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意香辣蟹
“这该不会是……”周涵圆润的眸子微微睁大，尽管她不清楚林婉清长什么样，还是猜到了什么。
“他们来过这里，这些都是留下来的。”沈曦轻声说，用指尖触碰照片上的人，好像想触碰其中那个女人的内心。
程飞想了想，点头表示了解，“看来你母亲真的沿路留了很多东西。”
沈曦点了点头，收好照片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恢复面无表情，“走吧。”
“走去哪？”程飞看着她。
“去见真正的世界树。”少女和他对视一眼，朝蕾娅伸出手，“把项链给我。”
精灵圣女看了看手中依旧在发光漂浮的项链，依言照做。
沈曦接过项链，快步走到大概是建筑紧闭的入口处，直接把项链按在了入口旁的面板上。
入口随之滑开，露出干净明亮的大厅，沈曦昂起下巴走了进去，神情好像房子的主人回到自己家。
“等下，你这种逐渐理解了一切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你还是沈曦吗？”程飞跟上她，仔细观察那张和平时一样姣好而冰冷的小脸。
“就这么怕我变成别的人？程飞鱼果然也是没有安全感的生物。”沈曦瞥了下他，嗤笑一声不无嘲讽。
“那当然了，我爱你啊。”少年松了口气。
“闭嘴，花言巧语的垃圾。”少女踢了下他，不无嫌恶。
等到一行人全部进入，沈曦在空气中滑动手势，在身前呼唤出悬浮的面板，操作关闭了大门。
程飞注意到面板的样子跟回廊的游戏界面差不多，一头雾水，“沈老师，所以这里到底是干嘛的，先解释一下？”
其余人也同样看着沈曦，神情和他差不多。
“简而言之，这里通往一个狭缝维度。”沈曦在面板上快速点击，头也不抬。
程飞一本正经点头，“原来如此，那么狭缝维度又是什么呢沈老师？”
沈曦沉默了下，“之前告诉过你维度依靠向性分隔，物质在不同维度通过真空的自发性对称破缺涌现出来，这种涌现只会发生在自然维度。”
“好的，完全明白了，顺带一问怎么个正常法？”少年看着她。
沈曦黛眉微皱，似乎也在纠结怎么解释，张了张嘴，“你可以把向性值理解为一串密码，所谓的自然维度就像数轴上的整数一样均匀排列。”
“一二三这样的整数？”程飞认真看着她。
少女点了下头，轻声说，“可以这么理解，例如向性值等于一或二的维度都能涌现物质，甚至成为猜想中的孪生维度，但介于这两个自然维度之间，其实还存在无数个维度。”
“无数个……所以向性值可以是小数？”程飞想了想。
少女点头，“在这些维度，由于真空的固有属性很难发生自发性对称破缺，也就不会涌现物质，而且偶尔意外进入其中的物质也会很快跌落到附近的自然维度，就像水从高处流淌到低处，因此这些维度几乎不存在物质。”
“没有物质就是一片虚无，那有没有还有什么意义？”程飞摊手。
沈曦看向他，脸上多了一丝怜悯，“当然有意义，自然情况下是一片虚无，不代表智慧生命无法进入这些维度。”
“所以狭缝维度就是这个意思？”程飞愣了下。
“没错，只要文明拥有足够的技术水平，就可以进入这些自然维度以外的狭缝，这就是狭缝维度。”沈曦昂起下巴，小脸上有种若有若无的自信气势。
“明白了，那想必伟大的星灵可以轻易做到这种事。”程飞作出肃然起敬的样子。
“就算对全盛时期的星灵而言，对狭缝维度的利用也才刚刚展开。”少女摇了摇头，“而坠落之地的这个狭缝维度也不是星灵开辟的。”
“还有什么人这么厉害？那些灭亡的原住民？”程飞狐疑。
沈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世界树。”
“世界树这么强？”程飞惊讶了。
“我也不清楚，只是刚才从幻象里面看到的。”少女摇了摇头。
“为什么它只告诉你不告诉我们？”程飞诧异，左右看了看旁听的其余人。
所有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但它好像认得我。”沈曦面露思索。
程飞想起来刚才的幻象，“它确实应该认得你，你救了它的命。”
少女面无表情，不置可否，“所以准备好，现在我们传送去狭缝维度。”
“好的。”程飞和所有人一起屏住呼吸。
随着沈曦指尖轻触面板，一行人消失在了大厅里。
