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生菌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软在沙发里,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喃喃道:“是.....是吗.....果然.....不行吗...”
她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对着高柳一郎和高柳蜜华分别鞠了一躬,声音细若游丝:“对不起.....打扰了....我这就离开。”
说完,她像是逃避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脚步踉跄地朝着门口走去。
高柳蜜华看着她仓皇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怜悯,也有对其不理智行为的无奈。
然而,就在久住舞子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高柳一郎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等等。”
久住舞子的动作顿住,有些茫然地回头。
高柳一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如果你和你的社长真的急需这笔资金,让他亲自来跟我谈。至于你....”
他的目光扫过她苍白的面容,“先找回你自己再说吧。
一个连自己都迷失的人,是帮不了任何人的,包括你那位社长。”
久住舞子怔怔地看着高柳一郎,似乎没完全理解他的话,最终还是低下头,轻声说了句“抱歉”。
第1662章 让你社长来谈
久住舞子失魂落魄地走向事务所的玻璃门,她的手刚刚触碰到冰凉的金属门把,门却被人从外面“哗啦”一声推开了。
风铃急促地响起,撞进来的是隔壁的毛利小五郎。
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脸上带着些许悠闲,差点与正要出门的久住舞子撞个满怀。
“哟!这不是久住小姐吗?真巧啊!”
毛利小五郎看清来人,立刻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熟络的笑容打了个招呼,但随即注意到对方苍白如纸的脸色和泛红的眼眶,不由得收敛了笑容,关切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身体不舒服吗?”
久住舞子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低下头,避开毛利小五郎探究的目光,声音细弱蚊蚋蚋:“没.....没什么。
毛利侦探,您好。
我...我先告辞了。”
说着,她便想侧身从毛利小五郎身边挤过去。
这时,高柳蜜华也跟了过来,她站在高柳一郎身侧稍后的位置,脸上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愠愠怒和无奈。
她看向毛利小五郎,直接开口问道:“毛利先生,您认识这位久住舞子小姐?”
“认识啊!“毛利小五郎点头,语气肯定,“之前她和他们染井事务所的社长染井章吾先生,一起到我的事务所拜访过几次,谈一个什么...关于利用我的名侦探’名气进行宣传推广的企划案。
不过最近好像没什么下文了,我还正纳闷呢。”
他摸了摸下巴,目光再次转向神情仓皇的久住舞子,“久住小姐,你们那个企划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怎么看你这样子..."
高柳蜜华闻言,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忿:“何止是困难。
毛利先生,您知道这位久住小姐刚才进来提出什么要求吗?”
她不等毛利小五郎猜测,便继续说道,“她竟然想用她自己...用她自己的身体作为抵押,向一郎贷款五亿日元!
而且这笔钱,还是为了给那个染井事务所周转用的!”
“什....什么?!用身体抵押五亿?还是给事务所用?毛利小五郎惊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久住舞子,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样,随即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连连摆手,“胡闹!这简直是胡闹!久住小姐,你和染井社长又不是情侣关系,甚至连亲戚都算不上,只是雇佣关系而已!你何必为了他的事务所做到这种地步?
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值得吗?“他顿了顿,像是为了增强说服力,又用力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地补充道:“而且我跟你说,你这种办法行不通的!你根本不了解高柳老弟!他这个人,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呃,挺有女人缘的,但他做事最有原则了!
这种离谱的抵押方式,他绝对、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你用这个当条件,根本就是找错了门路!”
就在这时,高柳一郎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断了毛利小五郎略显激动的话语:“毛利侦探,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毛利小五郎闻声转头,看到高柳一郎正缓步走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连忙收起刚才那副夸张的模样,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扬了扬手中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纸袋:“哈哈,高柳老弟,我可不是空手来的!你看,我家那位家政妇小姐今天烤了些小饼干,味道相当不错!我特意带了些过来给你和蜜华女士尝尝鲜!”
他将纸袋递给高柳蜜华,然后目光又转回到久住舞子身上,眉头微皱,语气变得正经了许多:“不过话说回来,高柳老弟,久住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那个企划案之前谈得还挺热络的,怎么突然就.....需要用到这么极端的筹钱方式了?”
久住舞子听到毛利小五郎的询问,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郁结之气全都吐出来。
她并没有直接回答毛利小五郎的问题,而是缓缓转过身,抬起盈满水汽的眼睛,望向高柳一郎。
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怯生生地确认道:“高柳先生...您刚才说.....如果、如果我们社长染井先生亲自过来,贷款的事情...就真的可以商量吗?”
