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三世祖 第75章

作者:匂宮出夢

  “今天……只限于今天,我可以任你摆布,你想怎样就怎样,但是,今天过后,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我不欠你什么,也求你别再纠缠我了……”喵梦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咬着牙一口气说了出来。

  接着,她又偷偷地瞟了不远处的妹妹一眼,“还有一个条件……无论如何,都不能对若奈出手,而且不能让她知道。”

  看到她这份决绝,高崎淳自己都有些惊讶。

  “你知道任我摆布是什么意思吗?”他反问。“想要折磨人的话,这个世界上可是有很多可怕的方法呢。”

  虽然他是故意在吓唬对方,但是喵梦当然不知道,所以她反而站直了身体,用一种“烈士殉身”般的决绝,和高崎淳对视着。

  “我不知道,但你们这些臭男人无非就是喜欢拿我们来取乐吧,随便你!我既然落到这个地步,那我自认倒霉,无论什么我都可以坚持,反正你爱怎样就怎样吧!”

  说到这里,她又怒视着高崎淳,“但是,我们也说好,仅限于今天而已……我们过了今天就两不相欠,你要是不守约定,那我就跟你拼了?”

  “怎么拼了?你能把我怎么样?”高崎淳又反问。

  “你……!”喵梦果然被他的话给气到了,好不容易才忍住这口气,“没错,我们两个相差太远,但就算是蜜蜂,也可以用自己的命来蛰人一次!你如果非要把我逼入绝境,那我也就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我会以赌上一切的意志来和你拼了的!”

  她的语气,她的神态,无不说明她确实是认真的。

  可惜,这种绝望的威胁,对他来说也没啥用,他不可能感到害怕。

  倒不如说,让他感到有趣,因为现在的她就像是已经炸毛的猫一样。

  “那好,就今天吧。”他轻轻点了点头,看上去像是答应了。

  接着,他又招了招手,示意喵梦再凑近点。

  而喵梦也仿佛已经豁出去了,干脆就投入到了他的怀中,紧贴在他胸口上。

  不过,僵硬的身体还是出卖了她。

  “喂,怎么搞得这么不情不愿啊,和我贴贴很亏吗?”高崎淳笑着问。

  而喵梦没有回答,心里却把他骂了一百遍。

  这家伙确实挺帅没错,但如果一个人被别人要挟,被人强制爱,那么再帅的帅哥,也肯定兴奋不起来吧?他还有没有一点常识?真是骄横惯了……

  她已经不敢想象今晚到底会发生什么了。

  但无论发生什么,只要这件事一笔勾销,只要若奈也没事,一切就都是可以忍受的。

  所以,我的初次,就是要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时间,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身上完结了吗……她的心里在悲鸣,甚至是哀泣。

  因为两个人此刻距离极近,所以高崎淳当然也察觉到了她的忐忑不安,以及过于快的心跳。

  其实,无论她表现得多么张牙舞爪,她的努力都完全是徒劳的。如果高崎淳真的想要拿若奈怎样的话,那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连自身都难保。

  但正因为其徒劳,才更显得勇气可嘉不是吗?

  有些时候,为了亲情,人可以做一些徒劳的事。

  而且,应该去做一些徒劳的事。

  如果有些事喵梦都敢于去做,为什么自己不敢呢?

  高崎淳的心里,陡然闪过了一道闪光。

  他已经下定决心了。

  如果情况进一步变糟,那就劝说爱音中断留学回日本,她如果不同意,那自己就态度强硬,用绝交来威胁。

  他相信,以爱音和自己的交情,她会慎重考虑这一份威胁的。

  哪怕面对“你凭什么干涉她的人生”的指责,他也认了。

  他绝不能看着爱音就沉沦在万里之外的异国,失去一切高光。

  毕竟,那是陪伴了自己一起长大的玩伴,也是自己最珍视的朋友啊……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反倒是豁然开朗。

  他长出了一口气,刚才心里郁结的那一股憋闷,突然随着这份决心一扫而空。

  于是,他轻轻地松开怀抱,接着,和喵梦面对面。

  “喵梦,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玩也玩了这么久了,我玩够了,想回去了。”他心平气和地说。“不过票券还有时间,你们两姐妹继续吧,你妹妹难得来一趟,什么项目都可以去体验下。”

  “你……”喵梦被他突如其来的话给惊呆了,“你要走?”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高崎淳反问。

  从刚才的极度紧张,到突如其来的告别,喵梦无所适从,神经系统都似乎因此宕机了。

  自己刚刚说过要任人摆布,结果他转头就走了?这是什么意思啊?

