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意香辣蟹
程飞开启时零，掏出兜里的泰瑟枪，对准丁盛扣动扳机，发出嘭的枪响。
跟某些游戏虚构的电击枪不同，泰瑟枪的原理很朴素，通过压缩气体发射两根探针，探针用导线连接，刺入人体释放短时高压电让人失去行动能力，只能发射一次，射程有几米远。
在时零状态，程飞可以清晰看到探针随着喷薄的压缩气体飞出，拖着折叠的细导线飞向丁盛胸口。
丁盛眯眼抬手，抓住了探针尾巴的导线，他皱眉打量两根探针无力垂落，在半空中接触噼啪放电。
“不会吧？”程飞有种活见鬼的感觉。
叶霜神情凝重，也拔出了自己的泰瑟枪开火，这次丁盛没来得及反应，或者故意没有反应。
本可以穿透衣物刺入皮肤的探针撞击在丁盛的胸口，在两声脆响中弹开。
丁盛面部肌肉抽搐了下，露出某种令人不安的怪异表情，很像在笑。
他随手丢掉探针，迈步冲向两人。
就算开启时零，程飞都觉得他的速度快得令人发指，甚至超过叶霜之前那一拳的表现。
好在叶霜的极限不止于此，当丁盛一拳挥来，少女灵巧侧身躲开，一记上勾拳砸向丁盛的下巴。
丁盛也躲开同时挥出第二拳，再次被叶霜躲过，这一拳砸在舱壁上，留下一个明显的凹陷，仿佛被一柄大锤砸中。
程飞瞥见这一幕，眼皮跳了跳。
丁盛的第三拳朝少年砸过来，似乎意识到了叶霜不好对付。
程飞接住他的拳头，感觉像接住一枚炮弹，好不容易才稳住脚步，随后，少年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把他的手套扯了下来。
一只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机械手暴露在了空气中，精巧的仿生结构不输伊瑟娜设计的灵巧手。
“我靠！你是改造人？”少年瞬间明白了一切。
本来他怀疑丁盛也有超凡能力，仔细观察种种迹象，感觉怎么都不像渐冻症患者利用时零就可以做到的。
丁盛迅速抽回手，与两人拉开距离，同样惊疑不定了，“你们是什么怪物？！”
“我才想问你是什么怪物？！”程飞同样打量他。
“难道他是机器人？”叶霜和少年并肩，眉头微皱。
双方在走廊两端陷入对峙。
“叶师傅，不知道你有没有玩过一个游戏。”程飞冷不丁说。
“什么？”叶霜目光紧盯丁盛，微微偏头。
“赛博朋克。”
493.程飞的乌鸦嘴成真
“我只看过动画，你的意思是他装了义体？”叶霜紧盯丁盛。
“渐冻症通常从四肢末端向躯干和头部蔓延，他表情僵硬说明病情到了后期，这种活动能力只能改造全身了。”程飞上下扫视对方，想象衣服下面手脚和躯干都机械化的身体。
另外的问题是什么人帮他完成了改造？不可能是他自己，这点程飞没有余裕思考。
“你知道得很多。”丁盛用冷峻的目光注视少年，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算了，与我无关。”
话音落下，他忽然掏出个小瓶子，朝走廊喷出一团不明雾气。
程飞和叶霜第一时间撤到走廊外面，还是闻到了一股极度刺鼻的辣味。
“防狼喷雾？也太卑鄙了！”少年打了个喷嚏。
“他好像跑掉了。”叶霜捂着口鼻往里看。
等到喷雾散去，两人跨过不省人事的国际刑警和保安回到驾驶室，看到应急逃生门敞开，丁盛和大副不见踪影。
“下次遇到我绝对把他下巴打歪。”叶霜银牙一咬，小拳头硬了。
程飞冷不丁回过头，看向舰桥正前方，心里咯噔一声，“叶师傅，别管他的下巴了，我们真的要撞冰山了！”
叶霜循声望去，小嘴微张。
不知不觉邮轮已经航行到距离冰山近在咫尺的地步，庞大的冰山如同一座岛礁横在航线前方，可以清晰看到冰山表面在阳光下呈现纯净的蓝白色，犹如艺术品般闪闪发光。
