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意香辣蟹
491.冰山
程飞打开拍完的照片观看，摩挲下巴，“叶师傅，你就不能把脑袋稍微往我这边靠点，现在这样显得我们好疏远。”
“不要，你再说这种话我生气了。”叶霜微笑。
“好吧，还真是小气。”少年嘀咕，同时用两根指头放大照片，让少女令人赏心悦目的笑脸占据大半屏幕，仔细端详。
“程飞。”叶霜深吸了口气，眼皮跳了跳。
“怎么了，叶师傅。”少年一脸专注盯着屏幕。
“我有点不想让这张照片保存在你手机上了。”叶霜的笑容变得恼火。
“为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你在盯着看什么？”
“看我们背后啊，叶师傅，这里反光的该不会是鲸鱼？”少年手指照片上少女脸侧的远处海平面，由于对焦的缘故看不清楚。
叶霜愣住，凑近，沉吟了下，“看不出来。”
话音落下，两人不约而同转过头，手搭凉棚看向背后的海平面。
在朝阳下，不知何时航线正前方出现了某种物体，由于光线角度问题，大半隐没在阴影中，只能看到些微反光的轮廓。
“不像鲸鱼吧？”叶霜嘀咕。
“鲸鱼应该没这么大，而且没道理飘着。”程飞点头。
“像座小岛？”少女歪头，若有所思。
“是挺像，而且感觉越来越近了。”少年斜眼看近处浪涛起伏的海面，他没当过水手，不会估算距离和速度，只能从迎面吹来的海风判断邮轮一点也不慢，双方距离在快速拉进。
这时，旁边用长枪短炮观鲸的拍摄者突然手指前方大喊起来。
“他们说什么？”叶霜扭头。
“好像是冰山？”程飞举起手机，拉到长焦模式对准那个物体，这次终于看清楚了，“还真是，而且不小。”
通体蓝白色的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相当平坦，像漂浮在海上的平台，哪怕相隔很远，依旧可以感觉到体积庞大。
“不会撞上去吧？”少年嘀咕。
“你别在这里乌鸦嘴。”少女斜眼看他。
“倒也对，又不是泰坦尼克号。”少年点了点头，放下手机。
两人继续寻找鲸鱼，顺带也观察冰山，就这样过了段时间。
“叶师傅，不对劲，好像真的要撞上去。”程飞来回打量越来越近的冰山和邮轮航线，凭直觉判断两者几乎在一条线上相向而行。
“怎么可能，这么大的冰山我们都看得见，驾驶室会看不见？”叶霜眉头微皱。
程飞和她对视，幽幽说，“要是故意看不见呢？”
少女瞳孔一缩，“你开什么玩笑？”
“现代航海有卫星预警，船上还有雷达和声呐，安全起见这么大的冰山怎么也该避开才对，为什么要冒险近距离通过？”少女看着她的眼睛。
“为了……省油？”少女也看着少年的眼睛，不自觉失神。
“叶师傅，说实话我有不好的预感，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这个人运气特别差。”程飞说完，快步往回走。
“你要去哪？”叶霜跟上。
“驾驶室，我怀疑大副有问题。”
“他不是本来就有问题？”
“我的意思是有更大的问题。”
“你怀疑他要故意去撞冰山？为什么？”
“天知道，反正先去看看。”
两人迅速来到通往驾驶室的走廊。
一个船员边走边仰头打哈欠，冷不丁感到身侧有凉风吹过，他左右看了看，没有任何发现，继续往前走。
在他身后，鬼魅般的两人进入走廊，发现船长室的舱门紧闭，厚重电子门不像人力可以破开的。
两人对视一眼，由程飞按响门上的视频电话门铃。
过了几分钟，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办？”叶霜转头。
“找付倩，让她联系别的高级船员。”程飞拿出手机打卫星电话。
……
另一边，正在中餐厅吸溜面条的付倩接到电话，手拿筷子一脸诧异，“什么？冰山？”
“怎么了？”对面吸溜粉条的万浩然抬头。
“别吃了，他们说大副要开船去撞冰山，让我们找人进船长室。”付倩站起身。
“泰坦尼克号看多了？”万浩然狐疑。
“出去看看就知道了，走。”
等两人来到甲板，航线上的异常早已被很多人察觉。
本来打算观鲸的旅客举着手机或相机，边惊呼边朝着庞大的冰山拍照。
平坦的冰山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几层楼高，陡峭的边缘不时有融化的冰块掉进海里激起雪白浪花。
不过由于邮轮更高，所以冰山看上去并不算骇人，大部分人没有意识到水面下的危险，只是惊叹于大自然的瑰丽神奇。
“不会真的要撞吧？”付倩望着冰山喃喃自语。
“见二副三副要先找大副预约，如果大副真的是罪魁祸首……”万浩然变得担忧。
“只能用特殊手段了。”付倩深吸了口气，转头走进船舱，先抓住一个路过的船员，把情况说明一遍。
船员一脸困惑，勉强用随身的对讲机联系驾驶室，和那边说了几句话。
