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章鱼画师
他害怕如果跟爱蜜莉雅走得太近,少女会再度上演被大罪司教欺骗杀害的惨剧。
哪怕是自己的生命,也是有价值的,为了证明价值,就要享受生命。一切都是为了与大罪司教留在他脑海中的思想钢印做对抗。
在半推半就下,昴进入温柔乡。
于是向上看去,是什么遮挡了我的视线?
“如果有难受的事情,就跟我说吧。”
昴有些鼻酸,付出得到回报,苦尽甘来的感受抓挠着他的心,他眼眶泛红,声音哽涩:“没有、什么都没有。”
“就算是逞强也没关系,我不会逼你说不想说的话。昴,放轻松吧。”
爱蜜莉雅有如圣母玛利亚一般露出了温暖包容的笑容,轻轻地抚摸着昴的头发。
明明只是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女,却温柔得像个妈妈,这也太犯规了吧?!
“昴,很累吧。这样把事情全都扛在自己肩上。”
要忍耐,要坚持,不能给爱蜜莉雅碳添麻烦。
现在的我,一定能解决所有事情,要相信自己。
见识到昴的沉默,少女决定说出藏在心中的话语。
“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很短暂,甚至于我们相遇的时候发生的是不愉快的事情,但在赃物库那个晚上,你向我证明了你的决心和勇气。”
“我真的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肯定已经死在那个夜晚了。”
“即便被我讨厌,被我远离,你仍然选择向我伸出援手,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明明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
“你是第一个不会忌惮我的外貌的人,我真的很感谢你。”
“一切都会变好的,昴。帕克那边,虽然它嘴上说不喜欢你,但实际上它已经认可你了,那晚的表现真的很亮眼呢,就好像骑士大人一样。”
“昴——我会等你的。大家都会愿意倾听你诉苦。”
爱蜜莉雅看着被星光照耀面庞的昴,轻笑出声,用手指戳戳昴的脸:
“昴,你知道吗?那天,你被猎肠者偷袭倒地的时候,星星也是这样在你脸上乱画。”
昴怔怔地注视着少女的笑容,少女略一思考,握着了昴的手。
“握手是很重要的交流方式哦,乐仁告诉我,握手不断能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别人,连带着心情也一并可以。”
乐仁,你这家伙……到底为了我给爱蜜莉雅灌输了多少知识啊。
这样的触感,正和第一次与少女遇见的时候一样。
在他倒在血泊中的时候,一抹亮银色闯入了他的世界,那是唯一一颗愿意向已死之人伸出安慰之手的善心。
“爱蜜莉雅爱蜜莉雅爱蜜莉雅……”
“是,昴,我在这里。”
良久,直到昴骤然惊醒,看着清冷的月光,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
他看向一动不动的银发少女。
“爱蜜莉雅……我睡了多久。”
“诶?昴,你醒来了啊。”少女回应道:“也没多久哦,我想想,大概才十来分钟吧。”
昴擦擦眼泪,站起身来。
我还不能睡,我的一切还没有结束。
“已经足够了吗?”
“嗯,谢谢你,爱蜜莉雅碳,对我来说,今天的膝枕的已经足够我回味一生了。”
“噗嗤。昴,不要说这种话哦,只要你向我发出请求,我还会答应你的哦。”
“……爱蜜莉雅,晚安。”
“昴,你也要早点睡。”
少女留下的明媚笑容,将会成为昴安然入睡的关键。
昴的心,悄然开始发生变化。
告别爱蜜莉雅后,前往觅食的昴,在厨房看到了准备得整整齐齐的餐食。
大概是害怕他看不懂,还特意拜托乐仁写的日文。
「昴,该吃饭了。」
这帮家伙……于是,昴搅拌着泪水,吃起晚饭。
……
罗兹瓦尔的场合。
“呵——呵,这是谁啊?居然有这个闲情逸致来浴场洗浴——吗?菜月昴。”
“听其他人说——你今天突然心情不好?哦啦?这一头挑染比我还花哨。呵呵……到了追求差异化的年纪吗?不错哦,佣人有特色,分辨起来也很方便——呢。”
进入浴场后,昴遇见的却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人之一。
神秘莫测的边境伯罗兹瓦尔,昴在多次轮回中始终很少接触的对象。
卸了妆的小丑,露出一张清秀英俊的面庞,毫无疑问的是世人口中的帅哥。
这让昴自惭形秽。
哼,不过光凭着我千锤百炼的肌肉,未必会输于人。
在帅哥的注视下,昴光明正大地泡进水里。
“罗兹瓦尔,乐仁把事情跟你说了吗?”