下方甲板的人群陷入骚乱，指着冰山尖叫大喊。
程飞以最快速度把安然无恙的三副叫了进来。
三副睁大眼睛望着冰山，又低头看驾驶室的面板，喃喃自语，“电子海图上没有，怎么可能……”
“别管有没有，快转弯！”程飞大喊。
三副如梦初醒，开始进行操作，当他按下某个按钮，船员专用的无线电频道涌出嘈杂的声音，不出意外是大副和丁盛之前屏蔽掉了。
三副额头冒汗，以并不熟练的动作进行转向前的必要操作，同时对话筒播报，“这里是舰桥，全体注意，本船遭遇冰山正在执行紧急避让，请原地抓稳扶好，这不是演习，重复……”
程飞和叶霜默默抓住附近的固定物。
随着三副推动操纵杆，位于船尾的舵面大幅偏转，脚下数万吨重的钢铁巨兽开始了转向。
地板逐步变得倾斜，惯性施加到每个人身上，仿佛无形的大手要把所有人扫向一边。
驾驶室地上的国际刑警和保安像垃圾一样滚向墙角，不知何处传来了令人不安的嘎吱响声。
邮轮这种庞然大物的转向是无法轻易完成的，缓慢偏转的航向依然处在冰山的阻挡范围内。
“完了，叶师傅，我觉得还是要撞。”程飞望着舰桥正前方。
叶霜紧盯冰山，抓住桌沿的小手用力，好像这样可以为邮轮转向助力。
三副完成所有操作，望着越来越近的冰山神情紧绷，他打开新的无线电频道进行呼叫，“这里是极光号，船舶识别码……我们即将撞击冰山……当前位置……”
接下来几分钟，整条船变得极为安静。
亚南极海域，麦夸里海岭深邃的海沟之上，犹如一座繁华城市般耸立在海上的大型邮轮，尾部拖曳出漫长的弧状航迹，仿佛雪白的披风在身后招展。
邮轮正前方，上百米长的桌状冰山横贯在那里，极地冻结了漫长岁月的坚硬蓝冰像一块顽石，静静望着眼前人类的钢铁造物迎向自己。
两个庞然大物最终还是避无可避，拥抱在一起。
邮轮由于紧急转向，歪斜着以侧舷撞上冰山，由于冰山的高度远不如邮轮，所以第一时间没人可以看到撞击点的情况。
震动并没有预想中来的那么大，只有很少的人由于没有抓稳而倒地，假如有人位于船头的下层甲板，就会看到高强度钢焊接而成的坚硬船壳在恐怖的动能作用下犹如泥塑般被冰山刮开，混合着冰渣的刺骨海水狂暴灌入破碎的水密舱，沿着敞开的舱门奔涌。
船上所有人都听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杂音，低沉闷响中夹杂尖锐爆鸣，这些声音沿着船体传播到每个人身上，仿佛邮轮本身在发出求救的悲鸣。
撞击的过程只持续了短暂时间，邮轮与冰山几乎相对静止。
“不好，水密舱今天在检修……”三副盯着屏幕，倒吸了口凉气，抓住话筒，“所有区域组长汇报损害情况！”
“左侧船首瞭望员报告，船体前中部与冰山发生碰撞，撞击区域极大……”
“损管报告，左舷第三至第八水密舱进水，水密门无法正常关闭……”
嘈杂的无线电通讯接连响起，让三副的脸色越来越白。
程飞和叶霜对视一眼，没去操心这种他们管不上的事，转头把付倩和万浩然扶起来放到椅子上，先试了试鼻息确认两人没被一拳打死，又掐了两人的人中试图弄醒但失败了。
途中，可以明显感觉到船身在向左倾斜，比之前紧急避让的倾角更大，这种情况直到三副指挥下层甲板进行水密舱注水之类的应急操作后才变缓一点。
船上响起了七短一长的警铃，三副对着话筒沉声说，“注意，这里是舰桥，由于撞击冰山损害过大，我宣布弃船，所有人立即前往救生艇集合点，船员按应急部署表执行任务，重复……”
他一口气说完，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程飞和叶霜，“你们快走吧，这里的事会有人处理。”
“我们可以帮忙。”叶霜立刻说。
“你们是乘客，不应该承担船员的责任，可以的话请帮助一下别的乘客。”长相敦厚的男人语气坚定。
