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匠拂晓
他,在台面上!自己不能动!
而半夜时分,焦躁和无力感达到顶峰,他甚至给不知道在那里蹲着的威尔斯打了个加密电话。
“老登,我没辙了。”
胡为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疲惫和烦躁!
“这帮孙子全缩回壳里了,一点缝隙都没有。你那边有什么法子能炸炸鱼塘不?扔个深水炸弹也行啊!”
通讯那头,威尔斯的声音比他更暴躁,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老狮子!
“憋着! 老子比你还憋得慌!下面的线索全他妈断了,上面的没证据动不了!天天看着总局空降下来那臭小子在我面前指手画脚,‘将军’了不起是吧?!啊!妈的,还不是家里有钱有势,资历靠年份硬堆上去的?财团子弟了不起是吧!要不是老子顶头上司死命拦着,我他妈早想找个由头把那小子活剐了!”
两个在不同战场上都感到束手束脚的猛兽,隔着通讯线路互相倾吐着憋闷,却谁也给不出破局的关键一击。
挂断电话后,胡为更加清醒,也更加无力。他就这么坐了一整晚,直到天色发亮。
他是真的没招了。
除非……他主动现身。
一个极其危险、近乎自毁的念头在他脑中盘旋。
主动暴露一些痕迹,引朱鸢那条嗅觉敏锐的“牧羊犬”来死咬住自己,然后把自己逼出去,作为最大的诱饵,钓出藏在更深处的敌人。
但这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是真的不想这样搞朱鸢。
那个丫头,偏执、敏锐,有着不合时宜的正义感和近乎愚蠢的勇敢。
这潭浑水太深、太脏,下面藏着的是能瞬间将人吞噬的漩涡和利齿。
她一旦被彻底卷进来,以她的性格和目前的地位,恐怕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就会被彻底融化掉。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胸口堵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郁气。
明明敌人就在那里,他却只能困在这方寸之地,眼睁睁看着时机流逝。
这种有力使不出、有拳无处打的憋屈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就在胡为胸中的郁结和无处发泄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即将化作对这座城市无差别破坏欲的瞬间!
叮咚。
他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门口监控的实时画面弹出。
只见一个圆滚滚、黑白色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八字步杵在他家门口,机体微微后仰,显示器上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挑衅的 (◣?◢)!
是阿拆!
这狗东西,在消失了四天,闯下弥天大祸,差点害死扳机,还卷入了连环盗窃案之后……它竟敢回来?!
“嚯~不但不逃走,反而还朝我走来么?!”
它死定了!
刹那间,胡为心中所有的烦躁、憋闷、杀意,瞬间找到了一个完美、合理且亟需被物理超度的发泄口!
他二话不说,如同炮弹般冲进地下室,一把抄起那柄用来拆卸重型装甲的、足有半人高的高强度合金液压钳,背在身后,迈着一种近乎愉悦的、却让空气都为之凝固的步伐,走向门口。
他拉开房门,脸上挂着一种他自己觉得是“温和慈祥”,实则扭曲恐怖如同杀人魔般的诡异笑容,从牙缝里挤出问候!
“回来啦,逆!子!”
面对胡为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和背后若隐若现的巨型凶器,阿拆非但不惧,反而将圆滚滚的脑袋仰得更高,显示器上的 (◣?◢) 更加刺眼,发出了极其嚣张、甚至带着点欢快的电子音!
“嗯呐!嗯呐!(逆子!你爹我回来啦!)”
胡为脸上的“核善”笑容加深,手指捏得咔吧作响:“那么,你应该是做好觉悟了的。所以,是按程序,先拆四肢再拆核心来,还是直接一钳子夹爆来?”
而对此,阿拆的回应是!
它的踆引气医&捌si丝'显示器和一侧的机械手,同时对着胡为,比划了一个清晰的、充满侮辱性的中指!
!(凸◣?◢凸) !
它甚至激动地原地蹦跶了两下,电子音充满了作死的挑衅!
“嗯呐!嗯呐嗯呐!!(你来啊!你动我试试看!?)”
“很好!”
胡为“核善”一笑,不再废话,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启动,背着液压钳的大手带着残影,直接抓向阿拆的圆脑袋,打算将其一把钳住,执行“炼化”程序!
然而,阿拆似乎就等着这一刻!
它的反应快得惊人,另一只机械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一直握着的手机,屏幕瞬间点亮,直接怼到了胡为眼前!
屏幕上,赫然是一张合影。
照片里,阿拆摆着它那标志性的贱萌姿势,而旁边,是一个正对着镜头、嘴里塞满食物、腮帮子鼓得像仓鼠、眼神略带错愕的娇小女性。
看到那张脸孔的瞬间,胡为那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的手,在距离阿拆机体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僵住了!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被那张照片彻底……控住了。
阿拆得意地晃了晃手机,显示器上的颜文字变成了极度欠揍的 ( ̄▽ ̄)╭ 。
现在知道为啥它拍照后笑得那么贱了吧……
“嗯呢!嗯呢!(打我啊!你打我啊!你打我啊逆子!)”
阿拆得意地晃着手机,显示器上的 ( ̄▽ ̄)╭ 充满了“你能拿我怎样”的嚣张气焰。
是的,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合影,这是它精心策划、用于保命的 “终极护身符”!
