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意香辣蟹
一段时间后，毫无悬念的战斗落下帷幕。
“咳，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最后一个试图逃跑的女性玩家低头看向自己不知何时染血的作战服前胸，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以艰难的感觉试图扭过头去看，中途就噗通倒了下去。
程飞在她身后甩掉黑色长剑上的鲜血，一脸平淡把武器收起来。
另一边手持普通长剑的叶霜松了口气，先是对少年轻点颔首，又不着痕迹移开视线。
接下来，地面的四人确认了一遍停靠在这里的风帆战舰，确认里面没有漏网之鱼，由程飞朝天打出绿色信号弹。
米莉安号缓缓降落下来，留守的几人下船。
“沈老师，不觉得我们刚才的钳形攻势还挺帅的？”程飞用食指中指做剪刀状，不无得意。
“进去吧。”沈曦抬头看向前方的通道，面无表情无视他走过去。
少年看了看自己的剪刀，咂吧了下嘴跟上步伐。
途中沈曦停下脚步检查地上的尸体，面露思索，“确实是玩家没错，他们有没有说什么？”
“完全没有有用的信息。”程飞摊手。
“难道雪崩也是来调查的……”沈曦眉头紧锁。
“天知道，随便吧，反正杀完了。”少年摇头。
“你们为什么不留活口审问？”唯诺好奇。
这让周围作为玩家的几人对视一眼。
“这些人是不会怕死的，以后有机会再给你们解释？”长崎明日奈眸子一转，歪头露出笑容。
娃娃脸少女似懂非懂，放弃了追问。
蕾娅和伊芙互相看了看，也没发表意见。
一行人继续前进，正式进入墙壁底部根须构成的通道。
空气寂静无声，只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橙黄荧光照亮环境，仔细观察会感觉到荧光以呼吸般的节奏小幅度明灭。
通道并不算长，他们很快抵达了尽头。
细密的根须挡住了一行人的去路，这些根须像荆棘般尖锐布满倒刺，密不透风交织在一起，仔细观察会发现上面带有焦黑的痕迹。
周涵小巧的鼻翼耸动了下，皱起眉头，“怎么有烧东西的味道？”
程飞注意到墙边堆放着物资，蹲下来检查一番，“汽油，炸药……沈老师，他们好像想强行开路，但是失败了。”
沈曦盯着前方的荆棘黛眉微皱，想了想回过头看蕾娅，“你试试。”
精灵圣女点头，英气的脸上露出一抹踌躇，在众人注视下，把漂浮发光的银色三角挂坠握在手心走上前。
“说声芝麻开门试试？”程飞双手插兜旁观，一本正经。
理所当然少年的话被无视，蕾娅走上前，低声说，“神啊，您所庇护的艾尔坷尼斯正走入歧途，请给予我们指引……”
沈曦昂起下巴一脸冷漠。
蕾娅的话音落下，在短暂的寂静过后，少女前方坚硬的荆棘奇迹般蠕动起来，朝两边退开。
所有人望着这一幕，眼中都露出惊奇。
“传说是真的，精灵可以和世界树沟通……”唯诺瞪大眼睛，喃喃自语。
程飞一秒双手合十，以虔诚的感觉低下头，“神啊，我为我们以前对你的不尊重表示歉意，你有话好好说，千万别记仇。”
“见风使舵的水生哺乳类。”沈曦以不爽的感觉踢了下他。
“沈老师，我知道你身为星灵女皇瞧不上本地帮派，但老话讲强龙不压地头蛇，你还是别太狂了，免得世界树不高兴把你跟外面那条龙一样捆在墙上。”少年压低声音，露出煞有介事的担忧。
“废话连篇，赶紧走前面！”少女更恼火了，又给他一击。
“冥顽不灵。”程飞叹了口气，率先往前走。
蕾娅和其余人跟在后面。
长长的通道里，荆棘依次分开，为一行人让出道路。
一段时间后，他们走出了通道。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大片平坦空地，就像来到空心的树干内部，迷雾消散了，抬起头，可以看到这片根须环绕直通天际，好像要一直延伸到树冠去。
程飞双手叉腰打量眼前的世界，忍不住说，“沈老师，你有没有种感觉，这个地方看上去很像最终BOSS的房间？”
话音落下，过了几秒也没得到回应。
“沈老师？”少年回过头，愣住。
