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塔博里茨基
鹰酱,我不想组联盟了 作者:塔博里茨基
1980年,莫斯科 “我这个人当领导有两个优点,一是想得开,二是挺得住,如果能让我也当一回领导过把瘾,那么这就是我理想中的联盟。”
第1章 你们俩就是那舒克和贝塔
冰冷...抖动...
“你们俩不许抖腿!”
面前臭着脸的KGB看着这俩神人的眼神像是在看阶级敌人。
“好的喵,没问题喵。”“这位同志,椅子要是不凉我也不会抖腿啊。”
审讯室里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KGB面前的这对男女坐在两张椅子上,双手平放。
男的那个身高一米六二,应该是本地人,身材有些发福,戴着副黑框眼镜,别看他说话很轻松,脸上的表情保持着镇定,但以他干了20年内务特勤的经验来看这就是个银样镴枪头,很好拿捏。
女的那个身高一米七六,不太像本地人,头发居然是白色的,还戴着玫红色的美瞳?不过说起来这女人看起来挺壮实的,她又是什么职业呢——唉,现在的小年轻总是学西方那套玩意,也不知道联盟的未来怎么办...
“军爷——啊不,同志,我们俩真不是特务啊!我对天发誓!”
特勤没说话,微眯着眼盯着眼前这个坐立不安的矮冬瓜。这演技拙劣的男人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只是被误抓进来的倒霉蛋,实际上这人心里绝对有东西!
他椅子的一条腿比其他三条短那么一点,这样他每次轻微挪动身体椅子就会发出吱呀一声。
“这位同志,我们只是没钱买票想要去场外看看奥运会,欣赏一下象征联盟团结的盛会。”
那男人身边的高坚果不是个好对付的,他很清楚,这女人从进这审讯室就一点都没有慌,在这个时代连KGB都不怕,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外国间谍了,必须送去远东挖土豆!
他侧过头,给了身后一个眼神,示意压力已经给够了,可以开始了。
背后的两个同事从阴影中走出。一个年纪大些,五十出头,穿着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正在翻看一个薄薄的档案夹。另一个年轻些,三十来岁,站在旁边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快要落下来了也不去弹。
墙上挂着一幅导师像,导师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的头顶,看向某个遥远的未来。画框下面的墙皮有些剥落。
“我再说一遍,”年长的那位开口了,声音不高,“你叫什么名字?”
“韦利科斯拉夫(Великослав)。”
“姓?”
斯拉瓦顿了一下。坐她旁边的系统正双臂抱胸,脸上的表情介于无奈和看戏之间。她穿着一身不太符合这个时代的装束——浅灰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高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系统没告诉他他姓什么。
斯拉瓦一紧张就露馅的模样让系统也绷不住了,她瞪了他一眼,让他赶紧编一个。
编什么?他连自己原来姓什么都想不起来,脑子里关于自己是谁的那部分记忆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干净了,只剩下一些零散的不属于个人经历的东西——比如他知道现在联盟正在举办奥运会,美国还在因为阿富汗战争的事情在抵制。他还知道这届奥运会上联盟会拿很多金牌,东道主嘛。
但他突然发现自己想不起来父母长什么样了。
“公民?”年长的审讯者又问了一遍。
“...伊万诺夫。”斯拉瓦说。
这可能是联盟最常见的姓了,相当于东东罗马的张伟或者John Smith。
年轻的那个审讯者终于把烟灰弹了,嗤笑一声:“好,那么韦利科斯拉夫·伊万诺夫公民,你的工作单位呢?住址呢?身份证件呢?”
“我...”
“丢了,”系统在旁边替他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可真行的意味。
“同志,我们遇到了小偷,东西全被偷走了。”
“对,”斯拉瓦点头照着说,“在——火车站遇到的,对,火车站。”
“哪个火车站?”
“喀山火车站。”
“你从哪儿来?”
斯拉瓦脑子飞速转动。火车站的列车是往东边走的,那就说...
“古比雪夫。”
“古比雪夫来首都,你们是来看奥运会的?”