  “可是……可是我们的约定怎么办?”她怕对方以后继续纠缠她,于是连忙追问。

  “我已经同意了,过了今天,一笔勾销啊。”高崎淳挑了挑眉毛,不耐烦地回答,“既然答应过了,那我就不会食言的。”

  你的意思是,我和妹妹接下来一起玩,然后等过了今天,一切一笔勾销?这个听上去简直像是在做梦,她怎么都不敢相信。

  她本能地怀疑这又有什么阴谋,可是她根本想不出在自己“全面投降”之后,他还有什么必要继续耍什么阴谋。

  大悲到大喜,还有种种怀疑,让她精神都差点要崩溃了。

  “你……你到底想怎样啊?想折磨我就直接来吧,别搞这些弯弯绕绕了行吗?就让我死个痛快吧!”她几乎是吼了出来。“……今天不是你自己自顾自跑过来,拉上我们姐妹一起来玩的吗?怎么突然就说要走啊?”

  回应她的,是高崎淳的手,他又用手指轻轻按压在了喵梦额头上,强制制止了她的情绪爆发。

  而他语气也不复刚才的尖酸刻薄,而是变得温和起来,“好了,就到此为止吧,票券是包括酒店的,既然票都买了,你们姐妹两个就去住一晚吧,免得浪费了。今后祝你好运吧,以后小心点,可不是每次都有这个好运气碰到我这种人的。”

  说完之后,他轻轻挥了挥手,“再见~”

  说是再见,这辈子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吧。

  带着这种想法,他转身,然后不带丝毫留恋地走了。

  喵梦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好像……自己一直在被人戏弄,完全玩弄于鼓掌。

  这种屈辱感让她满心难受,可是仔细一想,自己好像也没有失去什么。

  除了被冷嘲热讽几句之外,自己既没有被逼债,也没有被迫“献身”,甚至还免费蹭了一次VIP游园的机会……

  带着一丝茫然,喵梦回到了妹妹的身边。

  “姐姐,那个大哥哥呢?”一见面若奈就问。

  “他说有事,就先走了。”

  “姐姐怎么让他走了啊?”若奈先是震惊,然后一脸的痛心疾首,“肯定是你惹他不高兴了吧?姐姐有时候脾气真的很坏呢。”

  “住口!”喵梦本就心情不好,这下更要炸了。

  “……”被姐姐的威风吓到了,若奈立刻就低下了头,但是她还是很小声为自己辩解,“如果你和大哥哥就这么分了,以后肯定找不到这么好的对象了……我是为你着想啊。”

  “都说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了!小孩子管好自己的事,别东想西想的!”喵梦更加大声地呵斥了一声。

  这下若奈只能闭嘴了。

  可是,妹妹虽然消音,但是喵梦自己的心情却还是难以平复,屈辱感也在心中久久盘桓。

  不过,被人当面嘲讽、威胁的屈辱,和对方那种“头也不回就甩了自己走了”的屈辱,哪一方更重,她也说不清了。

? 89,卿本佳人

  告别喵梦之后,高崎淳大踏步地走出了迪士尼乐园,然后乘坐电车,又赶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按理说来,狠狠地捉弄了喵梦一番之后,他应该很开心,不过因为爱音的电话突然打断,所以他又有点怅然若失,心情也因此不上不下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喵梦让他感到新奇有趣,但并不是沉迷其中,心血来潮逗弄一次也就足够了,以后也没打算再去管她。

  他甚至在直播网站上顺手取关了喵梦,免得以后每次再进她直播间,给她带来心理压力。

  两个人的人生本就是平行线,因为某些意外的机缘短暂相交,但最终还是分道扬镳。

  第二天,高崎淳坐上了妈妈的座驾,两个人一起前去若叶家拜访。

  “儿子,从昨天开始,你怎么有点闷闷不乐啊?”

  在驾驶座上,高崎美绪漫不经心地问。

  在东京市区里,开车的速度永远都快不起来,所以她自然就想跟儿子找话题聊天。

  “昨天,爱音给我打电话了。”她没想到,儿子给了自己一个意外的答复。

  “啊?”高崎美绪吃了一惊,连忙追问。“她怎么了?”

  “她说……她在那边入学很不顺利,同学们都不关心她,她呆得很不舒服。”

  高崎美绪沉默了。

  她自己也留过学,当然能够体会到这种异国他乡的孤独感。

  不过,她毕竟是家里有钱,而且她留学是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正好是日本经济最如日中天的时候,海外到处都是旅游、投资和留学的日本人,她可以找一堆小姐妹旅游、购物找乐子,有效地缓解了这种孤独。

  仔细想想,爱音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骤然换到英国那种环境里,确实很难受吧……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刚开始肯定会有些不适应的,等调整过来就好了。”

  “最好情况当然是这样,可是,我并不看好……”高崎淳也发出叹息,“虽然她一直以来履历都很完美,但完美的同义词就是没有经历过挫折和失败,所以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并不高,骤然遭遇这种心理落差,我觉得她很难撑过去。”

  看到儿子在“看衰”爱音,高崎美绪心里想要反驳。

  可是她又知道,相比于自己,儿子和爱音才是一路前后辈的关系,所以儿子肯定比自己更了解爱音,因此他的悲观预测可能要比自己准确。

  再回想起,之前儿子也暗示过反对爱音留学,这下她是真的有点忐忑了。

  “可是,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她们家也花了那么多钱,还不如继续坚持下去,看看有什么转机。”沉默片刻之后,她终于开口了。“再说了,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就算留学失败了,那又怎么样呢?咱们亏得起。”

  “妈妈,如果有一天,我去跟千早叔叔和阿姨提议说要接爱音回来,他们会怎么说?”就在这时候,高崎淳突然又问。

  “你说什么?”这下高崎美绪是惊到了,一下子手还颤抖了一下,好不容易才重新控制好了方向盘,“怎么突然这么说?”

