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区零,灰色牲口与邦布大爹 第314章

作者:刀匠拂晓

这个女人正处在一个罕见的脆弱期。

这就够了。

他看到她蜷缩的背影,肩膀细微的颤抖,以及那近乎凝固的绝望气息。这比他预想的“警觉”或“愤怒”更好。

脆弱,远比愤怒更容易被引导!

他甚至做过后续所有设想,他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

他甚至很下作!他甚至考虑到了之后安娜的邀请,毕竟对方是成年女性,他是成年男性,一旦情绪引导正确,荷尔蒙对上,会发生什么他很清楚……

而他连这个都要利用!

他是【水银】的领队!他是锚点!而是他从未有过的做法……

他豁出去了!!!

他停下脚步,站在一个既不会让她感到威胁、又能让她清晰看到自己“整装待发”姿态的距离。

然后,他开口,声音是他练习了无数遍的、那种带着适度迟疑和陌生人善意的温和:“你,怎么了?”

他想过,他绝对会看到对方的迷茫,对方的看到自己要离开这个信号的慌乱!

他也想过,自己绝对也会看到甚至经历,对方那宛若神经质一样的各种行为……

他都做过预演!他准备充分!他绝对不会再被……

然而,他看到她猛地抬头,那双蓝色眼睛里的情绪的瞬间……

胡为……锚点……

错愕了……

那不是他预演的一切,而是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混合着脆弱与一丝……渴望!

不,更像是在绝对侔黑暗中看到任何一点微光时的本能聚焦。

泪水让她眼睛格外亮,也格外……易于施加影响。

那是脆弱,是绝对的脆弱!是完全可以被他利用的脆弱!

那种易碎,那种无助,那种迷茫,那种渴望……

却将他想的一切击沉了……

『你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是苍蓝星!你是这里所有人眼中的“神”!』

『你是我的目标!你是把我!把锚点!把我!逼得铤而走险的苍蓝星!』

『你为什么总是超乎我的预料之外?』

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说出了第二句话……

“你看上去……貌似需要帮助?”

而当他彻底回过神的瞬间,他已经被对方抱住了……

而她,她的声音很轻,很痛,很无助……很绝望!

而她,抱的真的很紧……很紧……

“求求你……救救我……”

而胡为能感受到一切,他能感受到一切……

对方的气味,对方的身体,对方的体温,对方的情绪,他能感受到一切!

他的理智,他的训练,他这些年所见过的一切都在对他嘶吼!尖叫!

那个穿着『克洛诺斯装甲』,那个全身都是“黑泥”与血腥的锚点在他面前!在对他怒吼!

『别被她牵着鼻子走了!她只是一次任务!锚点!锚定他!』

胡为想要这样做,毕竟他做了很多次了……

可他却又感觉到一只手搭载了自己肩膀上,他“回头”了。

他看到的是自己,那个穿着警校制服的自己……

他没有对自己说任何话,他只是看着自己,看着自己……

而自己,则是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很多……

每次的灭口任务中他的“操作”!

每一次歼灭任务中,他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每一次需要让人消失的任务中,他都会在任务已经上报结束后,在某个码头,港湾,公路,目送着那些本应该消失的目标远去……

而他也看到了,那些在自己的操作下活下来的,改头换面的,悄然离去的,那些目标,那些任务,他们也看着自己。

他们就站在这个穿着警校制服的自己身后,看着自己……

这种感觉,几乎将他撕裂……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自己需要锚定……锚定……

“我要怎么帮你?”

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番外卷:《那不曾被吞没的明星》:第三十一章:亵渎

午后的酒吧,光线昏暗,只有几扇高窗透进斜斜的光柱,照出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而现在本不是营业时间,厚重的木门紧闭,吧台后的酒保在慢条斯理地擦拭杯子,看到他们进来时,尤其是看到安娜那双明显红肿、神色恍惚的眼睛时,他擦拭的动作停顿了。

苍蓝星大人来过这里很多次,喝酒,掰手腕,大声谈笑,甚至喝吐过。

但从没像现在这样,安静,苍白,整个人像一片随时会碎裂的薄冰,由旁边那个灰白色头发的小说家半扶半引着,走到最角落的卡座。

酒保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胡为的脸,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你小子最好没做什么”的警告!