高柳一郎深邃的目光平静地回望着她,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用他那特有的、带着一种奇异分量的平稳语调说道:“我只是说,让他亲自来谈。
五亿日元的贷款,决策权理应在于事务所的负责人,而不是一位可能并不完全了解全局财务状况的职员。
由社长本人出面,陈述清楚资金用途、还款计划以及能够提供的、符合规范的抵押物,这才是正规的借贷流程。”
他微微停顿,视线似乎穿透了久住舞子脆弱的外表,直抵她混乱的内心,语气中多了一丝告诫的意味:“至于你,久住小姐。
这种单方面的、不计后果的默默付出,尤其是在对方可能毫不知情甚至不会领情的情况下,往往最容易被人忽视其价值,最终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先顾好你自己,比盲目地为他人牺牲更重要。”
一旁的毛利小五郎听完,立刻用力点头表示赞同,他凑近久住舞子,压低声音,用一种“我跟你透露内部消息”的语气劝说道:“久住小姐,高柳老弟这话说得在理啊!
而且我跟你说,他既然开了这个口,让你叫社长过来,那就说明事情有转机!
高柳老弟的能量和人脉,可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你们事务所的困难,说不定他真有办法解决!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千万别因为一时想岔了路就放弃啊!
快回去跟你们社长好好说说,让他赶紧过来一趟!
在毛利小五郎的连番劝说和高柳一郎那深不见底的目光注视下,久住舞子眼中挣扎的神色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清明。
她再次对着高柳一郎深深地、近乎九十度地鞠了一躬,声音虽然依旧带着哽咽,却比刚才坚定了一些:“我..….我明白了。
非常感谢您,高柳先生,还有毛利侦探。
我这就回去,一定会说服社长亲自前来拜访您。”
说完,她不再犹豫,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深吸一口气,推开事务所的玻璃门,快步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人流中。
第1663章 你们实在恋爱吗?
“唉.…”
望着久住舞子那略显单薄却努力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毛利小五郎收回了目光,脸上那惯常的嬉笑神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复杂的叹息。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后脑勺有些扎手的短发,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这女人.....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没想到骨子里这么倔,甚至有点.....傻气。
看来他们那个事务所,是真的遇到迈不过去的大坎儿了。”
高柳蜜华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婉模样,她一边将毛利小五郎带来的小饼干仔细地装盘,一边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清晰的距离感与理性的评判:“遇到困难的是'染井事务所',是那位染井社长。
她久住舞子只是一个职员,就算再感激社长的知遇之恩,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把自己整个人都押上去。
这种不顾自身的奉献,与其说是忠诚,不如说是一种不成熟的一厢情愿。”
高柳一郎转向毛利小五郎,开口问道:“毛利侦探,你刚才提到,他们之前找你谈过一个企划案。具体是什么内容?”
“啊!你说那个啊!”毛利小五郎立刻来了精神,几步凑到办公桌前,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略带炫耀的神情,“是一个挺有意思的企划!名字好像叫...《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24小时全记录》!
说是要派个摄像小组,跟拍我整整一天,从早到晚,记录我破案、生活、甚至.....嘿嘿,一些不那么‘名侦探’的私下瞬间,说是要展现一个更真实、更有血有肉的侦探形象!”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当时那个染井社长和久住小姐跟我谈的时候,可是把我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说这个企划一旦做成纪录片或者专题报道,绝对能引发轰动,大大提升我的公众影响力!
我当时听着也觉得挺靠谱,毕竟我毛利小五郎的名气摆在这里嘛!不过....
说到这里,他像是被泼了盆冷水,声音低了下来,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过他们说细节还要再回去商议一下,比如跟拍的具体范围、隐私界限什么的,还要敲定合作方式和费用。
结果这一商议....就再也没下文了。我还以为他们找到了更大牌的明星,看不上我这个‘名侦探'了呢。”
高柳一郎听完,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种需要前期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的跟拍企划,一旦资金链出现问题,确实会瞬间搁浅。
“原来如此。”他淡淡地应了一句,便不再多问,重新拿起之前审阅的文件,似乎对这件事失去了兴趣。
然而,毛利小五郎却显然不打算就此离开。
他拉过一张椅子,一屁股坐在高柳一郎对面,翘起二郎腿,脸上写满了“我要看热闹”的好奇心:“高柳老弟,反正我现在回去也没什么事儿。
那个家政妇小姐今天下午放假,我就在你这儿等等,看看那个染井社长到底来不来。
我倒要问问清楚,他们那个企划到底还做不做了!
顺便也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麻烦,能把一个职员逼到要'卖身’救主的地步!”