程飞想了想，“叶师傅，我觉得丁盛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我们去找他。”叶霜眯起眼睛。
两人商议完毕，与三副告别，从丁盛和大副使用的应急逃生门离开。
紧接两人之后，很快有别的高级船员带着人手赶到舰桥，开始指挥弃船行动。
494.程飞意识到了问题
当代表弃船的七短一长警铃响起，邮轮乱成了一锅粥，从居住区涌出的乘客成群结队赶往逃生甲板，船员站在路口进行疏导。
清晨时分，很多人穿着睡衣甚至衣不蔽体，在逐渐倾斜的船体与警铃交织的压迫感下每个人都紧绷着脸，四起的叫喊中夹杂孩子的尖叫和哭声，像在每个人的神经上胡乱弹奏。
丁盛和大副拖着装有二副尸体的黑色尼龙袋来到上层甲板的船舷，两人背后是本该繁华热闹的赌场，此刻除了散落一地的筹码，一切都还保持原样。
丁盛随手把装了配重的袋子抛出去，坠落的袋子在下层甲板的窗外一闪而逝，噗通掉进海里，混乱中无人注意这个细节。
站在两人的位置，可以俯瞰悬挂了救生艇的逃生甲板，距离三副下达弃船指令十分钟后，第一波旅客在船员引导下排队登船。
“不出意外所有人都来得及撤离。”大副望着旅客依次钻进封闭式救生艇，松了口气。
丁盛面无表情摇了摇头，“我们既然暴露就不能按原计划执行了。”
“你想怎么样？”大副看他。
“知情的人太多了，他们要是混在里面逃走会有大麻烦。”丁盛望着救生艇低声说。
“我们只是为了钱，总不能……”
“都这样了，有什么不能？”丁盛偏头打断他，语气轻描淡写。
高大的白人男性忽然感觉有种寒意窜上脊背，比亚南极海域的海风更加刺骨，让他打了个寒颤。
丁盛掏出卫星电话拨打号码，深吸了口气，对那边说，“麻烦帮我把极光号左舷的救生艇放掉百分之八十。”
“确定？”那边响起模糊的话音。
“确定。”
“右舷呢？”
“再把左舷的水密舱全部打开。”
“什么意思？”
“只要侧倾大于二十度，救生艇的重力释放就失效了，强行留在里面只会被卷入沉船的漩涡，更像是意外事故。”
“聪明，左舷救生艇已经释放，水密舱正在开启。”
仿佛魔咒生效，悬挂在左舷的十五艘救生艇突然有十二艘在旅客还在登船的情况下自动解锁。
橙红色的救生艇立刻顺着倾斜滑轨从十多米高度坠入大海，里面还没来得及绑上安全带的人猝不及防经历短暂失重，随后重重砸在地板上，刚要往救生艇里钻的人尖叫着失足落海，在冰冷的海水中激起几团小小的浪花。
这一幕引起了此起彼伏的哗然，船舷边上的人纷纷把游泳圈和充气式救生筏抛进海中。
丁盛平静地望着这一幕。
旁边的大副神情变得不忍。
与此同时，不久前才减缓的船身侧倾速度骤然变快，好像有人推了一把，庞大的邮轮缓缓朝左倾斜，平坦的地面逐渐变成坡道，让船内正在疏散的人成片摔倒。
“另外对外通信，监控和黑匣子也麻烦处理一下。”丁盛继续对电话说。
“没问题，接你的黑鲨按原计划行动，记得做干净。”
“明白，另外我遇到了两个怪物。”
“怪物？”
“你看驾驶室走廊的监控吧。”
“知道了。”
对方说完，丁盛挂掉了电话。
在无人可知的地方，数据通过卫星信号连接安装在驾驶室的隐秘设备，侵入邮轮内部网络，提取完最近的监控，逐次篡改数据，擦除记录，切断通讯，让漂浮在海上的邮轮悄无声息化作孤岛。
丁盛转身走向舷梯。
“你要去哪？”大副连忙说。
“那两个怪物应该走了，我先把驾驶室的目击者解决。”丁盛头也不回，“你去逃生甲板，发现那两个人尽快通知我。”
“知道了。”大副连忙跑向另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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