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区零,灰色牲口与邦布大爹 第123章

作者:刀匠拂晓

说完,星见雅不再犹豫,终于迈开了脚步,独自一人,踏入了那片由她亲手冰封、却又隐藏着未知凶险的通道深处,走向那个正在等待她的“存在”。

地下深处,那片被烈焰灼烧过、又被胡为以绝对暴力彻底“净化”过的核心区域边缘。

一个身影静静地坐在一段倒塌、仅存大致轮廓的金属横梁上,仿佛已与周围的焦黑与死寂融为一体。他微微低着头,黑色的头盔隔绝了所有表情,只有偶尔从破损处透出的、规律性的微弱呼吸白气,证明着他并非雕塑。

突然,他抬起了头。

头盔下的感知系统,或者说,是他那超乎常人的直觉,敏锐地捕捉到了从上层通道方向弥漫而来的、一股极其不协调的寒意。

那并非火灾后正常的温度下降,而是一种…精纯、锐利,带着明确意志的“冷”,如同无形的冰潮,正强势地侵入这片尚有余温的废墟。

他沉默地“感受”着那股迅速蔓延的寒意,周遭空气中原本躁动的热浪与能量残渣,仿佛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冰冷力量抚平、冻结。

数秒的寂静后,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浓浓无奈的叹息,从头盔下逸出。

“我不是在等你啊,虚狩……”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五十六章:他是什么?

就在星见雅即将孤身踏入那片冰封通道的瞬间,月城柳猛地一步上前,罕见地失态,一把抓住了星见雅的手腕!

“雅!等等!”

柳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乎从未有过的急迫,甚至可以说是惊惶。

她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刺向通道深处那片黑暗,仿佛能穿透阻碍,直接看到那个蛰伏的“存在”。

她知道!她清晰地知道雅口中的“东西”是什么!

这个场面!这个惨状!这个手法!只能是那个男人!

“你不能一个人进去!”柳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决!

是的,柳知道里面是谁!

她也知道雅很强,但那只是局限于正面对决!

而里面的那个混蛋,从不给你打正面!

他是潜伏与阴影的专家!

是背后捅黑刀的高手!

是战术与战略的大师!

在这里面错中复杂且能见度极地的环境,雅的战斗力本身就会被限制,更不要说这个环境对于他来说,等同于是主场!

尤其是他的力量远超人类,而雅虽然是希人,但也是人类的范畴,她的身体是千锤百炼,但她依旧是个人类……

面对那个男人她一次犯错就是万劫不复!

她不能明说那个名字,不能暴露那个男人的身份,但她必须阻止雅,或者……

“让我跟你一起进去!”

柳死死攥着星见雅的手腕!

“至少……多一双眼睛,多一个大脑!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这样的危险,在这种环境里!”

她的担忧溢于言表,那是一种基于绝对理性的分析后产生的、更深层次的恐惧。

她害怕雅的力量在这种极端不利的环境下,反而会成为被利用的弱点。

她害怕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战术大师,会用他最擅长的方式,给骄傲而直接的“虚狩”上一堂关于“狩猎”的残酷课程。

而星见雅并非持强自傲之人,相反,她对于月城柳的判断有着绝对的信任。

柳如此失态的阻拦,甚至直言不讳地点出了环境对自身的不利,这足以说明通道深处的威胁等级远超寻常。

她狐耳微动,正准备点头同意柳的提议,或是重新评估进入方案……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她感知中那股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般清晰、危险而强大的气息,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不是逐渐远去,也不是刻意收敛,而是如同被凭空抹除一般,彻底从她的感知领域里湮灭。

星见雅准备点头的动作顿住了,她微微偏头,那双红色的眼眸中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轻声开口,打断了柳急切的劝阻:“柳,气息……消失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内容却让月城柳猛地一愣。

“那个人……”星见雅补充道,目光再次投向深邃的通道:“离开了……或者,藏起来了。”

就在这时,朱鸢也快步赶了过来,恰好听到了星见雅后半句话。一听到“里面的那个人”可能“离开”或“藏起来”,身为治安官的职责本能瞬间压倒了对未知危险的忌惮。

“他想跑?!里面还有第二条路?!”

朱鸢脸色一变,立刻按住耳麦,语速飞快地下令:“各小队注意!目标可能试图从其他通道逃离!第一、第三镇暴队,立刻跟我来!其余人,封锁所有可能出口,重复,封锁所有可能出口!绝不能让他跑了!”