“航线很安全，两位客人不用担心，尽情欣赏风景就可以了。”船员放下对讲机微笑。
付倩阴沉着脸扭头就走。
“师姐，现在怎么办？”万浩然快步跟上。
“闯进广播站用广播叫人。”付倩沉声。
“啊？这不合规吧？”万浩然神情呆滞。
……
与此同时，程飞和叶霜正在驾驶室外面等待。
两人尝试了用攀爬之类的办法闯进去，无一例外全部失败，驾驶室的防御是全方位的，没有权限空手根本无法闯入。
“这到底怎么回事？”叶霜脸上有一抹不安，仿佛有冰山投下的阴影，正将她缓缓笼罩。
双手插兜思索良久的程飞忽然说，“叶师傅，我觉得不出意外大副和丁盛是一伙。”
“你怎么知道？”少女转头看他。
“还记得吗？我们之前怀疑船长和丁盛勾结，现在船长被大副杀了，假设付倩他们和船长见面的事情大副也知道，再通知丁盛，完全讲得通。”少年缓缓说。
“那他们这样有什么好处？”叶霜疑惑。
“至少有一个好处是可以确定的。”少年轻声说。
“什么？”
“今天之后，丁盛可以顺理成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492.叶霜觉得逃跑太可耻
叶霜想了想，“你的意思是丁盛想制造假死？”
程飞摊手，“死于沉船事故，连尸体都找不到，很完美不是吗？”
“这也太大费周章了。”少女眨了眨眼。
“肯定还有别的动机，不然大副没理由帮他，说不定是邮轮公司高层想骗保之类，麦夸里海岭有全世界最深的海沟之一，邮轮沉没死无对证，从船长遇害的手法来看他们准备充分。”程飞摩挲下巴。
“真的可能吗？”叶霜嘀咕。
“我瞎猜的，说实话叶师傅，我们有一个最好的选择。”少年摊手。
“什么？”
“现在赶紧去弄一条救生艇自己跑路，他们爱怎么玩怎么玩好了。”少年正色。
“还不确定会撞上吧？”少女张了张嘴。
“等确定就晚了，无论如何我们现在就去准备逃生是最稳妥的，当然留下来说不定可以救更多人，你怎么选？”少年看着她的眼睛。
少女偏开脸沉默片刻，轻声说，“明知道真相就这么跑了，也太可耻了。”
“叶师傅，果然你就是很可爱。”少年忽然摸了摸她的头。
“程飞，你少趁机对我乱来！”少女回过神，瞪眼甩开他。
“好吧，其实就算真的撞上冰山，以现代邮轮的安全冗余我们也有充足时间跑路，所以留下来也没问题，万一掉进水里只剩一块木板，我们就在上面抱团取暖。”少年一本正经。
“你别在这乌鸦嘴了。”少女眼神闪烁了下，没好气。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在两人身后响起。
船员带着保安快步赶来，国际刑警二人组跟在旁边。
“他是三副，按轮班现在二副在里面值班。”付倩来到程飞面前低声解释，“我们闯进广播站联系他，要是驾驶室一切正常就麻烦了。”
“放心吧，正常不了。”程飞也低声说。
三副是个长相敦厚的男人，两人交谈时，他一脸严肃带保安走上前，用权限开启了驾驶室舱门。
当舱门打开，外面和里面的人都愣住了。
驾驶室里有三个人，前提是算上死人。
只见大副和另一个瘦削冷峻的男人，正把一具穿制服的尸体装进黑色尼龙袋，不出意外是本该值班的二副。
程飞挑了下眉，“丁盛？”
在有那么一秒钟的死寂过后，持警棍的保安大喊着冲了上去。
程飞和付倩四人站在走廊后面旁观。
保安合力将行凶杀人的大副和丁盛制服——本来该是这样。
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在场只有程飞和叶霜看清。
丁盛空手迎向总共六个保安，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把六人打倒，每个人都被一击制服，拳拳到肉的沉闷打击声听得人脊背发凉。
转眼间，驾驶室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人，除了程飞和付倩四人，外面只剩三副还站着。
“我的妈！丁盛有这么厉害？”付倩身体绷紧，目瞪口呆。
“他真的有渐冻症？”叶霜眸子微微睁大，偏头看程飞。
“说不定刚好打通任督二脉。”程飞有种不好的预感，开始怀疑伊瑟娜的情报有误。
万浩然神色严峻，摆出格斗架势站在几人最前面。
“都让你们别多管闲事，既然看到了就别怪我了。”丁盛扭动脖颈，面无表情快步走向几人，也许是为了处理尸体戴灰色手套的拳头握紧。
万浩然主动迎上去，摇摆身体躲过一拳，被快若闪电的第二拳砸中面门，瞪大眼睛倒下。
付倩紧跟着甩出鞭腿，也没有逃过被一拳撂倒的命运。
三副早就退到了走廊外面，站在丁盛面前的只剩程飞和叶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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