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柳家开始的里世界人生 第770章

作者:柳生菌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交织着痛苦、羞愧和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无助。

他看了看身旁因为高柳蜜华直白的话语而羞愧得快要将头埋进胸口的久住舞子,又看了看办公桌后面无表情、却带来巨大压迫感的高柳一郎,以及一旁抱着胳膊、眉头紧锁的毛利小五郎,终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垮塌下来。

“我....我.....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双手痛苦地插进那头本就凌乱的爆炸卷发里,“我不是想装傻....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看向久住舞子,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是!我承认!我......我其实对舞子.....早就超出了社长对职员的感觉!我原本打算...等这次危机过去,只要事务所能挺过去,我就.....我就正式向她表白我的心意!

我不想让她觉得,我是因为事务所依赖她,或是感激她这次的.....牺牲,才说出这些话!那对她不公平!这番突如其来的坦白,让久住舞子惊愕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染井章吾,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一抹难以置信的红晕,嘴唇微微颤抖着,喃喃道:“社.....社长……你…”

惊喜、委屈、长久压抑的情感似乎找到了宣泄口,她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掺杂了一丝苦尽甘来的希望。

就连原本对染井章吾有些看法的毛利小五郎,此刻也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嘀咕了一句:“啧.....原来还是个有情有义的家伙。不过这事儿闹的..高柳蜜华脸上的冷意稍霁,但目光依旧锐利,似乎在判断这番话语中有几分真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如山的高柳一郎,终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低沉平稳,瞬间将众人从这略带狗血的情感戏码中拉回了现实。

“表白心意是后话。”

高柳一郎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直接切入核心,“染井社长,我更感兴趣的是,你事务所原本与毛利侦探合作的拍摄计划,为何会突然终止?五亿日元的资金缺口,对于一个新兴事务所而言,绝非小事。

根源在哪里?”

提到这个,染井章吾脸上的痛苦之色更浓,他用力抹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开始讲述那段将他逼入绝境的经历:

“是.....是东都电视台的中目赖荣制作人。”

染井章吾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与无奈,“我们事务所之前能接到一些小型项目,很大程度上是搭上了他的关系线。

这次为毛利侦探策划的《名侦探24小时全记录》企划案,前景很好,我也成功说服了中目制作人,获得了电视台层面的初步认可和预算申请资格。”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屈辱的神情:“但是...但是就在一切看似顺利的时候,中目赖荣私下找到了我。

他....他提出了两个我根本无法接受的条件!“

“第一,他说电视台申请下来的制作经费,要直接抽取百分之六十,作为他的'辛苦费'和'风险担保金!这简直是抢劫!剩下的钱根本不足以支撑企划的完成质量!”

“第二…”

染井章吾的声音变得更加艰难,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久住舞子,眼中满是愧疚与愤怒,“他..他指名要舞子离开我们事务所,去给他当‘私人秘书!他还暗示.....暗示舞子必须'服从'他的所有工作安排!他打的什么龌龊主意,我再清楚不过了!”

“我当场就拒绝了他!”染井章吾的语气激动起来,“我染井章吾再想成功,也绝不会用这种出卖伙伴、践踏尊严的方式!结果.....结果可想而知。

中目赖荣立刻翻脸,不仅终止了合作,还利用他在电视台的影响力,全面封杀我们事务所。

断了我们所有的项目来源和资金链.....这才......这才导致了现在的绝境。”

听完染井章吾的讲述,高柳蜜华俏脸含霜,忍不住冷声斥道:“这个中目赖荣,简直是业界毒瘤!无耻之尤!”

她的目光随即转向一旁默默垂泪的久住舞子,语气缓和了些许,但带着确认的意味:“久住小姐,你之前之所以做出那种...不理智的举动。

就是因为知道了中目赖荣的这些无耻要求,以及社长为了维护你而宁愿放弃项目、导致事务所陷入困境,所以才想用自己的方式'报答’或者说弥补',对吗?久住舞子抬起泪眼,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却清晰:“是的....高柳女士。

我知道社长是为了保护我才....我不想成为拖累事务所的那个人。

如果.....如果我的牺牲能换来事务所的生存,我...我当时觉得是值得的。

而且..….我也没想到,社长他..…”

她说着,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染井章吾,脸上泛起红晕,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真相大白。

扭曲的“善意”背后,是更扭曲的行业压迫与人性贪婪。

第1665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高柳一郎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牢牢锁定在神色仓皇的久住舞子脸上,问出的问题却让在场所有人,包括自诩见多识广的毛利小五郎,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久住小姐,”

高柳一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如果我这里贷款失败,你是否已经做好了更极端的打算?比如......牺牲自己,满足中目赖荣的条件,或者....更直接一点,干脆去杀了那个毁掉你们希望的男人,然后以死谢罪,以免牵连染井社长?”

