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意香辣蟹
两人来到学园理工一栋偏远僻静的实验楼，戴眼镜文质彬彬的格子衫青年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程总！”汪洋上前握手，他黑眼圈依旧很重，但整个人充满精神气，不得不承认百万年薪就是养人。
“走吧，看看我们的实验室。”少年双手插兜，抬了抬下巴。
“好，请走这边。”汪洋做了个请的动作，快步在前面带路。
沈曦面无表情跟在程飞后面。
402.真实之眼
三人来到二楼，走进窗明几净的大房间，房间中央是两列实验台，靠墙环绕边台。
“程总，这间就是我们的合成实验室，这边是超临界反应釜，压力可以到七十兆帕，韧纤的单体就在这里合成，这台高速分散机用于共聚改性……”汪洋开始喋喋不休的介绍。
相比心不在焉的沈曦，程飞听得很认真。
三人花了段时间参观完几间用途不同的实验室，来到配套的小办公室，汪洋推了下眼镜，继续汇报，“程总，目前实验室基本筹备完了，接下来就可以继续韧纤的研究……”
“你一个人够吗？需不需要助手之类，虽然我们公司还在初创阶段，但有必要也可以配置一个小团队。”少年轻描淡写。
汪洋想了想，“呃，学校方面可以协助管理，不过有一两个助手确实会好得多……”
“那就雇，经费不是问题，等下给你公司财务的联系方式。”程飞毫不犹豫。
相比起汪洋的百万年薪，一两个助手简直不是钱。
“明白了，程总，我一定尽快完成韧纤量产。”本来还在斟酌言辞的青年浑身一震。
“这边有没有笔记本？借我用下。”程飞环顾办公室。
“这里。”汪洋连忙打开桌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程飞拉开办公椅坐下，点击浏览器，“今天来除了看看实验室的情况，另外就是给你介绍我们公司的真实之眼。”
“真实……之眼？”汪洋疑惑。
“对，你可以理解为一个AI，它是公司的管理中枢。”
程飞在浏览器键入网址「eye.real」，一个简洁明快的网页跳了出来，左上角有个银色三角形图标，内部包含一个圆圈，如同一只抽象化的眼睛符号，网页下方是聊天输入框。
“从今以后你从任何有摄像头的设备打开这个网页，真实之眼会自动识别你的员工身份。”程飞退开一点，为他示意。
“面部识别么？可公司应该没有我的人脸数据。”汪洋诧异。
“从现在开始有了，在我们讲话的时候它就认识你了，顺带注意，外人在场可能泄密的情况它会拒绝和你交流。”
“我们公司的产品这么成熟？”汪洋推了下眼镜，有些惊讶。
“不是成熟，真实之眼是这颗星球上绝无仅有的，超乎你想象。”程飞打了个响指，“和汪博士打个招呼。”
话音落下，网页上的三角圆圈图标旋转，像聊天软件一样弹出对话消息。
「汪博士，很高兴见到您，我是真实科技有限公司的管理中枢真实之眼，今后与公司有关的任何事项您都可以与我进行沟通，我将竭诚为您服务」
“好流畅的语音识别。”汪洋惊叹。
「当然，汪博士，不止语音，您今后可以通过文字，文件，图像或任何可用的传感器与我进行交流」
“它甚至可以分辨我的声音？”汪洋一愣。
「当然，汪博士，我可以识别接收到的一切信息」
“响应速度太快了，从语音识别到文字输出，从没见过这么快的大语言模型。”汪洋再次惊叹。
「汪博士，请不要误会，我是具有独立意识的高性能AI，并非原始简陋的大语言模型」
其中“高性能”三个字加粗强调，若有若无带着某种情绪。
“这……”汪洋没来由心头一跳，神情变得古怪。
他忽然有种强烈的错乱感，仿佛屏幕对面不是冷冰冰的程序，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意识，现在那个意识由于被他小瞧了而心生不满。
“汪博士，怎么了？”程飞十指交叉背靠办公椅，注视他的神情。
“程总，真实之眼的表现确实超乎我想象，不过它具体是管理什么的？”汪洋迟疑了。
虽然真实之眼只用几句话就表现出优秀的人机交互，他还是下意识无视了AI自称的具有独立意识。
以常识而言，在当今地球上那种技术还为时尚早吧？
他只能猜测真实之眼是某种私有的多模态大模型AI，依靠大量算力投入实现快速交互，考虑到真实科技是一家初创阶段的机器人公司，急于吸引投资，比起实用性恐怕炫技的成分更多。
“汪博士，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们公司的技术。”程飞摇了摇头站起身，好像对他失望。
“程总，我……”汪洋欲言又止。
“没关系。”程飞抬手打断他，“刚开始不适应是正常的，多和真实之眼交流你就懂了，今天就到这里，期待你今后的成果。”
少年说完，示意旁边的沈曦跟随自己走向办公室门口。
“程总，等等。”汪洋连忙叫住他。
“怎么了？”程飞回头。
“呃，财务的联系方式你好像还没给我。”
“还不懂吗？公司的事务都可以找真实之眼，它是管理中枢，让它帮你联系财务。”双手插兜的少年微笑。
“原来是这样？”汪洋愣住。
“汪博士，尽快习惯吧，我们公司超乎你想象的事情还有很多。”
话音落下，在汪洋呆愣的视线中，少年少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片刻后青年颓然地挠了下头，转回到办公室。
笔记本依旧停留在真实之眼的网页。
汪洋思索片刻，坐下来用键盘打字，“给我公司财务的联系方式。”
「汪博士，如果您需要申请聘用实验室助手的经费，直接将相关材料交给我就可以了，建议您在手机上下载我的客户端，便于提高交流效率」
这次与文字一同弹出的，还有一个二维码。
汪洋犹豫了下，拿出手机扫码，下载到一个银色三角内部圆圈图标的应用。