不知何时他身后空空如也，好像从一开始就只有他独自走进来。
少年心里咯噔一声，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身体紧绷，拔出了黑色长剑。
这时，突然有夺目的光芒在他头顶亮起，少年抬起头，看到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朝自己急速坠落，哪怕他开启时零也反应不及。
程飞下意识用胳膊挡住眼睛，下一刻，想象中的撞击没有到来，周遭世界变得一片漆黑。
“完了，不会死了吧？”
少年嘀咕着环顾，发现自己没死，而是不知何时转移到了一片陌生的星空下。
程飞思索一秒，猜测自己陷入了某种幻象，变得心安理得。
震耳欲聋的呼啸突然钻进他的耳朵，有如实质的声波让他整个人都有种跟着颤栗的错觉。
他抬起头，看到造型怪异的战斗机拖曳着尾焰在头顶掠过，被后方飞射出的光点追赶命中，凌空炸成火球，翻滚着坠落在大地上。
在他周围是无边无际陷入战火的城市，到处都是爆炸的浓烟和火光，连低垂的云层都好像被点燃，连带着下方的大地一同燃烧。
城市里，人类被造型怪异的机器人追赶，尖叫哭喊着四散奔逃，有人举起手中类似法杖的武器还击，被能量武器烧成灰烬。
程飞认出其中的建筑风格和不久前看到的那些完全一致。
少年意识到呈现在眼前的是这颗星球真实的历史。
这时，他脚下的大地忽然震颤起来。
他转过身，才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陨石坑边缘，陨石坑位于海岸边，焦黑的泥土还在冒出滚滚浓烟，海水倒灌进去，发出呲呲的声响。
暗红的根须扭动着从陨石坑底部生长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撑开周围的大地，在斗转星移间长成一颗树冠平坦的参天巨树，俯瞰这个伤痕累累的世界。
无数次日夜轮转后，废墟中苟活的人类脚步蹒跚来到树下，仰望它露出不可思议的震惊。
有细长的根须从巨树身上垂落下来，在人类面前努力比划着什么，让那些人面面相觑。
这时，造型怪异的机器人大军从海底走了出来，头部闪烁着没有生机的红光，举起手臂上的能量武器朝人类开火。
粗壮的根须有生命般破土而出，把所有机器人缠绕勒断，再交织成坚固的墙壁，把人类保护在其中。
巨树持续不断生长，树冠直抵云端，变得比任何山脉都更宏伟，根须在大地深处蔓延，把每一捧泥土每一块石头都包裹缠绕。
……
781.维度的狭缝
以巨树为中心，被根须彻底缠绕的大地剧烈震颤，沉重得不可想象的山脉，河流以及平原全部脱离星球表面，上浮到空中。
随后，浓郁得有如实质的白色雾气从巨树的根须中释放出来，无穷无尽淹没了星球表面。
在白雾侵蚀下，成群结队扫荡的机器人行动变得迟缓，最后跪倒在地，巡猎的无人战斗机一架接一架坠落砸成火球，建在各处的自动工厂也逐渐停止运作。
只有在浮空的大地上，被一同带上来的机器人和人类还在上演屠戮与被屠戮的轮回。
巨树用根须从人类当中抓走年轻男女，当这些人被释放回来，诞生的后代全都有着异于常人的尖耳朵。
这些后代中最强的女性在巨树下凝神谛听，逐渐露出明悟的神情，尝试说出某种语言，明亮的蓝色符文随之浮现出来，强得不可思议的力量附着在她身上。
她把语言传授给同伴，带领她们拿起武器，开始消灭残余的机器人，最终扫清了浮空大地上的敌人。
在普通人类的顶礼膜拜下，生命与文明重新在浮空大地上繁衍，度过漫长岁月，直到某一日。
背生双翼的四足巨兽从白雾形成的云海中冲出，降落在人类的城市之中，嘶吼着摧毁所到之处的一切，尖耳朵后代的攻击也无法穿透它们钢铁般坚韧的鳞片。
在巨兽的破坏下，连大地也无法幸免，由根须缠绕聚拢的浮空大地碎裂成无数小块分散开来，破碎的山脉河流坠入云海。
当巨兽开始撕扯巨树本身，空间忽然变得扭曲，在银蛇般扭动的电流中撕裂，神秘的少女从其中踏出。
她纤细的身影笼罩在流淌的光晕之中，银色长发如星河般璀璨，面孔有如人类中美的概念化身，当巨兽对她发出嘶吼，那双湛蓝纯粹的眼眸只是轻轻抬起，冰蓝的洪流就从虚空中喷涌而出，让巨兽化作霜白的齑粉。
