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酱,我不想组联盟了 第72章

作者:塔博里茨基

伊朗国防军参谋总长表示反对:“不!封锁海峡等于邀请美国海军开进来,我们的海军总共只有几艘护卫舰和一些快艇,在美国航母战斗群面前撑不过一个白天。”

争论持续了几个小时。

最终坐在所有争论之上的不可质疑的最高权威霍梅尼做出了裁决:阶梯式升级。

先扩大在海峡的临检搜查范围和频率,给过往商船制造延误和恐慌,同时命令革命卫队准备水雷和岸舰导弹的部署方案。

封锁的授权暂时保留——如果出口能力被进一步摧毁到无法维持战争经济的程度再启用。

9月18日起,伊朗海军在海峡大幅扩大了“临检搜查”的范围。

每天有十多艘中立国商船被拦停搜查“援伊拉克战争物资”。

航运界的反应立竿见影,延误、绕航、保险费率上涨,因沙特大量产油而下跌到26美元的国际油价当天回升了1美元。

与此同时,伊朗启动了应急方案,用穿梭油轮把哈尔克岛残余的出口能力南移到锡里岛中转。

穿梭船队昼夜不停地在哈尔克和锡里之间往返,在卫星照片上留下了一条清晰的航迹。

九月的最后一天,巴格达。

萨达姆·侯赛因在总统府单独召见了苏联大使。

会面的气氛和以往每一次萨达姆接见苏联外交官时一样,表面上热情洋溢,实际上各怀鬼胎。

萨达姆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感谢苏联的“慷慨援助”和“真诚友谊”,然后在谈话快结束的时候用一种漫不经心地提到——

法国方面最近表示愿意为伊拉克空军提供更先进的幻影2000战斗机和改进型飞鱼导弹,价格非常有竞争力,而美国的农业信贷额度也在讨论扩大。

萨达姆在玩火,想在美苏之间两头吃,现在可不是后世,现在可是两个超级大国的冷战!

没有任何一个小国能同时得罪美苏还能体面下场。

这位两头吃的总统现在尽管笑,等1990年美国天兵登陆海湾的时候他就笑不出来了。

————

十月。

锡里岛上的活动在苏联“传奇”卫星的过顶照片中一天比一天热闹,伊朗人在那座位于波斯湾深处的小岛上以惊人的速度搭建起了一套临时的石油转运体系。

从哈尔克岛来的穿梭油轮在锡里岛北侧的锚地卸货,原油通过临时铺设的浮动管线转入岛上新建的储罐,再从南侧的深水泊位装上远洋油轮运往亚洲和欧洲。

这套系统粗糙、低效、维护成本极高,但它至少在运转!

伊朗的出口能力从九月中旬的日均80万桶缓慢恢复到了十月初的约120万桶,远不如战前的200万,但足以维持战争机器最基本的燃料需求。

10月2日,苏联发起了第二波打击。

四架Su24沿着沙特海岸线低空飞行避开伊朗的雷达覆盖范围,然后在距离锡里岛六十公里处爬升到攻击高度。

“传奇”卫星在两小时前的过顶数据已经标定了锚地内每一艘穿梭油轮的位置——两艘正在卸货的十万吨级穿梭油轮成了首要目标。

反辐射导弹先行,压制了岛上仅有的两套防空雷达,然后是激光制导炸弹,八枚炸弹命中了浮动管线的接驳点和南侧泊位的装载设施,两枚直接命中了锚地内的穿梭油轮。

锡里岛上升起了熊熊大火,燃烧的原油产生的浓烟在波斯湾上空直直地升到了几千米的高度,从一百公里外的阿布扎比海岸线上都能看到。

伊朗的出口能力在那天早上被打到了实质归零。

哈尔克岛的装载臂三周前被炸毁了,现在锡里岛的转运体系也瘫痪了,剩下的只有拉腊克岛上一套容量极小的应急设施每天勉强能装出十几万桶。

德黑兰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立刻作出反应,10月5日,革命卫队海军获得了最高国防委员会的正式授权——进行防御性布雷准备。

老式M08触发水雷从阿巴斯港的军火库中被调出来,装上了改装过的登陆舰和民用货船。

这些水雷是五六十年代的苏联产品,技术上过时,但对商船的杀伤力不减。

革命卫队选择的布雷区域集中在法尔西岛以南的主航道,那里是所有从科威特和沙特出发的油轮必经之路。

布雷在夜间秘密进行,没有任何宣告,水雷被推入海中的时候谁都不知道它们会飘到哪里去——

只有在某个倒霉的船壳碰到它们时才会发出毁灭性的响声。

10月17日,一艘悬挂利比里亚旗的散货轮在法尔西岛水域触雷,爆炸在船艏右舷炸开了一个三米宽的洞,船没有沉,三名船员受伤。

伊朗外交部在事后发表声明,推诿说“这是伊拉克挑起的战争所造成的漂雷”。

没有人相信这个说法。

法尔西岛以南的水域在伊拉克空军的打击范围之外,那里不可能有伊拉克的漂雷!

