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生菌
她终于可以重新做回“上原由衣”了。
就在她即将走出虎田家领地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小径的拐角处。
大和敢助拄着那根深色木拐杖,站在一棵老松下,似乎已等候多时。
他依旧穿着那身略显陈旧的蓝色便装,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冒出青黑色的胡茬,眼底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但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却罕见地沉淀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一一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怅惘。
“由衣。”
大和敢助开口,声音粗嘎,却不再有昨日的暴躁与咄咄逼人。
上原由衣停下脚步,平静地看向他:“大和警部。”这个称呼,让大和敢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没有纠正,只是缓缓点头:“要走了?”“嗯。”
“也好。”大和敢助长长吐出一口烟圈一一他不知何时点了一支烟,烟雾在晨光中袅袅升腾,“这个村子....确实不值得你留恋。”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青山,声音低沉下来:“玄人的仇....总算是报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上原由衣看着他侧脸上那道深刻的皱纹,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慨。
六年了。
这个脾气又臭又硬、办案拼命到近乎偏执的男人,为了替亦师亦友的前辈讨回公道,独自一人扛着压力,顶着孤立,在黑暗中摸索了整整六年。
如今真相大白,凶手伏法,他肩上的重担终于可以卸下了。
“大和警部,”上原由衣轻声开口,“这些年.....辛苦了。”
大和敢助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化为一种近乎狼狈的躲闪。
他用力吸了一口烟,含糊地“嗯”了一声,将脸别向一旁。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只有山风穿过松林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鸟鸣。
良久,大和敢助掐灭了烟蒂,用脚碾了碾,重新看向上原由衣。
“以后.....打算怎么过?”
他的语气努力维持着平静,但那双紧握着拐杖的手,指节却微微发白。
上原由衣迎上他的目光,嘴角扬起一抹清浅却坚定的笑意。
“我已经得到公公的许可,离开虎田家。
从今天起,我是上原由衣。“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有力:“我会重新参加警队考核,回到搜查一课。以我自己的名字,我自己的能力。”
大和敢助的眼睛骤然亮起。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灼热的光芒。
“真的?!“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了几分,拄着拐杖上前一步,“那太好了!本部那边我可以去打招呼,以你的能力和资历,复职绝对没问题!考核也只是走个形式,我..."
“大和警部。”
上原由衣打断了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谢谢您的好意。但是....”
她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我想凭借自己的本事回去。
不靠任何人的关系,不借任何人的光。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上原由衣能够重新穿上警服,是因为她配得上那枚警徽,而不是因为她是任何人的前妻'、‘前搭档',或者.....'被照顾的对象'。”
大和敢助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对上她那双平静而坚韧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他太了解她了。
六年前,她还是他手下那个初出茅庐、却倔强不服输的女刑警时,就是这样的眼神—一清澈,坚定,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骄傲。
那时候,他常常骂她“死脑筋”、“不懂变通”。
可也正是这份“死脑筋”,让她在无数案件中坚持追查到底,从不轻言放弃。
如今,这份骄傲又回来了。
在经历了六年的压抑与伪装后,浴火重生,变得更加耀眼。
大和敢助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但他握着拐杖的手,却缓缓松开了。
“随你。”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语气硬邦邦的,却不再有劝阻的意思。
上原由衣微微一笑,朝他微微躬身:“那么,大和警部,我先告辞了。
以后.....工作上还请多指教。”
说完,她拎起旅行包,转身,沿着小径继续向前走去。
脚步平稳,脊背挺直,如同六年前那个第一天报到、满怀憧憬与决心的年轻女警。
大和敢助站在原地,拄着拐杖,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
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那身影在蜿蜒的山道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一片葱茏的绿意中。
他伸出手,似乎想唤住她,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那只布满老茧、曾握过枪、也曾粗暴地揪过人衣领的手,只是无力地垂落下来。
