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匠拂晓
“英雄!你是我们酒吧的英雄!”
胡为在一片喧嚣中,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不是因为酒精,是因为这魔幻的现实。他干掉了足以放倒一头大象的酒,就为了在这里看虚狩呕吐,然后被一群醉鬼封为“酒吧英雄”?
自己不是来做间谍的么,自己不是来搞情报的么?
这还是谍报任务么?给我干哪来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安娜吐完了,虚弱地趴在冰冷的桌面上,额头抵着手臂,一动不动。
就在胡为以为她终于安分了,可以思考怎么把这摊“蓝色烂泥”运走,结束这场闹剧时……
安娜动了。
她慢慢侧过脸,露出一只湿漉漉的、氤氲着水汽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胡为。
然后,她嘴角开始上扬,发出了一阵……低沉、断续、带着鼻音和醉意的、意义不明的诡异笑声。
“嘿……嘿嘿……小说家……”
那笑声不大,却像带着小钩子,直往胡为的耳膜里钻!
刮擦着他已经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而再配合着她潮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神和那说不清是傻笑还是什么的表情……
胡为后颈的汗毛,集体起立敬礼!
他又开始握着酒杯了。他需要表示自己没逝!
看呀!自己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但杯子里琥珀色的酒液,却像遭遇了八级海啸!疯狂摇晃!摇晃!摇摇晃摇!
冷静,胡为,冷静。她只是喝多了,神志不清。
把她搞定,她已经大残了!你自己再A一轮镹冷丝棋虾er她必“死”的!
然后,你可以回去了,任务从长计议……
他在心里拼命给自己做建设。
然后,安娜的嘴角耷拉了下去。
那诡异的笑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
毫无征兆的、惊天动地的爆哭,像决堤的洪水般从她喉咙里冲了出来。
眼泪和鼻涕瞬间糊了她一脸,她哭得毫无形象,肩膀剧烈耸动,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委屈。
胡为:“……?????”
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一声,断了。
绷不住了。
真的绷不住了。
跟踪、对峙、狂灌酒、看呕吐、听怪笑……现在又来嚎啕大哭?!
这女人到底有多少种方式能精准地踩爆他冷仪泣死伍疚(?四?)?就8每一个情绪地雷?!她是什么型号的精神污染聚合体吗?!
一股混合着极度疲惫、荒谬绝伦、以及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逃的暴戾之气,猛地窜上胡为的心头。
去他妈的阿尔克!去他妈的伪装!去他妈的观察!
他现在就想把桌子掀了!把酒吧砸了!揪着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女人的领子吼!
『你他妈到底想怎样?!划下道来!我们现在就出去!』
『你有刀!我也有刀!真刀真枪干一场!谁死谁活听天由命!别他妈再用这种精神攻击折磨我了!!!』
然而,现实是,他坐在嘈杂的酒吧里,周围是一群醉醺醺的、用看救世主兼调解员眼神望着他的陌生人。
而那个把他逼到绝境的罪魁祸首,正哭得肝肠寸断。
胡为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沉,仿佛要把胸腔里所有的躁郁都压下去。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灰色的眼眸里只剩下一种深深的、仿佛被掏空一切的疲惫。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有些不耐烦,而不是想杀人:“……你又咋了?”
这句话问得有气无力,透着浓浓的『我真的很累,求你别再整活了,我算你赢行不?』的绝望。
安娜的哭声顿了一下,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抽抽噎噎地看着他,仿佛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个人。
然后,她嘴巴一瘪,哭得更凶了,边哭边喊,声音因为醉酒和抽泣而断断续续、含糊不清,但关键信息异常清晰!
“我……我被赶出来啦啊!!!”
胡为:“……????”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酒精代谢过度出现了幻听。
被……赶出来?
谁?把什么赶出来?
把新艾利都的苍蓝星、虚狩级的战斗力、能一刀切开大楼的人形天灾……从她自己家赶出来了?
信息量过大,胡为那刚刚经历了酒精轰炸和情绪过山车的大脑,暂时死机了。
番外卷:《那不曾被吞没的明星》:第二十三章:吔!宕机!与两条蛆!
娜的控诉,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放出的不是灾厄,而是足以把胡为社会性埋葬的剧毒!
“我、我今天回去……”
她抽抽噎噎,眼泪汪汪,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胡为的袖子,而那力道大的直接让胡为的袖子当场开裂!
而她更是继续哭诉道:“就被雷克他们……呜呜……围住了!严刑逼供!他们问我做了什么……”
“我说我去跟踪你了……”
胡为:“!!!”
他像被电击的猫,背脊瞬间绷成钢板,灰色的瞳孔缩成针尖,猛地抬头扫视四周!
那眼神不再是冷静观察,而是濒临炸毛的警惕!
酒客们:“!!!”
几十双醉眼朦胧的眼睛瞬间瞪大,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视线如同焊接光束,“滋啦”一下从安娜身上焊接到胡为脸上!
那含义清晰无比:有情况!大情况!苍蓝星大人跟踪的男人居然就在这里!活体男主角!