但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国际法上无法追责,水雷的妙处恰恰在于它的匿名性,炸了谁都可以说是漂雷,就算实在赖不掉,也可以说是二战遗留的水雷。

10月20日,伦敦劳合社战争险委员会将海湾北部从科威特到巴林的水域划为最高风险区。

战争险保费一夜之间翻了三倍,独立船东开始拒绝接受科威特和沙特航线的运输合同,保险公司不愿意承保。

海湾的石油运输开始窒息。

10月23日的夜袭把恐慌推到了新的高度。

一艘满载科威特原油的希腊籍超级油轮在驶出科威特水域后遭到了身份不明快艇的攻击,三艘快艇从黑暗中高速接近,用RPG火箭弹和重机枪扫射了油轮的上层建筑和驾驶台。

船长室被火箭弹直接命中,船长和三名希腊船员直接坦坦荡荡去见宙斯。油轮起火,但因为货舱是密封的原油没有被引燃,火灾在几个小时后被扑灭。

袭击者在开火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伊朗否认任何参与。

希腊政府不是傻子,在当天就召回了驻德黑兰的大使进行磋商——外交辞令中这等于断交的最后一步。

希腊船东协会宣布所有会员船只立即暂停海湾航线,直到安全得到保障。

10月26日,一条让年导收紧了神经的情报到达了她的办公桌:

“传奇”卫星的最新照片在阿巴斯港识别出了一种特征性的运输包装箱——长方形、标准化尺寸、从朝鲜绕道巴基斯坦运来的。

操,那是蚕式岸舰导弹,射程约九十公里,弹头重五百公斤,别说一艘超级油轮,五百公斤弹头打巡洋舰都够了!

蚕式导弹的到来意味着伊朗现在有了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的硬件能力。现在伊朗能覆盖海峡最窄处的全部航道,任何船只在通过那三十三公里的水道时都将暴露在导弹的杀伤范围内。

看来必须派出武装护航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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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威特是第一个坐不住的。10月9日,在触雷事件和夜袭之前,科威特就已经分别向莫斯科和华盛顿派出了密使,请求两个超级大国为科威特的船队提供护航保护。

华盛顿犹豫了,国会内部对“美国是否应该被拖入两伊战争”的争论正在激烈进行,参议员们在听证会上互相咆哮,五角大楼的将军们在计算护航行动需要多少艘军舰和多少亿美元的预算。

里根的国安团队在白宫地下室里开了一轮又一轮的会议,但拿不出一个所有人都同意的方案。

莫斯科就没有犹豫了,能在海湾地区拉拢亲苏势力总比让美国来干好。

10月12日,苏联通过外交渠道正式回复科威特:同意向科威特租借三艘苏联油轮并悬挂苏联国旗进行石油运输。

PS:这事是苏联在原本历史的1987年干的,伊朗还真打了苏联的船。

挂苏联旗意味着这些船在国际法上享有苏联的主权保护,攻击它们等于攻击苏联。

苏联决定的速度之快让华盛顿的分析师们惊掉了下巴,美国国务院的苏联问题专家写道:

“莫斯科居然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了我们三周还没完成的决策!这要么说明苏联的决策效率在戈尔巴乔夫手下发生了惊人的提升,要么说明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方案,只是在等科威特开口。”

答案当然是后者,年导在九月的内部分析报告中就已经把抢在美国前面响应科威特的护航请求列为了应急预案之一。

她知道科威特迟早会向两个超级大国同时求援,先到的人就卡住了在海湾的有利位置。

10月29日,苏联印度洋第八作战分舰队的两艘扫雷舰和一艘大型反潜舰从索科特拉岛的锚地东调驶入波斯湾,名义是保障苏联商船的航行安全。

10月31日,华盛顿紧随其后,宣布将为悬挂美国旗的船只提供海军护航,中央司令部开始向阿拉伯海集结第二个航母战斗群。

两个超级大国的军舰在波斯湾的水面上开始了行动,它们各自保护各自的旗下船只,互不干扰也互不配合,在同一片海域里以各自的航线和各自的交火规则平行运行。

冷战的对峙从陆地延伸到了海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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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苏联“信风”行动带来的风暴终于来临了。

11月3日,伊拉克空军在卫星引导下对锡里岛实施了第二次打击,这次把岛上仅存的几个储罐也一起炸了,伊朗最后的备用出口能力被从账面上抹去。

伊朗的石油出口在那天之后实质归零。

油价继续上涨,涨到了30美元。现在一个每天需要几百万美元来购买弹药、支付军饷、进口粮食的战争国家突然失去了它唯一的收入来源。

11月5日,在德黑兰的聚礼祈祷上,总统拉夫桑贾尼面对几万名信众发表了一篇措辞激烈的讲话,在讲话的最后他说道:

“波斯湾要么对所有人都安全,要么对任何人都不安全!”

当天晚上,最高国防委员会在霍梅尼的授权下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启动封锁。

11月6日清晨,全世界都被同一条消息惊醒——伊朗伊斯兰共和国正式宣布霍尔木兹海峡进入战争管制区。

所有通过海峡的船只必须事先获得伊朗方面的许可,未经许可通过者将被视为敌对行为处理!