胡为接收到了,但他没有任何回应,甚至没有看酒保一眼。

他的全部注意力,以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专注,放在了身边这个几乎靠着他才能走稳的女人身上。

安娜坐下,几乎是瘫软在皮质座椅里。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吧台方向,又比了一个“全部”的手势。

酒保抿紧嘴唇,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转身,拿出了几瓶度数不低的烈酒,默默送了过来,重重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看了胡为最后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别想走出这个镇子!

胡为依旧无视。他看着安娜。

看着她用微微颤抖的手拧开瓶盖,甚至懒得用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灌下去一大口。烈酒灼烧喉咙,她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但随即又灌下第二口。

她什么都不说。

没有倾诉,没有解释,没有重复那句“救救我”。

胡为清楚为什么。

那一瞬间的拥抱和求救,是堤坝崩溃时汹涌而出的洪水。现在,洪水退去,露出了残破的坝体和坝体后那个依旧在努力试图堵上缺口、保护身后一切的“苍蓝星”。

她在本能地保护他,保护“阿尔克”这个她眼中的无辜旅人,不让他卷入她那深不见底的绝望旋涡。

理智上,胡为理解,甚至应该赞赏。

这是符合她人设的、高尚的、自我牺牲式的行为。

但一种陌生的、尖锐的、近乎烦躁的不高兴,却在他胸腔里滋生、蔓延!

不高兴她此刻的沉默。

不高兴她强撑的坚强。

不高兴她把他(阿尔克)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哪怕这是他伪装的初衷。

更不高兴的是,她明明需要帮助,却因为那该死的责任感和纯粹,把自己逼到绝路,连求救都不敢完整地说出口!

『你不是神……你也是人……』

这句话在他喉头翻滚,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焦灼和一丝……愤怒?

为她,也或许是为某种更模糊的东西。

但他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一杯接一杯,不,是一口接一口地灌下那些琥珀色的液体。

看着她脸上不正常的红晕逐渐取代苍白。

看着她眼神从空洞涣散,到被酒精点燃一种虚浮的、更深的迷茫和痛苦。

看着她偶尔有泪珠无声滚落,混着酒液,她也毫不在意地擦去,或任由其流淌。

而自始至终,她不敢看他一眼。

她的视线游离在桌面、酒瓶、昏暗的灯光,或者虚空中的某一点。偶尔与他的目光即将接触时,便像受惊的小动物般飞快躲开。

那种害怕,那种无助,那种的复杂情绪,清晰得几乎是在刺痛胡为那本应该是精密,却又在此刻失灵的感知系统……

“够了……真的,够了……”

在她又一次拿起酒瓶,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时,胡为终于伸出手,握住了瓶颈。

他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很强硬……

安娜的手僵住了。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那双氤氲着浓重水汽和醉意的蓝眼睛,终于,避无可避地对上了他的。

胡为看到了。

看到了那片湛蓝深处的惊涛骇浪,看到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绝望、恳求,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的、对他的……歉疚和更深的不安。

她在怕!

怕他问!

怕他关心!

怕他真的想要“帮助”她。

很矛盾……真的,很矛盾……

可这个眼神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胡为心中那团无名的不快,也刺破了他所有准备好的、或许带点引导性的安慰或询问。

他顿住了。

安慰人?他不是凯斯,不是奥狄,甚至不是会耍宝的凯尔异铃一妻似焐镹四就虾。

他是锚点。

他擅长分析、布局、清除、审讯!

他擅长用语言和表情达到目的。但纯粹地、不带目的地安慰一个正在崩溃边缘的、他本应猎杀的目标?

在安娜那混合着醉意、脆弱和抗拒的眼神注视下,他所有的话术、所有的算计、甚至刚刚那一丝愤怒,都像被按下了删除键……

他握着酒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然后,他完全松开了手。

他移开目光,不再强迫与她对视。他伸手,拿过了桌上另一只干净的酒杯,默默地将自己面前那瓶酒倒满。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这是一个错误的信号。

一个与他“阿尔克”人设或许温和但不该如此纵容的边界模糊的信号。一个与他作为“锚点”绝对理智背道而驰的信号。

他不该陪她这样喝下去。

这无助于任何计划,只会让情况更加混乱和不可预测。

但他就这样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