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柳家开始的里世界人生 第805章

作者:柳生菌

“本成先生平时做事挺稳妥的,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今天可是广赖老师的生日宴,搞成这样......唉...”

“会不会是设备突然故障了?但看他的反应又不像..

“我听说啊,这种顶级老酒,有时候保存再好,也可能因为装瓶时的微小瑕疵,几十年后突然就不行了..议论声中,有惋惜,有质疑,也掺杂着几分幸灾乐祸。

在这个小圈子里,本成品藏年轻有为,近年来风头正劲,难免招人眼红。

此刻见他当众出丑,有些人表面上同情,心底却暗暗舒坦。

白鸟任三郎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来到了高柳一郎身侧。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询问,语气里带着刑警特有的敏锐:“高柳先生,您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本成品藏失魂落魄的脸,又瞥向那瓶已经失去灵魂的帕图斯。

多年的办案经验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一一这不像是单纯的保存失误,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或是.....更严重的什么。

高柳一郎侧过头,深邃的眼眸平静地回视白鸟,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立即解释,而是迈开步子,缓步朝本成品藏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他的身影,好奇这位气质不凡、连广赖老师都敬重几分的“高柳家主”会如何应对眼前的尴尬局面。

高柳一郎停在本成品藏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一步。

他的视线并没有落在对方汗湿的脸上,而是微微垂眸,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抬起眼,语气平淡却直指核心:

“本成先生,你知不知道赤丸吾郎现在在什么地方?这句话问得突兀,与眼前的品酒危机似乎风马牛不相及。

本成品藏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甚至比刚才发现酒有问题时更加惨白。

他的嘴唇颤抖了几下,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挤出声音:“赤、赤丸先生?我....我不知道啊。

高柳先生为什么突然问起他?“他的否认快得几乎不假思索,但那瞬间的慌乱和眼神的躲闪,却如黑夜中的萤火般分明。

高柳一郎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冰冷的笑意。

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反而让他深邃的眼眸显得更加莫测。

“因为,”他缓缓说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在宴会开始前,我亲眼看见,赤丸吾郎先生和你一同进入了那间不对外开放的私人收藏室。

你们交谈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他独自离开。”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锁定本成品藏骤然放大的瞳孔:“而现在,本应在宾客名单上、且与你关系匪浅'的赤丸先生,却并未出现在这个大厅里。

你不觉得....这有点奇怪吗?“

“轰——”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这番话瞬间在宾客间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赤丸吾郎?那个艺术品收藏家?”

“他和本成先生不是一直不对付吗?去年还在杂志上打笔战呢!”

“私下见面?还进了私人收藏室?这....”

“难道酒的事和赤丸有关?”

“可赤丸今天确实没来啊,请柬名单我看过....”

议论声此起彼伏,众人的目光在本成品藏和高柳一郎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惊疑与好奇。

本成品藏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混合了惊恐、愤怒和极力掩饰的苍白。

他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尖利得有些失真:“高柳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赤丸先生确实来过,我们...我们是谈了一些....一些私事!但谈完之后他就离开了!我怎么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私事?”高柳一郎微微挑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在广赖老师生日宴开始前,特意避开所有宾客谈'私事?”

“我...."本成品藏语塞,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这时,人群中一位与赤丸吾郎相熟的中年收藏家站了出来,他掏出手机,有些迟疑地说:“我.....我给赤丸打个电话问问?”

他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几位同样认识赤丸的人的附和。很快,大厅里响起了几声拨号音和等待的忙音。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几位打电话的人身上。

第一位摇了摇头:“通了。”

第二位皱了皱眉:“通了,但没人接。”

那位最先提议的中年收藏家看向本成品藏,语气里也带上了疑虑:“本成先生,赤丸的电话打不通。

这..有点不寻常啊。

他平时就算再忙,重要场合的电话一般也会接的。

本成品藏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也、也许是他有什么急事!或者手机没电了!这不能说明什么!”

他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白鸟任三郎再次走到高柳一郎身边,这一次,他的表情已经完全严肃起来,属于刑警的职业本能彻底苏醒。

他低声问道:“高柳先生,您到底怀疑什么?这瓶酒的问题,和赤丸吾郎的失踪.....有关联?“高柳一郎终于将目光从本成品藏身上移开,转向白鸟,也转向大厅里所有屏息倾听的宾客。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如同在陈述一个早已明晰的事实:

“1959年的帕图斯,最大的问题不仅仅是保存失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瓶已倒入醒酒器的、色泽黯淡的酒液,“它最致命的损伤,来源于剧烈的摇晃。”