“轰——!”

这话如同惊雷,在小小的事务所内炸开。

毛利小五郎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脸上的肌肉都僵住了,他看看高柳一郎,又看看瞬间面无血色的久住舞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高柳老弟这推测也太吓人了吧?!

杀人?这女人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怎么可能..高柳蜜华也是俏脸骤变,下意识地用手掩住了嘴,看向久住舞子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

她之前只是觉得这女子行事冲动不计后果,却万万没想到,在那绝望的外表下,竟可能隐藏着如此决绝甚至疯狂的念头。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久住舞子,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脚下踉跄,几乎要瘫软在地。

她猛地抬起头,一双原本就因哭泣而红肿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瞳孔因极致的惊恐而收缩,死死地盯着高柳一郎,仿佛在看一个能洞穿她灵魂深处最黑暗秘密的魔鬼。

“你....你怎么会....怎么会知道?!”她的声音尖利而颤抖,充满了崩溃般的恐惧,这句话无异于承认了高柳一郎那骇人的猜测。

“舞子!你...你真的..”

染井章吾更是惊得魂飞魄散,他一把抓住久住舞子冰凉的手腕,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心痛而变调,“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你疯了吗?!为了那个人渣搭上你自己,值得吗?!

事务所没了我们可以重头再来!你要是出了事,我....我怎么办?!”

他激动地摇晃着久住舞子的肩膀,试图将她从那种可怕的念头中唤醒,脸上早已是涕泪纵横,之前的颓废和沮丧被更大的恐慌所取代。

高柳一郎面对众人的震惊与久住舞子变相的承认,脸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陈述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淡淡地开口,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这并不难猜。

你的性格,外表柔弱,内在却偏执而极端,习惯性地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认为自己是拖累,是祸源。

当你认为所有的常规路径都被堵死,又不想连累唯一在意的人时,与逼迫你的对象同归于尽,是你所能想到的、最彻底'的解决方式。

毁灭问题本身,或者毁灭被视为问题的自己。”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泣不成声的两人,继续道:“你来我这里贷款,恐怕也并非完全指望成功。

更大的可能,是将其视为最后一线'正常’的希望。

如果连这扇门也关闭,你大概就会毅然踏上那条不归路。

贷款成功,钱留给染井社长东山再起;贷款失败,你就用更激烈的方式'解决’掉制造问题的人,然后自我了断,以求'干净利落',不拖累任何人。”

“吗.….不要再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久住舞子终于承受不住这被完全剥开内心阴暗面的压力,失声痛哭,身体蜷缩成一团,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染井章吾也跟着跪倒在地,紧紧抱住她,两个绝望的人相拥而泣,泪水混合着无助与后怕,浸湿了彼此的肩膀。

“我的老天爷.……”

毛利小五郎这时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脸上写满了震撼与钦佩,看向高柳一郎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高柳老弟.....你这简直....我这个名侦探在你面前,简直像个刚入门的小学生!

这哪里是推理,这根本就是读心术啊!

连人家准备杀人的念头都看得一清二楚!我服了,我是真的服了!”

高柳蜜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地上哭成一团的两人,尤其是久住舞子那崩溃的模样,心中虽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必须打断这种负面情绪蔓延的理智。

她轻轻吸了口气,用比平时稍显清冷的声音开口道:“久住小姐,染井社长。

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让你们更加混乱。

如果你们还想挽救事务所,还想有未来,就请先冷静下来。”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地上的两人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染井章吾先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努力平复着呼吸,然后轻轻拍着久住舞子的背:“舞子,别哭了....高柳女士说得对,哭没用...我们先听听高柳先生怎么说。”

久住舞子也强忍着抽噎,在染井章吾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

两人都红着眼眶,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却比刚才多了一丝清明和对现状的认命。

他们一起向着高柳一郎和高柳蜜华,也向着毛利小五郎,深深地鞠躬:“非常抱歉.....让各位见笑了....是我们失态了。”

高柳一郎接受了他们的道歉,微微颔首,将话题拉回了正轨:“久住小姐之前想来贷款,目的是获得一笔能让染井社长摆脱困境、甚至东山再起的资金。

但贷款终究需要偿还,并非长久之计。

换个思路,如果现在有电视台愿意接手你们那个《名侦探毛利小五郎24小时全记录》的企划,并且提供合理的制作经费,你们的事务所,是不是就能立刻起死回生?”

