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是不可以成为恋人的 第157章

作者:明天你好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但安和飞鸟能想象其中的不易——离开稳定的教职,在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考取专业资格,进入竞争激烈的行业。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

“为什么不再当老师了?”他忍不住问。

松月樱沉默了片刻。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连红坂朱音都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等待她的回答。

“因为我想站在离音乐更近的地方。”

松月樱最终开口,声音很轻却坚定,“作为老师,我传授的是知识和技巧。但作为经纪人,我能帮助音乐人更好地创作、更好地表达、更好地被听见。这比教会学生弹奏一首曲子,更接近音乐的本质。”

她看向安和飞鸟,眼神温柔:“而且,如果能帮到你这样的孩子走得更远,我会觉得比教一百个学生都有意义。”

安和飞鸟感到眼眶有些发热。他低下头,轻声说:“谢谢您,老师。”

“不客气。”松月樱笑了,“不过以后在工作中,可要好好配合我哦。我可是很严格的。”

“我一直都知道。”安和飞鸟也笑了。他想起了初中时松月樱指导他练琴的场景——温柔,却不容许任何马虎。

会议结束时,红坂朱音将一叠文件交给松月樱:“那么,飞鸟就交给你了。下周开始正式交接。”

“明白。”松月樱接过文件,转向安和飞鸟,“安和君,今天就这样吧。周末我会整理好初步的工作计划,下周一会发给你。另外——”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工作用的LINE和邮箱已经印在上面了,私人的号码……你应该还有吧?”

安和飞鸟接过名片。简洁的设计,上面印着“Rouge En Rouge 艺人经纪部 松月樱”的字样。

“那就好。”松月樱站起身,“那么,今天我先告辞了。红坂社长,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用实力证明这个选择是对的就行。”红坂朱音难得地说了一句接近鼓励的话。

松月樱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安和飞鸟和红坂朱音。落地窗外的东京开始点亮黄昏的灯火,涩谷十字路口的人流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

“她很适合你。”红坂朱音忽然说。

安和飞鸟转头看她。

“不是作为老师适合学生,而是作为经纪人适合艺人。”红坂朱音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她了解你,但不会纵容你;她关心你,但不会感情用事;她有专业知识,但不会固执己见。最重要的是——”

她转过身,眼神锐利:“她看你的眼神,是看着一个独立的、值得尊重的个体,而不是需要呵护的孩子。这对你的成长很重要。”

安和飞鸟认真思考着这番话,然后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谢谢朱音姐为我考虑这么多。”

“不用谢我。”红坂朱音摆摆手,“我只是做了最合理的安排。回去吧,周末好好休息。下周开始,你会比现在更忙。”

离开公司大楼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安和飞鸟站在涩谷喧嚣的街头,手中还捏着松月樱的名片。茶褐色的纸张质感很好,边缘烫着浅浅的金色,在街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拿出手机,点开LINE,找到那个许久没有对话的联系人——备注名还是“松月老师”。上一次对话是新年时的问候,简单几句便结束了。

犹豫片刻,他输入:“老师,今天真的很惊讶,但也很高兴。以后请多指教。”

发送。

几乎就在下一秒,回复来了:“我也很高兴能再次参与你的人生。不过飞鸟,有件事要提醒你——以后在工作中,要记得叫我‘松月小姐’或者‘松月桑’哦。这是基本的职业礼仪(笑)”

安和飞鸟忍不住笑了。这确实是松月樱的风格——温柔,却会在细节处认真。

他回复:“明白了,松月桑。”

“好孩子。周末愉快,周一见。”

收起手机,安和飞鸟抬头望向东京的夜空。云层后隐约可见几颗星星,微弱却坚定地闪烁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小镇的音乐教室里,松月樱对他说的话:“飞鸟,你的音乐里有种很特别的东西。好好珍惜它,总有一天,它会带你到很远的地方。”

那时他还不完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现在,站在东京的街头,看着手中名片上“Rouge En Rouge”的字样,感受着胸口那份对音乐从未熄灭的热忱,他好像有些懂了。

而那个曾经指引他方向的人,如今又以新的身份回到了他的生活中,准备陪他走接下来的路。

这感觉,很奇妙,也很温暖。

春夜的风吹过涩谷的街道,带着都市特有的、混合着咖啡香和汽车尾气的复杂气息。安和飞鸟迈开脚步,汇入归家的人流。

第一卷:第一百九十一章 师生关系

自从三年前那个冬夜在爱知县的车站分别后,松月樱再也没有回到过那座小镇。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她不想再回到那个家去了,且东京的生活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的时间、精力、乃至回忆都编织其中。

教学、考证、工作转换……日子在忙碌中流逝,偶尔在夜深人静时,她会想起音乐教室里那个专注练琴的少年,想起除夕夜他弹奏的旋律,想起他说“我想用音乐帮助重要的人”时眼中的光芒。