胡为感觉自己的脚趾在靴子里抠出了一座三室一厅,并且正在迅速向地下堡垒扩建!
完犊子!
这事正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冲向“全民皆知苍蓝星跟踪神秘小说家”的八卦头条方向展开!
任务?任务个屁!现在能活着走出这个酒吧不被当成负心汉围殴就算成功!
他想掐断安娜的话头,但醉鬼的倾诉欲是拦不住的洪水!
安娜已经进入了酒后吐真言且完全不管当事人死活的模式了!
“我不是故意的啊!真的不是!”
安娜挥舞着另一只手,差点把路过酒保托盘里的花生米全扇飞!
“我就是……就是迷路了!对!迷路了!然后不小心……跟你同路了一小段!”
“一小段?”
旁边一个耳朵尖的大婶立刻凑过来,眼睛发亮!
“对啊,从‘鼹鼠巢’跟到老安妮煎饼摊,再到广场,最后蹲电话亭盯人家写字喝咖啡的一小段?”:衣澪1鷗斯 就
安娜茫然地眨了眨醉眼,竟然点了点头,还补充道:“嗯……还看到他拒绝别的女孩子了……”
周围响起一片:“哇哦~”
“原来如此~”!
“这跟得挺全面啊!”的起哄声。
男人们看胡为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兄弟你摊上大事了”的同情,女人们的目光则更加灼热,仿佛在欣赏一场现场直播的纯爱八点档!
胡为立刻把脑袋摇成了虚影,双手在胸前摆出“大大大大大的叉”,脸上写满了“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的求生欲!
他甚至口不择言地自爆:“我只是个路过的无辜小说家!我跟她才认识两天!两天!还算今天!”
然而,安娜的“真相轰炸机”还在持续投弹。
“他们骂我!连小米亚都说我是笨蛋!”
安娜委屈地扁着嘴,眼泪又开始酝酿!
“可我不是笨蛋啊!我只是不会啊!没人教过我啊!”
她猛地又揪紧了胡为的袖子,而胡为听到了纤维的哀鸣!
“什么是恋爱啊!我不懂啊!!!”
“唉……”酒吧里响起一片混合着同情、好笑和“这都什么事儿”的叹息。
众人看向胡为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看把这孩子逼的/急的!
然后,他们的目光又转移到了胡为脸上了!
胡为感觉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的蚂蚁,一边是道德的火焰,一边是八卦的油锅。
他疯狂地做口型、摆手势,试图向周围发射“与我无关”的电波,但显然信号不良!不,是不在服务区的同时,还给你掐了!
安娜吸了吸鼻子,抛出了最终的指控:“雷克……雷克那个臭小子!他把我赶出来了!他还说……”
她努力坐直,模仿雷克当时气急败坏、指点江山的语气和神态,甚至用手指虚空戳着!
“回来干嘛!!!这个家没有你的位置啦!!!对方是男人!被你吓到啦!!!他绝对会去酒吧的!绝对会去!酒!吧!的!去买醉!去喝个烂醉!然后在找个妞……”
模仿到“找个妞”时,安娜卡壳了,歪着头,似乎在回忆后面是“发泄”还是“谈心”。
还是在回忆,雷克这句话都还没说完的时候就拖走了……
回忆着雷克被一群弟弟妹妹捂着嘴,甚至是用麻袋套头,莉亚更是拎着擀面杖,黑着脸和一群孩子把他拖进了小黑屋的画面……
但不需要后面了!
就这前半段,已经像一颗炸弹在酒吧里爆开!
男人们的眼神瞬间从复杂变成了实质性的怒火和“保护我方苍蓝星”的斗志,齐齐射向胡为!
好家伙!我们大人为你茶饭不思(跟踪)、家庭失和(被赶)、哭成这样,你居然真跑来酒吧实践“找妞”预判了?!
虽然还没找到,但你来这地方本身就是居心叵测!
女人们的反应则迅速分化为两派:一部分加入了怒视胡为的行列!
而另一部分则看着胡为那张即便惊慌也难掩英俊的脸,和此刻他百口莫辩的窘态……
然后,吹口哨的、掩嘴笑的、眼神玩味的一瞬间都出现了!
这剧情,刺激!
胡为被这四面八方射来的、几乎要把他钉死在“负心汉兼潜在嫖客”耻辱柱上的目光吓得魂飞魄散,他第三次高举双手,声音都劈叉了!
“冤枉!天大的冤枉!我对天发誓!我不是,我没有!来这只是因为……因为写不出稿子压力大!想喝一杯冷静冷静!什么妞!我看你们都是绿林好汉!红花会豪杰!”
“我!处男!”
嗯,看给这孩子急的/逼得……
但问题就是他的辩解在“处男”宣言和诡异的比喻中显得更加苍白可笑!
就在这时,安娜似乎终于从“雷克模仿秀”的断片中,和胡为那句“处男”的呐喊中,捕捉到了某个奇妙的共鸣点。
她迷茫地眨了眨泪眼,看了看周围群情汹涌的“护星使者”和“吃瓜群众”,又看了看身边急得快要冒烟、反复强调“处男”身份的胡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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