  “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我觉得我不能放着不管。”高崎淳说出了自己的决定,“爱音拿自己的人生去试错,可以没问题,毕竟她年轻可以去尝试,但不能不止损,如果在一条死路上越走越远,代价恐怕就无可挽回了,搞不好还会得抑郁症什么的……我不希望真到了那一天再去干预,那就太晚了。”

  家长们总是不觉得孩子们会有什么问题,等到出现什么无可挽回的毛病的时候再追悔莫及,而高崎淳却不这么看,毕竟他从小到大读书,是真见过同学们当中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抑郁甚至退学的,他不希望爱音也沦落到那个下场。

  高崎美绪本来有点认为儿子在夸大其词,但是从后视镜看到儿子神态非常认真而且坚决,她也不由得动摇了。

  儿子从小就是她的骄傲,她从没有需要考虑“儿子玉玉了该怎么办”的问题,所以在爱音的问题上也心大,觉得这么优秀的孩子能出什么问题呢;但反过来说,儿子的优秀,也让她非常重视儿子的意见,不会轻易去否定。

  于是,她就顺着儿子的假设性问题思考了下去。

  “你找千早夫妇……要让他们允许女儿退学,那用什么理由呢?领回家门吗?如果是这个理由我看他们倒是会很轻易就答应呢……反正他们本来就不希望女儿一直留在海外,早点回来也挺好。”接着她说。

  “妈妈!”看到妈妈说这种怪话,高崎淳忍不住抱怨了一声。

  “呼哈哈……好啦不跟你开玩笑了。”高崎美绪笑出了声来,“他们本来就很喜欢你,你如果展现出足够的决心和说服力的话,他们应该是会相信的吧。而且,晴香是我的小姐妹,我如果劝她的话,她应该也会认同的,说到底一开始坚持要去英国留学的是爱音自己啊……”

  说到最后,她又叹了口气。“为人父母,真是一件苦差事呢,如果真要退学的话,这一来一回,他们家恐怕亏大了。”

  留学中介费,入学报名费,食宿费,来回的机票钱……加起来至少超过上千万日元了,爱音家就算是有些家底,这么一折腾也肯定是伤筋动骨。高崎淳一想到这里,心情也颇为沉重。

  他当然也不希望这笔钱被浪费掉,但是,如果在“爱音玉玉症”和“损失这笔钱”之间选,那毫无疑问要选后者。

  “如果千早夫妇因为心疼钱而犹豫的话,我们帮她承担这笔费用吧。”犹豫了片刻之后,他小声说,“之前您不是说过我们家亏得起吗?”

  “怎么?都想到这一步了?我们出钱,以什么名义,当聘礼吗?”高崎美绪又开了个玩笑,“别想那么多,他们不会要这笔钱的。有些失误,只能自己承担,而且他们为女儿承受损失也是心甘情愿的,就像我对你一样。”

  说到这最后,妈妈的语气变得温柔了许多,也让高崎淳的心里也充满了温暖。

  是啊,父母永远是孩子最坚实的后盾,千早夫妇肯定也会不计代价去为爱音托底的。

  于是,在和母亲商量之后,他彻底下定了决心,爱音的情况如果进一步恶化的话,那就强力介入,让爱音退学回国——趁一切都还来得及。

  在得到了妈妈的默许之后,他越发坚定了信心,因此整个人也随之阴霾尽去。

  两个人就在闲聊之间,高崎美绪顺着导航,来到了若叶家所在的位置。

  在看到她的座驾时,大门立刻打开了,于是车缓缓地开了进去,最终在这里的车库停下。

  就在高崎淳准备下车的时候,高崎美绪突然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儿子。

  “儿子,看到你这么在意爱音,我也很高兴呢。”

  “我在意她不是应该的吗?”高崎淳疑惑地反问。

  “就应该这样呢……比起把你送进豪门,交给什么大小姐当赘婿,我倒是更愿意看到你把爱音带进来,圆了我的梦~”高崎美绪似乎完全沉浸在什么奇怪的遐想当中了,“要是你像田中直纪那个老头一样过日子,就算再怎么富贵,我也受不了啊……”

  高崎家的“祖师爷”田中角荣和自己的夫人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还有至少两个私生子,因为儿子早逝,于是他把自己的议员席位和政治遗产都留给了女儿田中真纪子。他还为女儿挑选了一个赘婿铃木直纪。

  入赘之后,铃木直纪改名为田中直纪,跟着夫人一起混迹政坛,同进同退,当了多年参议员,一度还当过防卫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