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匠拂晓
怎么敢……连掩饰都不屑,直接告诉她“我们知道,我们不在乎,你最好识相”!
她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咚的一声闷响。手骨传来钝痛,墙面的复合材料微微凹陷。
不够。
她抓起梳妆台上的水晶烟灰缸,是某个部下送的生日礼物,刻着“给最好的长官”!
她将其高高举起,想要砸向玻璃窗。
可她的动作却又停在半空。
她的手臂在抖。呼吸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砸了又如何?
打碎玻璃,惊动警卫,然后呢?被记录一次“情绪失控”,写进档案,成为又一个“需要观察的心理不稳定军官”?
他们会怎么处理她?调离一线?送去“心理辅导”?还是干脆……让她“提前退役”?
烟灰缸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沉闷地滚了两圈,停在墙角。
伊瑟尔德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
额头抵着膝盖,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拉扯!
发根传来刺痛,但脑子里的混乱一点都没减轻。
无力。
像被浸在粘稠的沥青里,手脚都被缚住,越挣扎陷得越深。
她试过了。匿名举报,暗中收集证据,甚至试图联络调查局里还有良心的旧识。
结果呢?
线人被揪出来,拷问,招供。
她的名字被送到“锚点”面前。然后那个人亲自来告诉她:停下。
她连一个洛伦兹都扳不倒。
那个愚蠢、傲慢、害死她半个连队的废物,依然穿着将官制服,住在军官别墅区,每个月领着丰厚的津贴。
而他付出的最大代价,只是“政治前途终结”。
她部下们的命,就值这么点?
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野兽般的呜咽!
她咬住自己的手腕,用牙齿碾磨皮肉,试图用更尖锐的疼痛覆盖心里的黑洞。
没用。零d ?器?疤【〃IVqi 四巫溜
愤怒燃烧成灰烬,灰烬里长出新的愤怒。无力催生憎恨,憎恨反过来凸显无力。
死循环。
像一个不断收紧的绞索,套在脖子上,每次呼吸都更困难一点。
她想起安娜。
想起那个青蓝色头发的女孩说“我只是普通人”时,那双清澈到刺眼的眼睛。
『每个人的生命价值都是一样的……没有不同……』
那个苍蓝色的身影,她的话语就像是嘲笑,她的存在都像是对自己的嘲笑……
可偏偏她又那么闪耀……那么的耀眼……那么的让人憧憬……
她又想起了自己背在身后、握紧到发白的手。
“你不是圣人……你只是还没被真正打碎过。”
她现在明白了,这句话不仅是对安娜说的,也是对她自己说的。
她已经被打碎了。在部下们死去的那个废墟里,在听到“放弃撤离”命令的瞬间,在奥菲厄丝被拖出来、胸口那朵白花染红的时候。
只是她拒绝承认。
她把这些碎片勉强粘合起来,套上“上校”的制服,戴上“温和指挥官”的面具,假装自己还能履行职责,还能保护剩下的人。
但“锚点”的出现,像一把锤子,而他轻轻得一敲,便是讲这个精心维持的假象,敲得裂缝蔓延开来!