“是。”
年长的审讯者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只被捉进罐子里的虫子。
“古比雪夫的工厂职工,专程来首都看奥运会,”他慢慢品味着这句话,“没有证件,没有钱,还带着一个——”他看向斯拉瓦旁边的座位,等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年轻女人说话。
“姐姐?”斯拉瓦这话一出来整个审讯室都弥漫着欢乐的气氛。
“行,还带着一个自称是他姐姐的女人,”审讯者继续说,“这位女同志声称自己的姓也是伊万诺娃,但是连自己的工作单位也说不清楚。”
系统娘翻了个白眼。
“她脑子不太好使,”斯拉瓦硬着头皮说,“有点...”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你说谁脑子不好使呢?”系统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回头等着瞧嗷!”
妈的,这俩神人。
年轻的审讯者深吸一口气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走到斯拉瓦面前,弯下腰看着他。
“我告诉你我们现在面对的情况,”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奥运会期间,首都的安全保卫工作是头等大事。所有的闲杂人员都被清理出去了,留下的都是经过审查的可靠群众。现在突然冒出来两个没有证件、身份可疑的人,你让我们怎么想?”
斯拉瓦没说话。
“你是间谍吗?”
“不是。”
“你是破坏分子吗?”
“不是。”
“那你是什么?”
我是一个从2019年穿越过来的倒霉蛋,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联盟的一条小巷子里,旁边站着一个自称是“你滴外挂”的银发女人,她说她的形象是根据我内心最喜欢的角色塑造的,说我可以称呼她为“年”。随后她告诉我我现在的任务是改变历史走向,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具体要怎么改。
这话他当然不能说。
“同志,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斯拉瓦说,“证件丢了,正打算去补办。”
“补办需要单位证明,”年轻的审讯者说,“你的单位在古比雪夫,你怎么补办?”
“...”
年长的审讯者摆了摆手,示意年轻的那个退开。他合上档案夹,靠在椅背上,看着斯拉瓦。
沉默持续了大概有一分钟,审讯室里除了灯管的电流声之外什么都没有。
“好吧,伊万诺夫同志,”年长的审讯者终于开口了,语气忽然和缓下来,“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斯拉瓦知道这里是卢比扬卡,KGB的总部。他是被巡逻的民警带过来的,一路上换了两次车,最后被带进这栋大楼。他记得自己在穿越前的时候看过一些关于这栋楼的纪录片——全联盟最高的建筑,因为站在地下室里就能看到西伯利亚。
这是个联盟笑话,他当然不打算在KGB面前讲出来。
“知道。”他说。
“知道就好。”年长的审讯者站起身来,拍了拍档案夹,“我们会继续调查你的身份。在调查清楚之前,你和你的‘义姐’可以离开了。”
斯拉瓦愣了一下,就这么放了?没把他们俩当间谍关起来?也是,没有任何一个外国间谍会像他们俩这样傻叉,在KGB眼中他们俩应该只是沾点嫌疑。
“我就说嘛,”系统娘在旁边笑了一声,“他们不会冤枉好人的,我们可是大大滴良民!”
但无论是斯拉瓦还是系统娘都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开玩笑,那可是特勤啊,这么轻松就把他们俩给放了怎么可能!估计只是暂时放出去,看看他们会接触什么人、去什么地方。
“去吧,”审讯者说,“门口有同志会送你们出去。”
斯拉瓦站起来,腿有点发软。他在这张椅子上坐了至少三个小时,屁股都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年长的审讯者又叫住了他。
“伊万诺夫同志。”
斯拉瓦回头。
“你的口音不对,还有私人物品也不对,”审讯者说,“古比雪夫人不是那么说话的。下次编故事的时候,注意点。”
斯拉瓦尬笑一声,向特勤们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赶紧拉着系统出去了。
...
