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柳家开始的里世界人生 第806章

作者:柳生菌

他缓缓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泪水混合着冷汗从脸颊滑落。

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此刻扭曲成一种痛苦而狰狞的表情。

“他...他说我是暴发户.....本成品藏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他说我根本不懂红酒.....说我的收藏都是靠钱堆出来的....说我配不上收藏家'这三个字....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还说.....要在下一期的《艺术收藏》上写专栏文章,专门剖析我那些'可笑’的收藏理念....要让整个圈子都看看,我本成品藏是个多么肤浅、多么可笑的....."

“就因为这个?“广赖敬也打断了他,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悲凉,“就因为几句话,你就对他下这样的重手?”

“不只是几句话!“本成品藏猛地抬头,眼中的痛苦化为一种偏执的疯狂,“老师,您知道的.....我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我从一个小画廊的学徒做起,一点点学习,一点点积累,用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才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近乎嘶吼:“可是赤丸.....赤丸吾郎!他出生就是艺术世家,从小耳濡目染,随便写篇文章就能被奉为圭臬!他凭什么.....凭什么一句话就能否定我二十年的努力?!”

酒窖里一片死寂,只有本成品藏粗重的喘息声和恒温系统低沉的嗡鸣。

广赖敬也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有失望,有痛心,还有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

第1734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

警笛的鸣响由远及近,撕裂了庄园午后原本宁静的空气。

红蓝交织的警灯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大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旋转跳跃的光斑。

宾客们早已自动退到大厅两侧,低声议论着,目光复杂地望向通往地下酒窖的走廊入口。

率先冲进来的是几名穿着白大褂的急救人员,抬着担架,脚步急促。

紧随其后的是几位身穿制服的警察,为首的是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警官,肩章显示他是附近警署的负责人。

白鸟任三郎快步迎了上去,与那位警官低声交谈了几句,并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中年警官的表情立刻变得更加郑重,连连点头。

“伤者在下面。“白鸟任三郎简洁地说道,指向酒窖方向。

急救人员立刻跟随着白鸟的指引匆匆下楼。

片刻后,他们小心翼翼地抬着担架重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担架上的赤丸吾郎已经被做了初步固定和止血处理,脸色苍白如纸,茶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双目紧闭,呼吸面罩下传出微弱而规律的嘶嘶声。

那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上,暗红的血渍触目惊心。

看着昔日意气风发的竞争对手如此模样,一些与赤丸相熟的宾客脸上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本成品藏则被两名警察一左一右看守着,站在墙边,他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仿佛要将石板看穿。

他的身体不再颤抖,却僵硬得像一尊石雕,只有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泄露着内心翻腾的情绪。

“本成品藏先生,“那位中年警官走到本成品藏面前,语气公事公办,“你涉嫌故意伤害,现在请你跟我们回署里接受调查。”

本成品藏缓缓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意外地没有眼泪。

他看了看警官,又转向自己的老师广赖敬也,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警官...在跟你们走之前,我...能不能交代几件事?”

中年警官皱了下眉,看向白鸟任三郎。

白鸟微微颔首:“让他说吧,这也是程序的一部分。

本成品藏得到了许可,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迈开步子,走到广赖敬也面前。

“老师...."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他伸出手,掌心里躺着一枚黄铜打造的、造型古朴的钥匙。

“这是地下藏酒室和旁边几个恒温柜的钥匙.....里面......除了那瓶帕图斯,还有一瓶1961年的白马庄园....也是极好的年份,状态应该没问题。”

他顿了顿,将钥匙轻轻放在广赖敬也摊开的手掌中,动作郑重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今天的宴会.....不能因为我搞砸了。”

本成品藏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愧疚,“请老师....用那瓶酒,继续把生日过完吧。

算是我.....最后一点心意。”

