指向身份的痕迹。
他们找到了一些车辆残骸,但也仅仅是烧得面目全非的残骸。
朱鸢补充道,带着一丝对敌人专业性的惊悸:“青衣前辈初步看过那些残骸,她说这些车原本应该有过相当专业的改装,上面很可能有某些标志性的特征……但全被拆除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不管是谁做的,对方都专业得可怕。”
星见雅静静地听完,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淡漠表情。她只是再次重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需要进去。”
话音未落,她竟已迈开脚步,径直朝着那依旧吞吐着火舌、热浪逼人的通道入口走去。
“等等!星见课长!里面还很危险!结构可能……”朱鸢急忙出声阻拦,一旁的消防员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试图上前阻止。
但星见雅仿佛没有听到。
她在那灼热的通道口前站定。炽热的火焰将她秀丽却冰冷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热风掀起她额前的发丝和衣角。
然后——熘引 祁亿 洱捌肆紦
铿!
一声清脆悠扬的刀鸣!
她手中的太刀骤然出鞘!刀身映照着火光,却散发出截然相反的、极致的寒意!
就在太刀完全出鞘的一刹那,以星见雅为中心,一股无形的狂风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卷起地面的灰烬!刀锋之上,幽蓝色的火焰(或者说,是凝聚到极致的冰寒能量)如同有生命般跳跃、爆发!
唰——!
没有人看清她具体做了什么动作,那似乎已经超越了肉眼能捕捉的极限。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朱鸢、月城柳,甚至是一直没啥正形的苍角和悠真,都只感觉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道蓝色的闪电撕裂了空气,又仿佛只是一阵极寒的微风拂过。
当他们猛地回过神来,定睛看去时,星见雅已经还刀入鞘,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而她前方,那原本被烈焰吞噬的通道入口,已然模样大变!
熊熊燃烧的火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覆盖了入口处大片区域的、狰狞而瑰丽的冰棘!粗壮的冰柱如同瞬间生长的水晶丛林,犬牙交错地封堵并支撑住了原本可能不稳定的结构,冰层表面弥漫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将残留的高温与危险彻底冻结。焦黑的墙壁和金属构件上覆盖着厚厚的霜华,仿佛瞬间从炼狱跳转到了极地。
通道,被强行打开了。
以一种超越常理、近乎神迹的方式。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冰棘散发出的森然寒气与远处消防水枪的“嗤嗤”声形成诡异的对比。
而她,站立在自己用霜焰强行开辟出的通道入口处。
晶莹的冰棘在她身后折射着外界闪烁的警灯,如同为她构筑了一道寒冰的拱门。然而,她的脚步却在此停驻,没有再向前迈出一步。
她那双向来缺乏波澜的狐眸,此刻正穿透前方弥漫的稀薄寒雾,凝视着通道深处那片更为浓郁的黑暗与残骸。
她没有依靠视觉,而是凭借某种更为玄妙的感知,属于“虚狩”的直觉。
从抵达这片焦土的第一刻起,她就清晰地“感觉”到了。
在这片死寂的废墟深处,蛰伏着一个“存在”。
一个如同沉睡火山般压抑着、却又随时可能爆发出毁灭性能量的存在。
其气息之危险,之可怕,之凶戾,远超她平日处理的那些虚骸或是异常实体。
那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从无数生死边缘挣扎而出、并且毫不掩饰自身锋芒的……活生生的威胁。
里面有个处于如今的时代中的,顶级掠食者!
她之所以执意要进来,正是因为这股气息。
她感觉得出来,那个存在并非漫无目的地滞留于此。
他在“等待”。以一种惊人的耐心和明确的意图,在等待着某个人,或是某个事件的到来。
而星见雅几乎可以肯定,能让这样的存在在此刻、此地,以如此姿态等待的……
只能是她。
只能是她这个“虚狩”。
她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身后跟上来的月城柳、浅羽悠真以及好奇张望的苍角,还有更远处面露担忧的朱鸢等人。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要进去。”
她顿了顿,视线重新投向那片令人不安的黑暗,补充了一句带着凛然寒意的话:“你们不能来。里面,有个‘东西’……很危险。你们,对付不了它……”
她没有解释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但话语中蕴含的凝重,以及她之前那如临大敌般的感知状态,都让在场所有人明白——那绝非普通的威胁。
连“虚狩”都直言危险的存在,其恐怖程度,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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