但她始终在关注着他的轨迹。通过网络、媒体、偶尔从爱知县旧识那里听来的消息,她知道他在一步步成长。

初中毕业,考上东京的名校,制作游戏,发行专辑,举办演唱会……每一则消息都让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像是见证一棵精心培育的树苗终于开始舒展枝叶。

松月樱一直坚信着,从第一次听到安和飞鸟的演奏时,从看到他为帮助一个曾完全不认识的少女的模样时,这个少年终将成长为一个前途无量的人。

他的天赋不仅在于技巧,更在于那份能将情感转化为旋律、将信念转化为行动的纯粹力量。

而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那个她被醉酒的$"吆珊舞霓九?I7u?@?迩那个男人欺负、被他毫不犹豫挺身而出的冬夜,让这份信念化作了具体的决心。

她想为他做些什么。

不是站在讲台上给予指导,不是作为年长者提出建议,而是实际地、切实地成为他前行的助力。当这个念头萌生,便如同扎根的藤蔓般生长蔓延,最终指引她走上了一条未曾设想过的道路。

学习经纪人相关知识的那一年,松月樱白天在学校教书,晚上参加培训课程,深夜埋头苦读法规与案例。同事不解她为何突然要考取一个与教育无关的资格证,她只是微笑:“想尝试一些新的可能。”

拿到经纪人资格证后,她辞去了稳定的教职,决定专心为了他而付出。

进入Rouge En Rouge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这家以严苛著称的公司对经纪人的选拔标准极高,即便拥有资格证和音乐教育背景,松月樱仍经历了三轮面试和为期一个月的试用期。

最后一次面试时,红坂朱音帬;? ?尹彡屋泣`伞??看着她履历忽然问:“你认识安和飞鸟?”

松月樱坦然点头:“他是我曾经的学生。”

“这就是你想成为他经纪人的原因?”

“这是原因之一。”她回答,“但更重要的是,我相信自己能胜任这份工作。我了解音乐,了解这个行业,也了解如何与人沟通协作。”

红坂朱音沉默地审视她良久,最终说:“试用期一个月。让我看看你的能力。”

那一个月里,松月樱处理了数份棘手的合约,协调了两场险些取消的演出,甚至成功谈下了一个原本不可能的合作项目。当她将最后一份报告放在红坂朱音桌上时,这位以挑剔著称的社长终于点头:“从下周开始,你负责安和飞鸟的所有经纪事务。”

那一刻,松月樱感到的不是欣喜,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漫长的准备与等待,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而现在,她坐在餐厅的包厢里,看着对面已经成长得挺拔俊朗的少年,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老师与学生,而是经纪人与艺人,是并肩协作的伙伴。

“老师,今天真的很惊讶,但也很高兴,以后请多指教。”

手机屏幕上安和飞鸟发来的这句话,让她反复看了好几遍。指尖轻触屏幕,她回复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微笑表情。

第二天傍晚,两人约在银座一家以安静雅致著称的和食餐厅。包厢临窗,可以看见窗外庭院里精心打理的枯山水,暮色中的石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这里的环境很好。”安和飞鸟入座后说。

“我以前和同事来过几次。”松月樱为他斟茶,动作自然而流畅,“菜品精致,最重要的是安静,适合谈事情。”

她今天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套裙,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比起昨日的温婉多了几分干练。但当她笑起来时,眼角细碎的纹路和眼中的光芒,依然是安和飞鸟记忆中的模样。

晚餐在轻松的气氛中进行。松月樱详细说明了接下来的工作计划:新专辑的宣传档期、几家媒体的专访邀约、一个音乐节的演出邀请,还有几个需要谨慎评估的商业合作提案。

“这几个代言邀约,我初步筛选过,觉得这两家比较符合你的形象。”她将平板电脑转向安和飞鸟,上面是两家品牌的资料,“一家是乐器品牌,想请你担任青年推广大使;另一家是文具品牌,主打创意和艺术感。具体条款还需要进一步洽谈,但方向我认为是合适的。”

安和飞鸟仔细看着资料,点头:“谢谢松月桑,考虑得很周到。”

这个称呼让松月樱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这么快就适应了?我还以为你会不习惯叫我‘松月桑’呢。”

“既然是工作,就该遵守职业礼仪。”安和飞鸟认真地说,“而且老师……松月桑现在是我的经纪人,这是基本的尊重。”

“你成长了很多呢。”松月樱轻声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欣慰,感慨,或许还有一丝淡淡的失落。那个会追着她问“老师这段和弦怎么处理”的少年,已经能够如此成熟地处理人际关系了。

正事谈得差不多后,气氛逐渐轻松起来。松月樱难得地主动要了一壶清酒:“庆祝重逢,也庆祝新的开始。”

“老师喝酒没关系吗?”