广赖敬也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尚带体温的钥匙,久久不语。

老人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本成品藏的肩膀。那一下拍得很轻,却让本成品藏的身体猛地一颤,刚刚强忍住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傻孩子。”广赖敬也的声音苍老而温和,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赤丸君还活着,这就是最大的转机。”

他抬眼,目光扫过周围神色各异的宾客,声音提高了一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天发生的事,谁也不愿看到。

品藏是一时糊涂,犯了错,该承担的责任他一定会承担。

但论及本心,他并非大奸大恶之徒。

这些年,他为协会、为这个圈子做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

老人顿了顿,看向本成品藏,眼神里重新流露出师长的严厉与期许:“品藏,进去之后,好好反省,配合调查。老师....等你回来。”

“老师...."本成品藏哽咽着,深深地向广赖敬也鞠了一躬,久久没有直起身。

泪水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洇开小小的深色圆点。中年警官见状,示意了一下。

两名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本成品藏的手臂一一动作并不粗暴,甚至带着一丝程式化的礼貌。

本成品藏最后看了一眼广赖敬也,又看了一眼大厅里那些熟悉的、或同情或冷漠的面孔,没有再说什么,顺从地跟着警察朝外走去。他的背影在旋转的警灯光晕中,显得格外萧索。

随着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渐渐远去,庄园大厅里陷入一种尴尬的寂静。

精心筹备的生日宴,主角的得意门生成了嫌疑人,珍贵的名酒被毁,宾客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咳咳....”毛利小五郎这时小心翼翼地蹭到高柳一郎身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那个....高柳老弟啊,你说....出了这档子事,那个什么话剧表演,是不是就不用演了?”

高柳一郎侧目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

毛利小五郎立刻挺直腰板,试图让自己显得更正经一些,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庆幸和轻松,根本藏不住。

“嗯。”高柳一郎淡淡地应了一声,“主持宴会的人都离开了,表演已无意义。”

“太好了!“毛利小五郎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连忙捂住嘴,贼兮兮地四下张望。

发现并没有太多人注意他,他才放下手,咧开嘴,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灿烂到有点傻气的笑容。

“我是真的怕了啊!“他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小声嘀咕,“那么多拗口的台词,还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装模作样....

万一演砸了,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脸往哪儿搁?他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侍者手中尚未撤走的酒车,以及醒酒器中残余的1996年拉菲,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眼中重新燃起兴奋的光芒:“不过现在嘛......嘿嘿,总算是可以安心品酒了!

白鸟那家伙,亏大了啊!亲自处理案子,那么多好酒一口都尝不到,啧啧...”

他摇头晃脑,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点点对同僚的“同情”。

“白鸟警官未必觉得亏。“高柳一郎缓缓说道,目光望向大厅入口,那里还残留着警灯闪烁的余韵,“对他而言,职责所在,远比一杯好酒重要。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以他的身份和性格,或许更乐意在案件发生后第一时间掌控局面,而不是沉浸于品酒社交之中。

这,本就是他的'打算’。”

毛利小五郎愣了一下,摸着下巴琢磨了几秒,然后“啪”地一拍手:“有道理!那家伙看着斯文,其实骨子里就是个工作狂!让他安安生生喝酒社交,说不定比破案还难受!”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刚才那点“同情”立刻烟消云散,转而用一种“果然如此”的眼神点了点头。

这时,广赖敬也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老人已经收好了那把黄铜钥匙,重新挺直了脊背,脸上恢复了作为主人和长辈的从容气度,虽然那从容之下,难掩一丝疲惫。

“诸位,今日发生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扰了大家的雅兴,老夫在此致歉。“广赖敬也向众人微微欠身,态度诚恳。