终于有人能治它这个活爹啦!!!
它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挤开还僵在门口的胡为,滚进了客厅。
一进来,它就开始了它的表演!
它用机械臂把胡为这段时间冒死出淘来的游戏光碟全部扒拉到地上,堆成一个小山,然后一屁股坐在上面,显示器闪烁着 (???)。
然后跑到胡为常坐的沙发位置,用背后的推进器对着坐垫猛喷了几下,弄得绒毛乱飞!
甚至试图用它的小号液压钳去夹胡为放在角落的哑铃,发出“哐当哐当”的噪音!
整个过程中,它的电子音就没停过,循环播放着挑衅!
“嗯呢!嗯呢!(我又跳过来啦,我又跳这里来啦!打我啊!你打我啊!你打我啊逆子!)”
而胡为……
他此刻正沉默的地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然后,沉默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凑到嘴边,慢慢地喝水。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对阿拆的一切作死行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然而……
他握着水杯的那只手,正在疯狂地、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杯中的水面因此剧烈地晃荡、颠簸,不断撞击着杯壁,溅出细小的水花,甚至好几次都差点晃出来,根本无法顺利喝到嘴里。
他慌得不行!
表面上,他是一座沉默的、压抑着怒火的火山。但在内心,早已是山崩海啸,一片狼藉的哀嚎!
那张脸!就算化成灰……不,就算过去了十几年,就算女大十八变,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胡语!他亲妹妹!
但这臭丫头怎么会出现在新艾利都?!
她不是应该在奥尔卡市当她的“城市英雄”吗?!
等等……她是记者!对,她是个记者!她他妈不会是……是冲着自己来的吧?!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跑来调查“港湾屠夫”?还是来挖新艾利都的黑料,结果一头撞进这滩浑水里了?!
布兑!
胡语来了……那……老妈呢?!
别啊!千万别!万一妈来了……
妈来了!老妈来了啊!!!!
“哐当!”
胡为终于控制不住,将金属水杯重重顿在桌子上,力道之大直接让桌子的那块区域被砸的半穿!成了一个破洞!
而杯子里面的水根本不是洒出来,而是泼溅出来的,如同一个小型瀑布,哗啦一下,大半杯水全浇在了他的裤子和上衣下摆上,瞬间浸湿了一大片,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贴上皮肤。
而他对此浑然未觉。
他只是维持着那个顿杯子的姿势,手指还死死抠着杯壁,指节泛白。然后杯子……被他捏成了某个抽象金属坨!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已经出窍,只留下一具空壳坐在那里。
简单地说,死了有一会儿了……
他就这样僵着,过了好几秒,才仿佛重启般,机械地、缓慢地将杯子举到嘴边。
然后,他仰头……
喝了个寂寞。
完全扭曲的杯子里只剩下几滴可怜的水珠,沿着那被捏成一坨勉强有缝的杯壁滑落,滴在他干燥的嘴唇上。
“……”
他放下杯子,看着这坨抽象艺术,又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裤子,似乎终于意识到了状况。
他沉默地站起身,动作有些迟滞,像是个关节生锈的机器人,朝着厨房的水龙头走去。
他伸出手,握住了水龙头的开关。
作为超人类,他的力气自然恐怖,但如果是平时,他能用最精准的力道调节出需要的水流。
但此刻……
“咔嚓,噗!!!”
几乎算全新的金属阀芯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紧接着,失去了约束的自来水在管道压力下,如同脱缰的野马,从断裂的接口处狂喷而出!
强劲的水柱猛地冲击在胡为的胸口,力量之大,在喷到他身上的时候几乎溅射到了半个厨房!
胡为站在原地,被水柱持续冲刷着,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彻底湿透的衣服,看着脚下蔓延的水洼,听着那刺耳的、仿佛在嘲笑他的水流声……
几秒后,他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默默地、带着一种近乎死掉的感觉,转身走向地下室去拿工具。
他需要修好这个水龙头……
然而,当他蹲在水池边,试图用扳手拧紧断裂的接口。
但他的手依然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
扳手几次从湿滑的螺纹上打滑,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额前湿透的头发不断往下滴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烦躁地用手背抹了一把脸,结果把原本只是局部湿润的脸抹得全是水。
好不容易对准了位置,他用力一拧!旁边一根连接软管的卡扣被他别断了,又是一股细小的水流喷射出来,滋了他一脸。
嗯,现在整个厨房都被淹没了!
胡为:“……”
他放下扳手,沉默地站起身,走到墙边,默默地关掉了整个房子的总水阀。
世界终于清静了。
哗哗的水声消失了,只剩下水滴从他被浸湿的头发和衣服上滴落在地板上的“滴答”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胡为觉得现在必须抽根烟。
他摸出烟盒,发现这玩意泡透了!
自己在里面抓半天,最后直接把盒子撕了,烟丝纸屑飞得到处都是,才抠出一根半干不湿、弯得跟虾米似的烟。
而他摸打火机,也湿的。
咔哒半天点不着,他烦了,手一个没控制好用力……
“啪!”打火机被他捏爆了,那小爆炸直接崩了他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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