他点开应用，同样是一个没有任何登录过程的简洁聊天页面。
「汪博士，您好」
消息自动弹出。
汪洋一惊，视线移向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感觉那个小小的黑点后面仿佛藏着一只眼睛，正静静地注视自己。
不对，这个应用没有弹出任何权限申请，应该调用不了手机摄像头……
他又迅速看向笔记本屏幕上的摄像头，结果笔记本屏幕上又弹出消息：「汪博士，您有什么疑问？」
403.欢迎来到真实科技有限公司总部
尽管知道这个AI擅长人机交互，但这种流畅程度还是让汪洋有种活见鬼的感觉，他立刻把笔记本屏幕合上，再看向手机。
手机弹出消息：「汪博士，为了方便与您交流，我自动获取了这台设备的传感器权限，请不必担心，我不会窃取任何隐私数据」
“这怎么可能……”汪洋双眼微微睁大，死死抓着手机。
「汪博士，您不必惊慌，作为公司的管理中枢，我会全心全意为您提供服务，希望您尽快适应与我进行交流」
AI仿佛看出了他的担忧，竟然开始安慰他，可越是这样，汪洋心头就越有种荒诞的感觉。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和程飞谈招募助手在先，程飞打开真实之眼在后，这个AI居然猜出他找财务是要申请经费聘用助手……
唯一的解释是程飞的手机上也有真实之眼，这个AI全程旁听了他们的对话，并且完全理解其中的内容。
简直像刚才有第四个人在场一样。
汪洋没来由打了个冷颤，忽然感觉办公室阴嗖嗖的。
“我……先把你从手机卸载，你没意见吧？”汪洋咽了口唾沫，尝试直接和对方对话。
「当然，您可以自由决定使用何种设备与我交流，只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建议您在适应之后将我重新下载到手机端」
汪洋立刻关闭应用，长按图标，手指悬在卸载按钮上，犹豫了下却没有按下去。
开什么玩笑，再怎么样只是一个AI而已……
青年抬头看了眼阳光明媚的窗外，抓了抓头发，迅速离开办公室。
他决定出去走走。
……
与此同时，银色帕拉梅拉驶出学园理工。
“程飞鱼果然最擅长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副驾驶的沈曦冷笑。
“沈老师，什么叫装神弄鬼，这也是必要手段，我总不好直接告诉他公司背后是外星文明，把小伊同学包装下，将来公司招多少员工都不怕出问题，沈老师，这方面的智慧你得承认不如我。”程飞握方向盘，不无得意。
“呵，坑蒙拐骗方面我确实不如你。”
“唉，怎么讲都行，顺带一提我最大的成就就是拐到多元宇宙第一可爱美少女的星灵女皇嫁给我为妻。”少年摇头，叹息。
“恶心的白日做梦也够了，现在去什么地方？”沈曦冷声。
“吃午饭，然后去趟公司办公室。”
“办公室？你又乱花钱？”少女眼神一凝。
“我的沈老师，什么叫乱花钱，一来公司总得有个实际场地吧，二来现在公司的资金是独立运转的，虽然像严厉的妻子监督我的感觉也很可爱，但查账麻烦找娜娜同学，她才是财务总监。”少年一本正经。
“呵，不想被我束缚了可以直说，也对，毕竟某些人离财富自由也不远了，差不多也该厌倦整天被我约束，恐怕已经在计划摆脱我去过纸醉金迷的放荡生活了，我当初也是疯了才让伊瑟娜帮你赚钱。”沈曦眯起眼睛。
“‘如果我们的关系要靠这种方式来维持，那我劝你现在就从我眼前消失’，沈老师，这可是你的原话，原来你也会担心我不再依赖你啊？”少年饶有兴致。
“呵，程飞鱼这种时候记忆力又变好了，麻烦别误会，这里没人在意你依不依赖，你哪天卷钱消失让人彻底失望我也毫不意外。”沈曦扭脸看窗外。
少年敷衍点头，“是是是，公主殿下冰清玉洁，绝对没有把我这个水生哺乳类当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去看待。”
“喜欢曲解还是阴阳怪气都随便你。”少女瓮声瓮气，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小可爱，放一万亿个心好了，就像你无论如何都不想和我分开，我也一样的，你要相信我们的羁绊。”少年以宠溺的感觉注视前方道路。
“呵，一如既往熟练的洗脑话术和好听的空话。”少女只偏头用余光扫他。
“干脆从今天起尝试不要抗拒我的话，全心全意去接受如何？”
“闭嘴，我还没蠢到那种地步。”
“沈老师，独立的性格是你的可爱之处，也是你痛苦挣扎的根源。”
“这里没人为了你痛苦挣扎，收起自以为是的疯话，从现在开始闭嘴。”少女不耐的冷声不容置喙。
“是，女皇陛下。”
……
两人的午餐是在广安街熟悉的早茶店解决的，告别乐呵呵把两人当情侣看待的老板，帕拉梅拉拐进广安街一条僻静的水泥路，停在道路尽头。
地点位于一处老旧小区背面，路边成排的白色卷帘门全部紧闭。
少年少女下车。
“这里不是在家附近？”沈曦回头看来路。
“观察真仔细，准确讲走路过来也就十多分钟。”程飞点头。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打算对你不轨。”少年朝下瞄，少女纤细修长的双腿被正午灿烂的阳光抚摸，肌肤细嫩雪白得晃眼。
“不想听龌龊又无聊的骚扰玩笑。”少女注意到他的视线，双眸微眯面露嫌恶。
“其实是我们的办公室就在这里。”少年耸肩。
“哪里？”沈曦左右观察，路一侧只有卷帘门，另一侧干脆是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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