卢比扬卡大酒店的大门外面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阳光很刺眼。斯拉瓦眯着眼睛站在台阶上,花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七月底的联盟首都热得让人烦躁,他身上穿的这件外套是穿越的时候系统给他配的,显然没考虑到季节因素。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腋下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系统——好吧,她并不喜欢被他叫系统,她更喜欢另一个名字“年”。这个银白色长发、玫红色眼睛的女人伸了个懒腰,解开风衣的扣子把他拉到树下的阴影里。
“行了牢弟,别站在这儿傻愣着显眼,走吧。”“OK”
两人顺着台阶往下走。广场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没人往他们这边多看一眼。远处有一辆黑色高级伏尔加轿车停在路边,车里似乎有人,但看不清楚。
“年导,”斯拉瓦小声说,“那辆车是不是...”
“包是盯梢的,”年导连头都没回,“你当特勤是吃素的?放你出来就是让你撒欢的?”
“那咱俩咋办?”
“怎么办?该干嘛干嘛,你还能怎么办?”年导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问的都是什么蠢问题”的意味。
“咱俩现在没证件没钱没落脚的地方,想跑也跑不了,老老实实表现得像两个正常的倒霉蛋就行了,反正都在演,真麻烦。”
不过说到钱,斯拉瓦想起来刚才出门的时候,送他们出来的那个民警塞给了年导一把零钱,说是让他们去吃顿饭。
“不过那钱怎么办?我们还要还给那个民警吗?”斯拉瓦问。
“牢弟,就三十卢布够我们吃几顿的,”年导说,“还什么还,我看墙壁上挂着的导师都没意见,你又有什么意见了?”
“行吧,我还是想不通他们为什么给钱?”
“你猜?”
斯拉瓦想了想,明白过来了。KGB想让他们露出马脚,得让他们有行动能力。两个身无分文的人只能在街上流浪,什么情报网络也接触不了。给点钱让他们吃饱饭,才有可能去干“正事”。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斯拉瓦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个时代的莫斯科:
街道比他想象中的要宽阔,但车很少,偶尔有几辆公共汽车轰隆隆地冒着黑烟开过去。路边的建筑好多都是50年代的风格,灰扑扑的,高大,庄严,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人行道上铺着方形的石砖,有些地方已经破损了,露出下面的泥土。
行人的穿着都很朴素,男人们大多穿着深色的西装或者夹克,女人们穿着连衣裙或者衬衫配裙子,颜色不多,灰色、藏蓝色、棕色。偶尔有一抹红色或者黄色从人群中闪过,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很多人的手里提着兜子,里面装着面包、香肠或者蔬菜。斯拉瓦看见一个中年妇女把两个卷心菜塞进一个网兜里,走路的时候网兜晃来晃去,打在她的腿上。
“奥运会期间首都的物资供应好多了,”年导忽然说,“据我所知平时买根香肠都得排一个小时的队。”
“你不是系统吗你怎么知道?”
“我是系统我当然知道,”年导斜了他一眼,“你要不再回忆回忆,基础的历史背景我都给你装好了,你自己不愿意看而已。”
“...你装哪儿了?”
“你脑子里,你还没有意识到你为什么能如此流利地说‘苏卡不列’吗?”
“cyka blyat!还真是!年导你还会些啥啊?”斯拉瓦自从刚穿越到这里来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环境就立刻被KGB送去卢比扬卡大酒店一日游,现在脑子终于能正常运转了,智商终于回到高地了。
“等用到的时候自然会想起来,别急。”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一个报刊亭的时候斯拉瓦停下来看了看架子上的报纸:《真理报》的头版是关于奥运会的报道,标题说的是联盟代表团又拿了几块金牌。旁边的《消息报》也差不多,满版都是体育新闻。
“找国营食堂,”年导提醒他,“别傻站着。”
“往哪儿走?”
“你不会问路啊?”
“你不是系统吗?”
“我是你爹,飞舞东西,怎么什么事都让我来做啊?懒不死你!”年导攥起拳头作势要揍斯拉瓦,斯拉瓦立马举手投降。
他看了看四周,路边有个老头坐在一把折叠椅上,面前摆着一个棋盘,正在和自己下棋。他走过去问道:“嘿,老同志!请问附近哪里有国营食堂?”
老头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
“往前走,第二个路口左转,”老头指了指方向,“国营食堂5号,很好找的。”
“谢谢。”
“不客气,小同志。”老头又低下头去看棋盘,嘟囔了一句,“外地来看奥运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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