“摇晃?”广赖敬也忽然开口,老人的眼中精光一闪。

“没错。”高柳一郎颔首,“陈年红酒,尤其是像帕图斯这种单宁厚重、沉淀物多的顶级酒,最忌讳剧烈震荡。

震荡会搅起瓶底沉积多年的酒石酸结晶和色素沉淀,让酒液变得浑浊不堪,单宁结构被粗暴破坏,果香尽失,只剩下粗糙的涩味和混乱的杂味一一正如我们刚才品尝到的那样。”

他看向本成品藏,目光锐利如刀:“而一瓶被妥善珍藏、在恒温恒湿且平稳环境中沉睡半个多世纪的酒,除非遭遇地震之类的天灾,否则绝不可能自然'摇晃’到如此地步。”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懂了高柳一郎话里的潜台词。

就是有人在藏酒室里面完成了破坏。

第1733章 他们说我是暴发户

大厅内,落针可闻。

高柳一郎的话语如同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这起品酒事故的表象,露出了底下令人不安的真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本成品藏那张惨白的脸和高柳一郎平静的面容之间来回移动。

“高柳先生的分析很有道理。”白鸟任三郎的声音响起,带着警部特有的沉稳与不容置疑。

他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看向本成品藏:“本成先生,我现在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白鸟任三郎。

现在,请你带我们去藏酒室看看情况。”

本成品藏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嘴唇翕动着:“白鸟警部.....这、这没有必要吧?可能.....可能真的是储藏设备出了问题.....

“设备问题不会导致酒液被剧烈摇晃。”

高柳一郎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本成先生,你浪费了一瓶传奇年份的帕图斯。如果不让人亲眼看看藏酒室的情况—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竖起耳朵、眼神各异的宾客:“——外面的风言风语,恐怕会传得比事实更难听。

到时候,你在收藏圈的名声,你这些年来积累的一切,可能都会被彻底击垮。”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重锤般砸在本成品藏心上。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那双总是充满自信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挣扎与绝望。

他环顾四周一一广赖老师失望的眼神,宾客们怀疑的目光,白鸟警部不容拒绝的态度....

最终,他颓然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

“……我带你们去。”

通往地下酒窖的走廊比想象中更长,也更幽深。

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投在两侧粗糙的石墙上。

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混杂着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本成品藏走在最前面,脚步沉重得像是拖着镣铐。

白鸟任三郎紧随其后,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腰间一一虽然今天没带配枪,但刑警的本能让他保持着警惕。

高柳一郎走在第三位,神情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去参观一处普通的酒窖。

广赖敬也拄着拐杖走在稍后位置,几位与他要好的老收藏家陪伴左右。

再后面,是十几位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宾客一一没人愿意错过这出突如其来的“好戏”。

阶梯终于到了尽头,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出现在眼前。●门上镶着黄铜把手,把手被磨得锃亮,显然经常被使用。

本成品藏站在门前,手伸向把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在昏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本成先生?“白鸟任三郎催促道,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本成品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转动了把手。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一股混杂着酒香、橡木桶气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酒窖内部比想象中宽敞,挑高近四米,两侧是整齐排列的深色木质酒架,架子上按年份和产区摆放着数以百计的酒瓶。

恒温恒湿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温度计显示着完美的13摄氏度。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酒窖中央的景象吸引了过去一—就在正对门口的过道上,一个身穿深灰色西装的长发男人倒在地上,身体呈不自然的蜷缩姿态。

他的脸侧向一旁,茶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冰凉的石板地上,发丝间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迹。

在他头部附近的地面上,一小滩已经半凝固的鲜血触目惊心。

而在男人身旁不远处,倒着一个沉重的黄铜醒酒器一一那器皿边缘沾着同样的暗红色,显然被用作凶器。

“赤丸!”人群中,那位曾试图打电话的中年收藏家失声惊呼。

白鸟任三郎的反应最快。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蹲下身,手指迅速探向赤丸吾郎的颈动脉。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脸色凝重:“还有脉搏,但很微弱。”

他猛地转向身后,声音急促而清晰:“毛利侦探!立刻打电话叫救护车!还有,通知警视厅,这里发生了伤害案件!”

“啊?哦、哦!“毛利小五郎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白鸟任三郎已经站起身,转向呆立在门口的本成品藏。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语气里带着警部办案时特有的压迫感:“本成先生,请你现在开始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在警方到来之前,你是这起案件的重要嫌疑人。”

本成品藏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跟跄了一下,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才勉强站稳。

他低下头,只能看见他紧咬的下唇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真的是他...

“天啊,就在广赖老师的生日宴上.....”

“为了什么啊?就为一瓶酒?”

“听说他们俩一直不对付....”

宾客们压抑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酒窖入口处蔓延开来。

有人震惊,有人恐惧,也有人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了然。

广赖敬也拄着拐杖,缓缓走到本成品藏面前。

老人的背脊依然挺直,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与深深的失望。

他静静地看着自己这位曾经最得意的门生,良久,才用苍老而沉重的声音开口:

“品藏.....告诉老师,为什么?”

本成品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