蚕式导弹阵地全面展开,主航道的夜间布雷规模化进行,革命卫队的快艇编队在海峡东口形成了一道松散但持续的巡逻线。

海峡至少在名义上被关闭了,想要通过必须要给伊朗革命卫队支付现金,或者购买所谓的“通行凭证”。

11月8日,两艘巨型油轮在海峡东口先后触雷。第一艘船体受损进水,船员弃船逃生;第二艘是条三十万吨级的超级油轮,在水线以下被炸开了一个十米宽的洞,机舱被海水淹没,船体开始倾斜,最终在六个小时后翻覆沉没在海峡的航道上。

二十万吨原油开始在水面上扩散,形成了一片面积达几十平方公里的油污。

海湾的商业航运在那天之后事实上停摆了,几十艘油轮在阿曼湾外的锚地排成长队观望着,没有人敢再进入海峡。

全球石油市场陷入恐慌,布伦特原油期货在封锁宣言后的三个交易日里飙涨了百分之四十。

沙特和伊拉克是没意见的,因为这俩国家的相当一部分原油都走的是陆地管道,从土耳其送往欧洲,油价越高他们越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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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0日。

悬挂苏联国旗的油轮“马沙尔·崔可夫”号在科威特航道触雷。

这艘油轮是苏联租借给科威特的三艘船中的一艘,它满载着科威特原油正在驶出科威特水域前往霍尔木兹海峡。爆炸发生在凌晨三点十七分,一枚水雷在船体左舷的机舱下方引爆,爆炸波把机舱的钢板撕开了一个五米宽的裂口,海水以每分钟几百吨的速度涌入!

船上的苏联船员紧急启动水密舱门,但两名值夜班的轮机员在爆炸的第一秒就被掀翻的舱壁和涌入的海水吞没了。

他们的尸体在两天后被打捞出来的时候仍然穿着工作服,手里还握着扳手。

两个苏联人死在了波斯湾的水里。

消息在当天上午传到了莫斯科。塔斯社发布声明:“苏联油轮在波斯湾海域遭遇水雷爆炸,两名苏联船员不幸牺牲”

但在克里姆林宫的走廊里气氛完全是另一种温度。

国防部被激怒了,无论是军方保守派还是军方改革派在这个问题上的答案都是一致的——对伊朗进行报复性空袭。

从外高加索军区起飞的苏联空军完全有能力对阿巴斯港的革命卫队基地实施毁灭性打击,而且不需要动用驻伊拉克的力量,苏联本土的打击能力就够了。

伊朗的南部地形很适合防守,如果美军天兵登陆得吃不少苦头,但是伊朗北部的地形很适合苏联的集团军冲进来。

外交部对此坚决反对,空袭很容易逼得伊朗扩大烈度,导致苏联不得不下场参战。

苏联好不容易用阿富汗撤军攒了些政治资本和外交资本,这一次入侵会让联盟的声誉受损,而且更危险的是——

苏联和美国同时在海湾动武会让整个地区的冲突失控。

争论在一次只有核心决策圈参加的紧急会议上达到了高峰。

“两个苏联公民死了的事实我不会淡化,但我请在座的同志们算一笔账——

如果我们空袭伊朗会发生什么?第一,伊朗会把苏联入侵当成号召全民抗战的旗帜,霍梅尼会多活十年,因为外敌入侵是独裁者最好的续命药!

第二,整个伊斯兰世界会站到伊朗那边——拜托,我们才刚从阿富汗撤出来!

第三,美国人正巴不得我们下场!他们自己想打伊朗,但又怕国内反战运动,如果我们先动手他们就有了跟进的完美借口,到时候海湾就不是两个超级大国各管各的护航,而是联合对伊作战,战后美军永久驻留——

这是我们四十年来在南翼最大的噩梦。

联盟已经失去了半个阿富汗和伊朗,联盟不能再让美军来了。”

“正确的做法是借此机会把这笔账带到安理会去,我们要通过航运安全决议和对交战方的强制军火禁运。两个船员的命不是用来报仇的,是用来赢得一个让苏联在海湾问题上占据道义制高点的外交胜利的!”

外交的宗旨在于让国家活到下个世纪。

尽管这很残忍,但是会议最终采纳了年导的方案,毕竟在11月中旬,新的日内瓦峰会要召开,戈尔巴乔夫要向西方展示他的新思维和平外交,苏联于情于理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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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伊朗付出了代价。

11月13日夜间,一群身份不明的快艇从黑暗中高速接近了正在科威特航道护航的苏联货轮伊万·科罗捷耶夫号。

但这次和希腊油轮被夜袭不同,伊万·科罗捷耶夫号旁边伴航的是苏联海军的一艘“现代”级导弹驱逐舰。

驱逐舰的雷达在快艇群距离十二公里时就发现了它们,五个高速移动的小目标以三十五节的速度从东南方向接近,航迹直指货轮。

舰长按照新修订的交火规则向快艇群发出了无线电警告,快艇群没有回应也没有改变航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