……
某个漆黑，虚无，沉寂的世界。
橙黄的荧光是这个世界中唯一的存在，哪怕走遍周遭的亿万光年，都不会找到哪怕第二个微观粒子。
暗红色根须交织构成的球体漂浮在真空中，依稀可以辨认出一颗星球的形状。
而所有这些根须，最终都汇聚到一个地方。
树冠扁平的巨树静静耸立在根须构成的星球上，它的树叶有一部分泛着枯黄，好像在逐渐凋零。
在巨树脚下，大片造型奇异的银色建筑出现在这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在这些建筑之间，米莉安号一行人出现在一个平台上。
“这里怎么又有一颗世界树？”周涵仰起脑袋望向头顶上的参天巨树。
沈曦也仰头看了看，思索着说，“这才是世界树的本体，它通过根须跨维度和坠落之地连接。”
“跨纬度？这么先进？”程飞咂吧了下嘴，环顾周围的世界。
这里的夜空没有一颗星星，就像一块黑色帷幕铺在天上。
少年试着吸了几口气，又跳了跳，好奇，“这里既然是狭缝维度，为什么还有氧气和重力？”
“这是人工创造的环境。”沈曦左右看了看。
“所以这里就是女皇陛下的大型研究站了？”程飞又看向附近的建筑。
和坠落之地被尘土覆盖的传送站不同，这里的建筑光亮如新，整体呈现银白色，轮廓造型充满难以言喻的美感，同时也由于太过科幻而看不出具体用途。
沈曦点了点头，又用手势呼唤出面板，这次其中浮现出了大量信息，她双眸微眯浏览起来。
782.世界树不善言辞
程飞凑到少女身侧，发现面板上浮现的全是无法理解的符号，看得人头晕眼花。
“沈老师，请问这是星灵的语言？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少年好奇。
沈曦瞥了下他，冷笑一声，“在你每天出去鬼混的时候。”
少年不动声色，“可你不是说替身可以解读自然语言？”
“因为这是星灵的范式语言，不是自然语言。”少女面无表情。
“范式语言是什么语言？”
沈曦黛眉微皱，沉默了下，“如果说人类使用的数学符号和程序代码都属于形式语言，比自然语言更精确简洁，星灵的范式语言就是把两者融合，既可以用来日常交流，也可以直接用于计算和程序。”
“原来如此，还真是高级。”程飞点了点头，“那麻烦沈老师有空教我。”
“呵，天天出去鬼混的人不知道要怎么教。”少女盯着面板上的信息眯了眯眼睛，语调似有所指。
“不愿意就算了，回头我请教小伊同学。”少年以舒服的感觉叹了口气。
“喜欢伊瑟娜当然可以尽管去找，正好我也节约时间！”少女轻咬银牙，语气忽然加重。
“开玩笑的小可爱，当然是找你了，另外拐弯抹角暗示我和你在一起时间太少的感觉也很可爱。”少年看着她冰冷的侧脸。
“闭嘴，讲废话也等我把这里的数据库看完。”少女一脸冷漠，头也不抬。
“好的，那您先忙，看完了通知一声。”程飞说完，双手插兜走开了。
两人对话时，其余人留在旁边，小心翼翼观察周遭的景象。
“所以这里就是……圣域？”蕾娅望着眼前的一切，微张着嘴神情恍惚。
伊芙悄悄望着那边银发的清冷少女，迟疑了下，凑到精灵圣女耳边，“殿下，她到底是……”
米莉安似乎还沉浸在先前的幻象中，擦了下嘴角的口水，用力咽了口唾沫，“刚才那个女生到底是谁？我好喜欢……不是，我的意思是她真的好美呜呜呜！”
周涵在旁边看着她，眨动圆润的眸子，“米莉安，那个女生显然是沈曦吧，或者说星灵女皇。”
“沈曦？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女生看上去就像女神一样完美，怎么可能是沈曦那个诡计多端的家伙！”金发少女手抓头发目瞪口呆，一脸无法接受现实。
周涵看她的眼神多了一抹怜悯，张了张嘴，“米莉安，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诋毁沈曦比较好，等下她生气了。”
程飞左右看了看，发现附近有一张长椅正对世界树，两位少女坐在一起，眺望笼罩在橙黄荧光中的参天巨树，一个有着亮眼的香槟金色双马尾，一个有着长度夸张的粉色双马尾，容貌气质挑不出一丝缺憾的美少女二人组挨在一起休憩的场景比现实世界更赏心悦目。
长崎明日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某些令人敬畏的饱满存在无意识显现，“终于~到这里应该就结束了吧，感觉在这个世界旅行了好久。”