宾客们连忙回礼,纷纷表示理解。

“事故已然发生,懊悔无益。”广赖敬也继续说道,声音沉稳,“品藏留下的那瓶1961年白马,亦是难得佳酿。

若诸位不嫌弃,宴会照旧进行。

只是话剧表演环节取消,改为自由品鉴交流,如何?”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响应。

第1735章 给工藤新一的信

夕阳的余晖透过彩绘玻璃窗,慵懒地斜照进大厅。

酒香依旧在空气中浮动,只是那份最初的兴奋与期待,已经被午后的意外事件冲淡了许多。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着,品着那瓶1961年的白马庄园,交谈声刻意压得很低,话题总是不自觉地绕回刚才那场令人唏嘘的变故。

高柳一郎站在窗边,手中端着仅剩小半杯红酒的水晶杯。

酒液在残阳下泛着深宝石红的温润光泽,他却只是静静看着,没有再饮。

“高柳老弟。”

毛利小五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酒足饭饱后的慵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高柳一郎转过身。

毛利小五郎的脸颊已染上明显的红晕,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迷糊或醉意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显然是方才那几杯顶级佳酿的功劳一一或者说,是”终于不用上台表演”的如释重负与“白赚了几杯好酒”的双重喜悦叠加所致。

他搓了搓手,咧嘴笑道:“这白马庄园真是不错,口感比拉菲更柔和些,果香也更奔放.....嘿嘿,广赖老师大气,这种时候还能拿出这么好的酒。”

高柳一郎微微颔首,目光却已飘向大厅入口方向,显然去意已生。

“宴会也差不多该散了。“他淡淡道,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放在身旁侍者端着的托盘上,“我先告辞。”

“?这就走了?“毛利小五郎一愣,连忙上前一步拦住,脸上的酒意都散了几分,“高柳老弟,你刚才也喝了不少吧?这就要开车回去?”

他指了指高柳一郎,又指了指窗外停车场的方向,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酒后驾车可不行啊!就算是你,也不能拿安全开玩笑!”

高柳一郎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深邃的眼眸里平静无波:“那些酒,对我没有影响。”

“没影响?”毛利小五郎瞪大眼睛,显然不信,“那可是好几杯!虽然喝得慢,但加起来量也不少了!我到现在脑子都还有点晕乎呢!”

他说着,还夸张地晃了晃脑袋,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高柳一郎没有争辩,目光扫过大厅一侧的备餐台。

那里除了精致的茶点,还摆放着几样小工具一一开瓶器、醒酒计时器,以及一个巴掌大小、形似对讲机的白色仪器,上面清晰印着“酒精检测仪”的字样。

那是庄园为防万一准备的,毕竟这种以酒为主题的聚会,总会有需要确认的情况。

高柳一郎迈步走过去,在毛利小五郎和附近几位宾客好奇的注视下,拿起那个检测仪,熟练地装上一次性吹嘴。

他凑近吹气口,平稳而持续地吹了三秒钟。

“嘀——”

仪器屏幕亮起,绿色的数字清晰显示:

0.00 mg/L

周围响起几声轻微的吸气声。

毛利小五郎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夺过高柳一郎手中的检测仪,翻来覆去地检查,甚至怀疑是不是机器坏了。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道,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你明明喝了..”

他不信邪地自己也装上新的吹嘴,用力吹了一口气。●

“嘀嘀嘀——!!”

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响起,屏幕上的数字跳成了刺眼的红色:

“啊!“毛利小五郎手忙脚乱地把仪器拿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看向周围一一几位宾客正忍俊不禁地看着他。

“看吧。“高柳一郎伸手取回检测仪,将它放回原处,语气依旧平淡,“我说了,没问题。”

“你.....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毛利小五郎压低声音,凑近高柳一郎,眼中闪烁着强烈的好奇与一丝羡慕,“有什么秘诀?教教我呗!以后应酬我也能多喝几杯了!”

高柳一郎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个人体质而已。”他轻描淡写地带过,拍了拍毛利小五郎的肩膀,“你好好休息,等酒醒了再叫出租车回去吧。

白鸟警官那边应该还有后续要处理,你可以等他一起。”

说完,不再给毛利小五郎追问的机会,高柳一郎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朝大厅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