“偶尔一次。”松月樱微笑,“而且现在不是在学校,不用担心影响。”

清酒温润,入口绵长。几杯下肚,松月樱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不是工作,而是回忆。

“你知道吗,飞鸟,”她托着腮,眼神有些迷离,“你毕业后的那一年,整个学校都冷清了很多。虽然也有新生加入,但再没有人像你那样,能够让这么多老师都开心和满意了。”

安和飞鸟安静地听着,为她斟酒。

她又喝了一杯,声音变得更轻:“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年我没有听你的话来离开爱知来到东京,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也许还在爱知,也许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也许......”

在父母的逼迫下,早已和不惜花的男人结婚生子了。

“那老师你后悔了吗?”

安和飞鸟微笑着问道。

松月樱抬起眼,眼眶微微发红。她掩饰性地笑了:“怎么还叫老师?不是说好叫‘松月桑’吗?”

“私下里,还是想叫老师。”安和飞鸟认真地说,“因为在我心里,您永远是我的老师。”

这句话让松月樱彻底失语了。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良久才轻声说:“谢谢,飞鸟。能听到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松月樱喝了比平时更多的酒。

起初还能保持清醒,但随着时间推移,酒精逐渐侵蚀了理智。她开始说起一些平时绝不会说的话——考经纪人资格证时的艰辛,初到东京时的孤独,在工作时遭遇的挫折,还有那些默默关注安和飞鸟成长的日夜。

“其实……我申请来Rouge En Rouge的时候,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她喃喃道,头渐渐低下去,“但我想,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我也想站在离你近一些的地方……不是作为老师,而是作为一个可以真正帮助你的人……”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晃了晃,安和飞鸟连忙扶住她:“老师?您还好吗?”

松月樱含糊地应了一声,头靠在他肩上,呼吸渐渐平稳——她睡着了。

安和飞鸟看着怀中熟睡的女性,一时有些无措。他轻轻唤了几声,松月樱只是皱了皱眉,没有醒来。

餐厅的服务生闻声进来,见状建议:“客人,是否需要帮忙叫车?”

“不用了。”安和飞鸟摇了摇头。

结账后,安和飞鸟扶着松月樱走出餐厅。春夜的凉风让她稍微清醒了些,但依然步履蹒跚。他询问她家的地址,得到的只是一串含糊的音节,根本无法辨认。

“老师,您住哪里?”他试图再次询问,但松月樱只是靠在他身上,低声呢喃:“好困……飞鸟,让我睡一会儿……”

这种情况下,显然不可能送她回家。安和飞鸟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家商务酒店,犹豫片刻,还是扶着她走了过去。

前台接待员看到他们的状态,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请问需要什么房间?”

“一间双床房。”安和飞鸟说,同时出示了两人的身份证件。接待员办理手续时,他感觉到松月樱的重量完全压在自己身上,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

房间在十二楼。进入电梯后,松月樱似乎恢复了一丝意识,勉强睁开眼:“这是……哪里?”

“酒店。”安和飞鸟如实回答,“您喝醉了,我不知道您家的地址,只能先在这里休息一晚。”

松月樱眨了眨眼,好像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再次闭上眼睛。

房间整洁宽敞,两张单人床分别靠墙摆放。安和飞鸟将松月樱扶到其中一张床边坐下,帮她脱下外套和鞋子。这个过程他做得格外小心,尽量不碰触到不该碰的地方。

松月樱配合地抬起手,像个听话的孩子,只是在安和飞鸟为她盖上被子时,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飞鸟……”她轻声说,眼睛半睁半闭。

“怎么了,老师?”-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还有……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安和飞鸟温声说,“您好好休息。”

他准备起身去另一张床,但松月樱没有松开手。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她的面容显得柔和而脆弱,褪去了白日里的干练,露出了深藏其下的疲惫。

“老师?”

“陪我一会儿……”松月樱低声说,然后像是意识到这句话的不妥,又补充道,“就一会儿。等我睡着。”

安和飞鸟在床边坐下。松月樱松开了他的手,转而抓住被子边缘,将自己裹得更紧些。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低的运行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飞鸟。”许久,松月樱忽然开口,声音清醒了些,“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成为你的经纪人吗?”

“您说过,想站在离音乐更近的地方。”

“那是原因之一。”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微弱的光,“更重要的原因是……我想偿还。”

“偿还?”

“那个夜晚,你救了我。”松月樱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不只是身体上的解围,更是把我从一种……逐渐麻木的状态里拉了出来。你让我看到了,原来真的有人可以为了重要的人那样奋不顾身,可以为了一个承诺坚持那么久。”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所以我想,也许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不是作为老师教导你,而是作为……一个被你拯救过的人,去支持你走你想走的路。”

安和飞鸟沉默了片刻,才说:“您不需要偿还什么。那晚的事,任何人看到都会那么做。”

“但只有你做了。”松月樱轻声说,“而且,这三年我看着你一步步走到现在,越来越觉得,能参与你接下来的旅程,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她闭上眼睛,声音渐渐低下去:“所以,请让我好好履行经纪人的职责吧。我会帮你扫清障碍,处理好琐事,让你能专心创作……这就是我现在想做的事。”

话音落下,她的呼吸再次变得平稳绵长。这一次,她是真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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