她迅速集结了一队全副武装、身着厚重防爆服、手持防爆盾和冲锋枪的镇暴队员。

然后,她转向星见雅,语气急切却保持着恭敬:“星见课长,无论里面的人是不是制造了这一切的元凶,这里发生的事情必须有人负责!我们必须要进去!如果……如果虚狩能够提供支援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个请求,正中月城柳的下怀。

在她看来,即便里面那个男人再疯狂、再危险,面对如此阵仗。

大批全副武装的镇暴队员,再加上对空六课的全力支援,尤其是星见雅亲自坐镇,他也绝不敢轻举妄动。

最理智的选择必然是立刻撤退。他的气息消失,正好印证了这一点。

月城柳推了推眼镜,迅速与星见雅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对朱鸢点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可靠:“可以。对空六课全体,会支援治安局的此次行动。”

“同学的请求,不能不帮……”星见雅也是回答,虽然依旧是没啥语气,但朱鸢听得出来,她其实回答自己的很认真……

朱鸢闻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丝,重重松了口气:“非常感谢!”

这时,青衣也扛着她那根改装过的、闪烁着微弱能量光泽的三节棍走了过来,她看了看那依旧冒着寒气的通道入口,微微笑了笑,甚至还带着几分跃跃欲试说道:“大善!龙潭虎穴,我等兵强马壮,焉能不去也?”

于是,由镇暴队打头阵,朱鸢、青衣紧随其后,而对空六课四人,协同进入的联合队伍,踏入了那片被冰与火先后洗礼过、此刻却仿佛隐藏着更深秘密的黑暗废墟之中。

只是,月城柳心中那份因气息突然消失而产生的、隐隐的不安,并未完全散去。那个男人……真的会这么简单就放弃他的“舞台”吗?

联合队伍踏入了星见雅以霜焰强行开辟出的通道。

外界喧嚣的警笛、人声与消防水龙的嘶鸣,在穿过那层依旧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冰棘拱门后,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骤然变得遥远而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混合着焦糊、臭氧、熔融金属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蛋白质烧焦气味的浓重气息,如同粘稠的液体般扑面而来,试图堵塞每个人的口鼻!

通道内部的光线极其昏暗,仅有镇暴队员头盔上的战术射灯和对空六课几人随身携带的冷光光源,在弥漫的尘埃与残留的稀薄蒸汽中切割出晃动的光柱。

而光线所及之处,触目惊心!

墙壁不再是墙壁,而是大片大片被高温灼烧、爆炸冲击波撕裂后形成的,如同抽象派画作般扭曲、卷曲、剥离的金属与混凝土的混合体。

裸露的钢筋如同垂死的怪物的触须,狰狞地探出。

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混合了灰烬、凝固的粘稠物以及冰层融化后又重新冻结形成的黑色冰碴,没有人愿意去了解这些东西本来是什么……

至于战斗的痕迹更是无处不在!

弹孔密密麻麻,如同蜂巢,从常见的步枪弹痕到威力巨大的爆裂武器留下的坑洞,层层叠叠,诉说着当时火力交织的疯狂。

爆炸点中心的地面呈放射状龟裂下陷,周围的金属结构被冲击波拧成了麻花。

随处可见被暴力撕开的防爆门、炸成碎片的仪器外壳,以及一些依稀能辨认出是武器与机甲残骸的扭曲金属,它们如同巨兽的骸骨,散落在废墟之中,无声地证明着这里曾投入过何等重型的装备。

然而,最冲击视觉、甚至让几名经验丰富的镇暴队员都忍不住发出压抑的惊呼、胃部翻腾的,是那些尸体。

通道内,隔不远就能看到一具、甚至几具堆叠在一起的焦黑残骸。

他们早已在高温中碳化,缩成一团,保持着临死前挣扎或躲避的姿态,如同出土的陶俑,却又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臭。

大部分已经无法分辨原本的样貌和衣着,只有少数还能从扭曲的肢体和残存的、熔在骨骼上的护甲片判断出他们曾是武装人员。

这不仅仅是凶案现场,这更像是一个……焚尸炉。

朱鸢的脸色在战术灯光的晃动下显得更加苍白,她紧紧抿着嘴唇,强忍着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不适。

作为一名治安官,她见过凶杀,见过火并,但眼前这种规模的、系统性的杀戮与毁灭,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帮派冲突的范畴。

这更像是一场……战争,一场一方对另一方发起的、不留任何余地的歼灭战。

她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新艾利都,什么时候潜伏了这样一股力量?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而月城柳的眉头紧紧锁起,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细节。

作为前军人和对空六课的分析官,她看到的不仅仅是惨烈,更是极高的战术素养和执行力。

攻击方的推进路线、火力配置、对关键节点的打击精度……以及这战后处理的狠辣与彻底,都指向一个极其专业、且毫无底线的对手!