染井章吾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希冀的光芒,但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他苦笑着摇头,语气充满了无奈:“高柳先生,您说得没错!如果能找到电视台接手,哪怕只是先支付一部分前期费用,我们都还能挣扎一下!

但是.....中目赖荣在东都电视台虽然不算最高层,但他在综艺和纪录片制作圈子里经营多年,人脉很广...

他放话要封杀我们,其他电视台,恐怕没人会为了我们这个小事务所,去得罪他这个地头蛇啊..”

他想到了之前碰壁的经历,声音越来越低。

“哦?”

高柳一郎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洞悉局势的锐光,“一般的电视台或许会忌惮。

但如果是...一直和东都电视台在收视率上打得不可开交的日卖电视台呢?”

他微微前倾身体,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语气带着一种引导式的笃定:“敌人的敌人,就是潜在的朋友。

日卖电视台,恐怕会很乐意接收一个被东都电视台无理打压的优秀创意团队,以及这个本身就极具话题性的'名侦探跟拍'企划。

这不仅是商业合作,更是在舆论上打击竞争对手的绝佳机会。

染井社长,你觉得呢?”

第1666章 真诚的鞠躬感谢

“高柳先生的话有道理!”

毛利小五郎率先用力点头,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他双手抱胸,煞有介事地分析道,“日卖电视台和东都电视台本来就是老对手了,抢收视率抢得头破血流!

要是知道东都的王牌制作人这么下作地打压小事务所,日卖那边肯定乐意接手,既能拿到好项目,又能打击对手声望,一举两得啊!”

就连原本绝望的久住舞子,苍白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一丝血色,眼中重新燃起微弱的希望之火。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染井章吾的胳膊,仿佛要从他那里汲取力量,又像是要确认这不是一场虚幻的梦。

“社长..…如果...如果日卖电视台真的愿意...…”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的期待。

然而,染井章吾在最初的激动过后,却像是被现实浇了一盆冷水,苦涩地摇了摇头。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那头本就凌乱的爆炸卷发,语气充满了无奈与现实的考量:“高柳先生,毛利侦探,你们的分析从道理上讲是对的.....但是,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他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中目赖荣在东都电视台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在业界的人脉盘根错节。

日卖电视台虽然和东都竞争,但制作人的圈子就那么大,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

为了我们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事务所,和一个前景未卜的企划案,去彻底得罪中目这样一个有能量的制作人.....恐怕日卖电视台的高层也会权衡利弊。

毕竟,以后说不定还有需要合作或者交换资源的时候,为了我们撕破脸,值吗?我担心.....他们最多也就是口头同情一下,不会真的为了我们而大动干戈。”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现实往往比理想更骨感。

久住舞子刚刚亮起的眼神又迅速黯淡下去,紧张地看着高柳一郎。

就在这时,高柳一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是一种洞悉局势、掌控一切的淡然笑容。

他深邃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染井章吾身上,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令人心安的力量:“染并社长,你的顾虑很正常。

如果是由你,或者久住小姐,以染井事务所的名义直接去日卖电视台求助,结果大概率会如你所料一一石沉大海,或者被礼貌地婉拒。”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不容置疑的笃定:“但是,如果这件事,由我出面牵线,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由您....出面?”染井章吾愣住了,一时没理解其中的深意。

高柳一郎没有直接解释,而是不慌不忙地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名片夹,抽出一张素雅却质感极佳的名片。

名片上只有简单的“高柳一郎”四个字,以及一个联系方式,除此之外再无多余装饰,却透着一股低调的份量。

他将名片递向染井章吾,语气平稳地说道:“你们去日卖电视台,直接找负责综艺或纪录片部门的常务董事。

见到负责人后,不必多言,只需将这张名片交给对方,说明是我介绍你们去的,并且提到了《名侦探毛利小五郎24小时全记录》这个企划案遭遇了不公正的打压。”

他微微停顿,确保自己的话被清晰理解:“届时,他们自然会明白该怎么做。

中目赖荣的那点人脉和影响力,在日卖电视台眼里,还不至于需要为此驳了我的面子。”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让染井章吾和久住舞子都惊呆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高柳一郎不仅给出了方向,竟然还愿意动用自己的人脉关系来帮助他们!而且听这口气,他的面子在日卖电视台竟然如此之大,连常务董事级别的高层都要买账?

“高柳先生..这..….这真是太...我们何德何能..…”

染井章吾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再次哽咽,他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那张看似轻飘飘、实则重逾千斤的名片,仿佛捧着救命稻草。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他有些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