她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看着窗外那片虚假的、人造的星空。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低语,很轻,但清晰。
如果正义无法通过规则获得。
如果复仇无法通过手段实现。
如果你所效忠的体系,本身就是吞噬你珍视之物的巨兽。
那么……
她没让那个念头完全成型。用力摇了摇头,像要甩掉什么脏东西。
但种子已经落下。
落在愤怒与无力的肥沃土壤里。
落在无数次噩梦浇灌的黑暗里。
它会长成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太阳再次升起,她还是会穿上那身深灰色军服,别上白花,走向黑曜石军营,对每一个遇到的士兵点头微笑。
继续扮演那个温和、可靠、永远把部下放在第一位的伊瑟尔德上校。
继续在这个循环里,一圈,一圈,往下陷。
直到某天。
要么被彻底淹没。
要么……
她缓缓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映着窗外城市的流光。
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硬化。
像泪变成冰。
像血凝成锈。
像一个人在彻底坠入深渊前,最后抓紧的那把,不是稻草,是刀刃……
“……我答应你的请求,我,将会成为你的,司教……而我,有个计划……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先对我展现你的力量。”
——
番外卷:《那不曾被吞没的明星》:第七章:袭击
威尔斯·德克萨斯站在XB-42研究基地的主通道入口。
或者说,站在曾经是入口的地方。
合金铸造的防爆气密门,厚度足以抵御中型以太爆裂弹直击,此刻像被某种巨兽的爪子生生撕裂。
断口处呈现不规则的熔融状,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紫色晶化光泽,那不是常规热能武器,是高浓度以太能过载冲击造成的物质相变。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烧焦的绝缘材料、挥发的冷却液、血液的甜腥、还有……某种类似臭氧却又更刺鼻的、仿佛能量过度释放后的余味。
他灰色的眼睛扫过通道。
尸体。
很多尸体。
大部分穿着基地守卫的深灰色作战服,死状各异:有的被利刃精准切断颈动脉,血喷溅在墙壁上形成扇形的暗斑,
有的胸口或头颅被开了巨大的贯穿伤,创口边缘同样有晶化现象。
还有几个……是自爆的残骸,肢体碎片和内脏涂满了天花板和地面。
但更让威尔斯瞳孔收缩的,是另一批尸体。
那些“袭击者”。
他们穿着统一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暗灰色贴身作战服,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高级合成纤维,但此刻大多破损焦黑。
面部被全覆式头盔遮盖,头盔的面罩已经碎裂,露出下面的脸……
或者说,曾经是脸的东西。
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灰白色,像长时间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五官轮廓模糊,眼睛是浑浊的乳白色,没有任何焦距。最诡异的是,所有人的面部特征高度相似,仿佛是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复制品!
而且,他们几乎没有携带常规武器。
少数几个手里握着造型奇特的短刃,刃身泛着同样的暗紫色微光;更多的人是徒手,或者说,他们的手本身就是武器。
指骨异常粗大,指尖有角质化的尖锐突起,有些还残留着撕扯皮肉和衣物的纤维。
“机器人一样……”威尔斯低声重复着简报里幸存者的描述,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拨开一具袭击者尸体的衣领。
颈部侧方,皮肤下隐约可见一个拇指大小的、规则的长方形凸起。他抽出战术匕首,精准地划开表皮。
皮下植入物。微型数据接口和能量感应线圈,包裹在一个生物相容性外壳里。外壳表面刻着一行极小的编码:XB-17-████
威尔斯的手指微微收紧。
XB系列。
他站起身,靴子踩在粘稠的血泊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向基地深处走去。
每走一步,眼前的景象就更惨烈一分。
自动防御炮台被从固定基座上硬生生扯下来,炮管扭曲成麻花。
激光网格发生器被某种钝器砸得稀烂!
甚至连墙体内嵌的压制性神经毒气释放口,都被用类似口香糖的粘性物质从外部彻底封死!
十五分钟后,他抵达中央研究区。
这里曾是整个基地最核心、守卫最森严的区域。三层独立能量护盾,十二个自动火力点,常驻两支精锐守卫小队。
现在,这里像被台风扫过的屠宰场。
护盾发生器全部过载烧毁,外壳炸裂,内部的晶石核心碎成了粉末。
自动火力点只剩下扭曲的金属残骸。
守卫的尸体堆积在通往主实验室的气密门前,有些人至死还保持着射击或格挡的姿势。
气密门本身……被暴力拆除了。
不是爆破,是像开罐头一样,沿着门框的焊接缝,被某种难以置信的力量徒手撕开。
门板倒在地上,上面印着一个清晰的、凹陷的掌印,掌印周围,金属呈现出高温软化后又冷却的褶皱纹理。
威尔斯跨过门板,走进主实验室。
意料之中的一片狼藉。仪器被推倒,数据屏碎裂,各种样本容器打翻在地,混合的液体在地面上积成一片片恶心的水洼。
但奇怪的是……
“少将!”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威尔斯转头,看见两个医疗兵正将一个穿着研究员白大褂、浑身是血的中年男人往担架上抬。
男人左臂齐肩而断,断面用应急止血凝胶糊着,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还清醒。
威尔斯走过去,挥退医疗兵,单手抓住担架的边缘,俯身盯着那个研究员。
“损失。”他的声音很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具体。现在。”
研究员被他眼中的寒意刺得瑟缩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开口,声音断断续续:“袭、袭击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突然开始的……监控显示他们……他们是从三号通风管道直接切入核心区的……就像……就像知道所有防御盲点……”
“人数?”
“不、不确定……但至少三十人……可能更多……他们分成三组,一组正面强攻吸引火力,一组从侧翼破坏防御系统,最后一组……直接冲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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