她心中的那个名字几乎要呼之欲出,但眼前的景象,甚至比她根据资料想象的还要……酷烈。

这让她更加担忧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星见雅。

而星见雅,这位“虚狩”,从进入开始,她的感知就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焦尸与战斗痕迹似乎并未在她心中引起太多波澜,她的注意力,更多地被另一些东西所吸引。

她的目光停留在一处严重变形的合金墙壁上,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边缘呈放射状撕裂的凹陷,不像是爆炸造成,更像是被某种纯粹的巨大冲击力硬生生砸出来的。

她蹲下身,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凹陷中心,那里残留着一种极其微弱、但质地异常“坚硬”的能量余韵。

她又看向另一处,一根需要两人合抱的金属承重柱,从中断裂,断口处呈现出被巨力强行撕扯、扭曲的痕迹,而非切割或爆炸的平滑。

还有地面上,一些散落的、应该是属于某种重型机甲的装甲碎片,上面布满了深刻的、如同被猛兽利爪撕裂般的划痕,以及某种……高温熔蚀的迹象。

这些痕迹,与常规武器造成的破坏截然不同。

星见雅那双红色的狐眸微微眯起。

是自己之前感知到的那个存在做的么?

如果是,其纯粹的物理破坏力,甚至超过了她已知的大部分生物范畴,包括那些以力量和怪异形态著称的虚骸异形。

是人类吗?还是某种……未知的改造体?

亦或是,披着人皮的……别的什么东西?

星见雅缓缓站起身,冰冷的空气中,她轻轻吐出一缕白气。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五十七章:他到底是什么?

队伍在死寂与恶臭中继续向前推进。

每深入一分,周遭景象所带来的压迫感便加重一层。

通道仿佛没有尽头,只是不断地重复、加剧着之前的惨状。

焦黑的残骸、扭曲的金属、密布的弹坑与爆炸痕迹。空气中那股混合型的刺鼻气味愈发浓烈,几乎凝成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月城柳的目光如同扫描仪,不断掠过两侧墙壁和地上的尸体分布,她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中响起,带着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分析:“攻击方是一路平推过来的。从尸体的分布和朝向来看,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复杂的迂回或侧翼包抄……或者说,‘平推’本身就是他们的战术。”

她指向一处堆叠了三四具焦尸的掩体后方:“看这里,防守方显然试图依托这个位置建立阻击点,但瞬间就被拔除了。在这种狭窄的走廊环境,理论上防守方应该拥有地利,可以造成大量杀伤……但现实是,我们看到的尸体,几乎全都是防守方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低沉:“我无法想象,进攻方是顶着怎样的火力,用什么样的方式和代价,才能实现如此高效的、近乎碾压式的推进。这已经超出了常规战术的范畴……是实力的差距!”

朱鸢沉默地听着,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柳的分析印证了她最坏的猜想——他们面对的绝非普通的匪徒,而是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并且战斗意志极其恐怖的军事化单位。

在新艾利都的阴影里藏着这样一股力量,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而作为机械生命,青衣更关注细节。

她蹲在一具相对完整的焦尸旁,不顾那令人作呕的气味,用戴着手套的手仔细翻查着。

虽然被烧了,但这具尸体身上的防弹衣还算完好,但……

“柳副课长说得对,但可能更……极端。”

青衣抬起头,她的声音带着发现关键线索后的凝重:“你们看,这家伙身上致命的伤处很少,非常‘干净’……可这里……”

她指着尸体的颈部和头部:“我看过了,他的全身上下只有这两个位置有明确的弹孔,一击毙命。这说明什么?”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那些同样“干净利落”的尸体,缓缓道:“说明进攻方拥有绝对的火力优势和压制力宭贰酒七?医《伞ba熘,他们甚至不需要进行火力覆盖或盲目扫射。”

“他们就像……就像古代的重甲步兵,一手持着坚不可摧的‘盾’,能够完全抵挡防守方的攻击,为他们创造完美的输出环境;另一手持着精准致命的‘矛’,可以从容地瞄准敌人最脆弱的部位,确保每一击都高效致命。”

她踢了踢脚下焦尸旁边一支烧变形的步枪:“防守方不是没有反抗,但他们所有的攻击,似乎都被那面‘盾’给无效化了。然后,那杆‘矛’就会在瞬息之间,精准地刺穿他们的喉咙或脑袋。”

“攻防一体,无懈可击……真的很厉害,但也真的,很恐怖。”

青衣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对那未知敌人不由自主的赞叹,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这种高效的杀戮模式,让在场的每一位战斗人员都感到脊背发凉。

就如同月城柳说的那般,这是完全的实力碾压!

队伍在一片相对开阔、像是曾经的交火枢纽地带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