面对铺天盖地涌来的巨兽，她站在原地凝视，对她发起的所有攻击都像撞击在无形的墙壁上，她缓缓注视眼前的世界，目光好像穿透一切阻隔，洞悉整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
随后，她周遭的空间不断撕裂，不可计数的钢铁军队从中涌出，蔓延到星球的每个角落，巨兽纷纷被恐怖的炮火吞没，隐藏在云海下的巢穴在太阳般明亮的光辉中蒸发。
她降临在巨树的树冠上，身上的光晕逐渐消散，逃亡到这里的尖耳朵后代聚拢过来……
当程飞想仔细看清楚少女的面孔时，他眼前以假乱真的景象突然剧烈闪烁，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少年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之前的空地上，身后的其余人也在原地，呆立着一动不动，周围依旧空荡荡的。
程飞想了想，对着天上双手合十，“神啊，所以这是你给我们看的？是的话可以表示一下。”
他说完，双手叉腰站在原地等待，没有想象中的根须垂落下来对他比划。
对方好像不想理睬他。
少年咂吧了下嘴，放弃和一棵植物沟通，把注意力放到其余人身上。
长崎明日奈的身子忽然摇晃了下，等程飞扶住她，少女睁开眼，露出茫然的神情，“程飞同学，刚才是？”
“没猜错的话是世界树制造的幻象。”程飞捏了下她绵软的甜美脸蛋。
“所以世界树不是在汲取光魔粒子，反而是它拯救了这个世界？”长崎明日奈歪头。
程飞点头，“如果它没骗人的话。”
这时，其余人也接二连三睁开了眼。
“怎么突然没了？我差点就可以看清楚那个女生的脸了！”米莉安手抓头发大叫起来，左看右看像在寻找什么，脸上有种微妙的不舍。
程飞好不容易忍住了告诉她那个少女的身份。
“终于结束了？吓死人了，我刚才都退出游戏了。”周涵拍着平坦的胸脯松了口气，又看向旁边，“阮静宜，你没事吧？”
文静少女摇了摇头。
很快，最后的暗影也睁开了眼，好像被吓得不轻，瞳孔收缩一脸惊恐，被长崎明日奈蹲下来安抚一番才平静下来。
除了一个人。
“沈曦她没事吧？”叶霜观察依旧一动不动的清冷少女，不无担忧。
“这么久了，难道卡住了。”程飞走上前端详那张面无表情的绝美小脸，“沈老师，你再没反应我只好亲你一口了？”
沈曦剧烈颤抖了下，猛地睁开眼，视线聚焦在他脸上，瞳孔微微收缩，眼眶忽然变得湿润，神情有种说不出的混乱。
“我还没亲，不至于哭吧？”程飞震惊了。
少女一言不发，忽然朝前方急忙跑去，神情焦急，脚步跌跌撞撞。
“沈老师，怎么了？”程飞惊疑不定，连忙跟上她。
其余人见状，也跟着跑了上去。
一行人在沈曦的带领下跑到空地深处，一座造型奇异的银灰色庞大建筑出现在这里，尽管被尘土覆盖，看上去依旧坚固异常。
沈曦气喘吁吁停下来，视线四处扫视，像在寻找什么。
“这是传送站？”长崎明日奈看了看。
“难说，比一般传送站大多了。”程飞抬头打量。
在建筑旁不起眼的角落，堆放着一些明显不是星灵造物的普通杂物，同样被灰尘覆盖，不知在这里放了多少年。
沈曦缓缓走向那堆杂物，湛蓝纯粹的眸子一眨不眨，手心不断攥紧又松开。
“沈老师，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什么了？”程飞忽然明白过来，她恐怕看到了和别人不一样的幻象。
少女没有回答他，自顾自走上前，蹲下身在杂物当中寻找起来。
很快，一张老旧照片被她像提前知晓一样翻了出来。
沈曦咽了口唾沫，把照片抚平，擦掉上面覆盖的厚厚灰尘，可以看到那是一张拍摄于某个病房的照片，照片中笑容开朗的女人把手搭在面无表情的小女孩肩上。
包括程飞在内，所有人不约而同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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