叶霜余光注意到她胸前，默默把注意力放到世界树上，想了想轻声说，“所以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当然了，只是离地球很遥远而已。”程飞在长崎明日奈旁边坐下来。
粉发的甜美少女用余光瞥了下米莉安，确认米莉安还在纠结幻象中的神秘少女身份，歪着脑袋往少年肩上短暂靠了下，捂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感觉到放片尾曲的环节了。”
少女说着，自顾自哼起不知名的调子。
“那也只是第一季的片尾曲而已，沈老师可不会就这么放过我们。”程飞随口说，“话说这是什么歌，还挺好听的。”
“One Last You，是异度神剑2的片尾曲，程飞同学喜欢的话回去唱给你听？”长崎明日奈饶有兴致。
“那个掌机游戏？我有印象。”旁边叶霜沉吟了下。
长崎明日奈眸子一转，嘴角勾起恶作剧的弧度，“霜霜，下次我们cos里面的两个女主角给程飞同学看怎么样？刚好我们的角色发色可以对应。”
“娜娜……”乖乖女以疲惫的感觉叹了口气，继而撇嘴，“我才不可能cos什么角色给这个渣男看。”
“叶师傅本身就已经很好看了。”程飞一本正经点头。
“诶，娜娜就不好看吗？”长崎明日奈指尖轻点下巴。
“当然也好看。”少年毫不犹豫。
“诶嘿嘿~”少女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渣男，你少来这套。”叶霜把长崎明日奈往自己身边拉，毫不客气瞪向他。
这时，沈曦走到一行人中间，先用不着痕迹的凛冽视线盯了跑去和女生闲聊的某人后脖颈一眼，让他打了个冷颤回过头，才提高音量开口，“我已经大致了解了一切。”
“沈老师，这么快就看完资料库了，难道是量子波动速读？”程飞回到她旁边，露出煞有介事的惊讶。
“只是大致了解重要事项而已。”少女瞪了下他，又看向另一边的蕾娅，昂起下巴放缓语调，“精灵的力量源于世界树，现在世界树正遭到侵蚀，已经虚弱不堪难以和外界沟通，所以你才无法使用所谓的圣阶魔法。”
蕾娅和伊芙对视一眼，神情震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所以这才是这个世界的大陆逐渐崩溃的真相？”程飞挑眉。
“没错，所有浮空大陆都依赖世界树制造的光魔粒子支撑，光魔粒子的浓度跟随世界树衰弱变低，甚至连世界树的根须都在枯萎，浮空大陆也自然没法维持了。”沈曦面无表情。
少年忽然意识到什么，“外面的浮空大陆看上去是分离状态，其实地下的根须依然和这里的世界树本体连在一起，是一个整体？”
“程飞鱼还算有点想象力。”少女不无鄙夷。
蕾娅看着两人，咬了咬牙，“那请问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世界树？”
沈曦看向她，低垂眼帘摇头，“目前没有。”
话音落下，蕾娅和伊芙都变得呆滞，眼中的神采都好像消退了。
程飞想了想，“沈老师，世界树短时间内应该没事吧？你别吓她们了。”
“还真是怜香惜玉。”沈曦眯起眼睛重重冷笑。
“沈老师别这样。”少年神情一凛。
少女恢复面无表情，继续说，“虽然目前没有治愈世界树的办法，但它的生命力不是一般物种可以比拟的，几万年内都不可能死，只是消失的大陆会越来越多而已，只要在那之前找出办法就行了。”
“还有几万年，所以放宽心？”长崎明日奈在旁边背着手，对蕾娅和伊芙露出安慰的笑容。
两个精灵看了看几人，一脸茫然。
蕾娅英气的脸上露出一抹犹豫，握紧拳头深吸了口气，神情变得郑重而敬畏，“沈曦，我想问你，不对，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银色长发的清冷少女毫无波动。
“幻象中出现的那个人，和精灵典籍记载的初代圣女一模一样，您为什么和她……长得这么像？”蕾娅望着眼前的清冷少女，忽然觉得她异常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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