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知道,有些隔阂,一旦产生,就再难消弭。
六年的时间,改变的不仅仅是一个名字、一段婚姻。
还有两个人之间,那些曾经并肩作战、互相信任的默契与纽带。
如今,甲斐玄人的仇报了,真相大白了。
可有些东西,却再也回不去了。
大和敢助伫立在老松下,久久未动。
山风拂过,吹动他头发,也吹散了空气中最后一丝烟味。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湛蓝的天空,那双总是布满血丝、充满戾气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深沉的、近乎温柔的释然。
“上原由衣.…….“”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好好干。”
这三个字很轻,很快消散在风里。
但其中蕴含的祝福与期望,却沉甸甸的,如同他肩上卸下多年、终于得以安放的重担。
第1717章 毛利小五郎的买车理论
午后,东京的阳光正烈。
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米花町狭窄的街道,最终停在一栋挂着“毛利侦探事务所”牌子的老旧大楼前。
引擎熄火。
车内短暂的沉默被毛利小五郎的轻咳打破。
“咳咳...."他搓了搓手,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醉意或迷糊的脸上,此刻竟有几分难得的正经,“高柳老弟,这次长野的案子,多亏你了。”
高柳一郎侧过头,深邃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毛利小五郎脸上。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情绪起伏,“况且,你才是受虎田家正式委托的侦探。”
“话是这么说....“毛利小五郎挠了挠那头本就凌乱的头发,咧嘴笑了,“但要不是你点破风林火山’的关窍,揪出虎田达荣那女人的真面目,这案子还不知道要拖多久。”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钱包,翻出一张支票,递向高柳一郎。
“喏,这是虎田家给的委托费。”
高柳一郎没有接,只是微微挑眉:“毛利侦探,这是你的酬劳。”
“我知道,我知道!“毛利小五郎连连摆手,脸上露出那种“你听我说完”的表情,“但这钱.....拿着我有点烫手。
案子主要是你破的,我也就是在旁边打打下手。这样——”
他将支票塞进高柳一郎西装外套的口袋,动作快得几乎不容拒绝。
“钱你先收着!等过阵子,等我...
毛利小五郎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笑意,“等我有空了,单独请你出去'放松放松'。
咱们去个好地方,我买单!”
话音刚落一-
“叔叔又要去那种不正经的地方了!”
柯南那刻意稚嫩的童音从后座响起,带着夸张的嫌弃。
毛利小五郎的脸色瞬间涨红,猛地转身,一巴掌拍在柯南的脑袋上。
“臭小子!胡说什么!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那一巴掌力道不重,却足够让柯南抱着脑袋“哎呦”一声,眼镜都歪了半边。
毛利小五郎气呼呼地瞪着他:“小学生就要有小学生的样子!作业写完了吗?明天不用上学吗?整天跟着大人跑案子,像什么话!“柯南委屈巴巴地扶正眼镜,小声嘟囔:“本来就是嘛.....以前叔叔说要请目暮警官去'放松',结果去了银座的夜总会,还被小兰姐姐发现了,跪了一晚上的搓衣板.."
“你——!”
毛利小五郎气得胡子都在抖,扬起手又要打。柯南这个小鬼头是有点故意了,明明现在就是大人们在谈事情,非要插那么一嘴。
以后再有案子出现的话,只需要和高柳一郎一起出去就行了,因为可以完美解决问题,还可以一起出去潇洒。
“好了。”
高柳一郎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盆温水,瞬间浇熄了车内即将燃起的“战火”。
打小孩子没有什么乐趣,又不能提高自己的侦探能力,而且看戏也不舒服。
他看向毛利小五郎,嘴角罕见地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温和的笑意。
“毛利侦探的好意,我心领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会等着你的邀请。”
这话说得平静,却带着一种承诺般的重量。
毛利小五郎愣了愣,随即咧开嘴,笑得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那就说定了!高柳老弟,到时候你可别推辞啊!”
“嗯。”
高柳一郎微微颔首,推开车门。
午后炽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东京特有的喧嚣与浮躁。
“毛利侦探,“高柳一郎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不考虑买辆车吗?”
毛利小五郎正在整理衣领,闻言一愣,随即“噗”地笑出声来。
“买车?给我自己开?”他连连摇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上次租车出去查案,光停车费就交了两万日元,还被贴了三次罚单!”
他掰着手指头数落:“加油费、保险费、保养费、停车费....哪一样不是钱?有这些钱,我多喝几杯啤酒、多看几场赛马不香吗?”
高柳一郎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毛利小五郎说到兴头上,继续道:“不过嘛....要是给家里那位于买一辆,倒不是不能考虑。”
“啥?“高柳一郎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
“就是我家那位家政女佣,冲田新梨”毛利小五郎解释道,脸上露出一种"你懂的”的暖昧笑容,“那位于小姐,人长得漂亮,做事又利索,还会开车。
要是给她配辆车,以后买菜、接送小鬼头上学放学,都方便多了!”
他摸着下巴,眼中闪过精明的算计:“而且啊,车钱可以从家政费里慢慢扣嘛....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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