高柳一郎抬眼瞥了他一下,没有表示反对,只是对高柳蜜华吩咐道:“蜜华,给毛利侦探再泡杯茶。
“好的。”高柳蜜华温柔应下,转身去准备茶水。
时间在静谧的事务所内缓缓流淌。
毛利小五郎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茶,不时和高柳蜜华聊几句闲天,目光却总是忍不住瞟向门口,显然心思都在即将到来的访客身上。
高柳一郎则始终专注于手头的工作,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那份沉静的气场,让原本有些焦躁的毛利小五郎也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事务所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走在前面的是神色依旧紧张,但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的久住舞子。
而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出头、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爆炸卷发的男子。
这男子的状态显然非常糟糕。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歪斜,脸色灰暗,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透着一股浓重的疲惫和颓丧气息,仿佛连续熬了几个通宵,又遭遇了重大打击。
原本应该颇具个性的爆炸头,此刻也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蔫地耷拉着。
“毛利侦探!高柳先生!”久住舞子进门后,先是恭敬地鞠躬问好,然后侧身让出位置,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染井事务所的社长,染井章吾先生。”
染井章吾努力挺直了些腰板,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甚至可以说是难看的笑容,对着站起身的毛利小五郎欠了欠身:“毛、毛利侦探,您好.....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
毛利小五郎上下打量着染井章吾,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感叹道:“染井社长!我的老天!你这.....你这是怎么了?我记得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精神小伙儿,这才多久没见,怎么憔悴成这样了?简直像是老了二十岁啊!你们事务所.....到底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难关了?”
染井章吾被拍得晃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他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毛利小五郎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始终端坐在办公桌后,气场沉稳的高柳一郎。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朝着高柳一郎的方向,深深地、近乎九十度地鞠了一躬,语气充满了歉意与窘迫:“您.....您就是高柳一郎先生吧?实在.....实在是万分抱歉!鄙人染井章吾,为我社职员久住舞子先前冒昧来访,并提出.....提出那种不合时宜、有失体统的请求,向您郑重道歉!
她...她也是因为太担心事务所的情况,一时情急,才做出了如此失礼的举动,还请您千万不要见怪!”
他的道歉十分诚恳,姿态放得极低,显然久住舞子已经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高柳一郎尚未开口,一旁的高柳蜜华却微微蹙起了秀眉。
她的目光敏锐地扫过染井章吾和久住舞子垂在身侧的手腕,然后缓步上前,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探究,开口问道:“染井社长,久住小姐,冒昧问一句.....二位手腕上戴的这款表,看起来似乎是同一系列的情侣款式?请问二位...是在交往的关系吗?”
第1664章 真的败类制作人啊
高柳蜜华这突如其来、却又切中要害的询问,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颗石子,瞬间在染井章吾和久住舞子之间激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两人几乎是同时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都浮现出不同程度的慌乱与不自然。
“不!不是的!”
染井章吾率先反应过来,猛地摇头否认,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腕,指了指上面那块看起来款式颇为新颖的手表,语速飞快地解释道:“高柳女士您误会了!这表.....这表是之前我过生日的时候,舞子.....久住小姐她作为下属送我的生日礼物!
仅仅.....仅仅是生日礼物而已!我们就是普通的社长和职员关系!“一旁的久住舞子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忙附和,眼神却有些闪烁不定:“是.....是的!高柳女士,您真的误会了。
我只是觉得这个款式很好看,很适合社长,所以就买了当作生日礼物。
我自己.....我自己后来也觉得喜欢,就.....就也买了一块一样的戴。
这.....这很常见吧?真的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
这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高柳蜜华那双温柔却洞察力十足的眼睛,只是淡淡地扫过两人极力掩饰的神情,以及那几乎同步的、下意识摩挲表盘的小动作,嘴角便勾起了一抹带着冷意的弧度。
她没有再追问手表的事情,而是将目光牢牢锁定在染井章吾那张写满疲惫与窘迫的脸上,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穿透伪装的锋利:“染井社长,既然你声称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那么,久住小姐今天早些时候,独自来到我们事务所,提出要以她自身作为抵押,为你的事务所换取五亿日元贷款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染井章吾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灰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低下了头,不敢与高柳蜜华对视,声音干涩地承认:“是.....舞子她....回来都跟我说了。“
“哦?“高柳蜜华的声音微微扬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既然如此,在你明知这位'普通职员'为了你的事务所,甚至不惜做到如此地步之后,你此刻站在这里,除了代她道歉之外,难道就没有别的什么想说的吗?
还是说,你打算继续这样装傻'下去,心安理得地接受她这种近乎自我毁灭式的'奉献?”
这番话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在染井章吾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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