罗兹瓦尔那边,一般都是由乐仁来沟通,昴琢磨着演唱会的事情,发小应该已经和他提及过了,不过姑且还是确认一下。
帅哥靠着浴场边缘,整个人沐浴在热气之中:“嗯——指的是那件事呢?如果对方不先回答我的问题的——话。我大概是想不起来的吧?”
“……知道了啦!”昴把半张脸泡在水里,露出的眼睛满是愤愤不平:“是的,我的青春期到了,所以一夜白头,就按照你的想法认为吧。”
“嘛——啊,虽然很敷衍哦,但是——我不在意。”
罗兹瓦尔轻笑一声,用魔法滋了个水花打在昴脸上,气得他猛地拍水。
帅哥接着说道:
“演唱会的事情,拉姆和雷姆,想要的话,你们就借去用吧。能见到那两个孩子有崭新的体验,不用整天被宅邸束缚,我也会很高兴的——呢。”
“谢谢你喽。”
“不客气——对了,昴。”
罗兹瓦尔那双异瞳闪耀着的是令人感到不安的异样光彩:
“要加油哦。”
“……那是当然。”昴不情不愿地承应下来。
这还用你说,我可是一直都很拼命的。
……
拉姆的场合
在和罗兹瓦尔闲扯完毕后,昴准备离开。
“衣服、衣服……呜哇——!”
“啧。”守在门外等待主人出浴的桃红女仆拉姆不满地啧了啧舌,对昴的赤身裸体不屑一顾。
“巴鲁斯,拉姆对你的身体没有兴趣,能拜托你赶快把衣服穿上吗?”
“拉姆!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什么呢?真是蠢到没边的问题。”少女用理直气壮的语气说道:
“主人在浴场沐浴,佣人自然要在外守候,时刻准备为主人更衣,这可是常识。”
“是吗?那我以后是不是也能蹲守着为爱蜜莉雅碳换衣服?”
“如果你有这么龌龊的想法,帕克大人会第一个教训你,不要期待拉姆会救你。”
背对着拉姆,昴如坐针毡地换衣服,结果因为焦急穿反了,在被重穿强控的时候,拉姆冷不丁说道:
“巴鲁斯,让大家这么担心……现在心情有些好转了吗?”
“……谁知道呢?”沉默片刻,穿好衣服,昴抬眼望天。
“指望拉姆安慰你是不可能的。拉姆不想花费时间在一个自我放弃的人身上。”
“姐姐大人,你光是说这句话,让我感受到有人关心我,就够了。”
“谢谢你。”
说着,昴脚步不停地离开了。
“……真笨。”
遥遥能听见少女一声悠长的叹息。
……
乐仁的场合。
在卧室里,昴见到了最不敢直面的人。
无比熟悉的发小,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昴的书桌前,翻阅着他的笔记。
你到底有多爱偷看我的日记啊!每一次见到你在我房间里,就是在翻那堆破纸。
“昴儿,回来了啊。”
翘着二郎腿的乐仁,眼睛瞟向只开了一条缝的房门。
昴浑身一颤,不动声色地合上门,想要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他就像以为只要不去上课,没写作业的事实就不会被发现的学生一样,选择了掩耳盗铃般地逃避。
乐仁眸光一闪,特意将压在下方的笔记放在顶上。
“如果你逃走的话,我就把你记在上面对爱蜜莉雅的情话朗诵给她听。”
这声威胁一出,就算昴是在高速上疾驰的百吨王,也得克服惯性止步。
“太卑鄙了!居然用别人的隐私威胁……”
猛地推门而入,昴含恨说道。
“事先说明,我可还没看具体内容,要是被误解成喜欢偷窥别人隐私的畜生可就不好了。”
乐仁摊手说道,把那一堆纸塞进了抽屉里。
“昴儿,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了。”
“谈、谈什么?我很好啊。”
昴支支吾吾地说着,佯装无事发生,坐在发小身旁:
“倒是你,都几点钟了,该去睡觉了吧?”
“你那副遮遮掩掩的样子,可一点不像无事发生。”
“……哈——呼——”昴深吸一口气,今天的他,已经无数次被问到这个问题了,甚至已经厌倦被重复提问:“……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昴儿,强撑着装作独狼,只会让你显得很可怜。”
“乐仁,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可以无忧无虑地。可是我呢?我只是个普通人,什么能力都没有的普通人,为什么要拿英雄的标准来衡量我?我能保全自己就很不错。如果你有余力,那就拜托你去救他们吧。我这些话可能听着很奇怪,让你云里雾里的,但这就是我的心声。”
说着说着,委屈和疲倦涌上心头,让昴本就不稳定的情绪彻底决堤。
“我真的累了,求求你,让我一个人安静地努力吧。”
“你不是一直在向我求助吗?”
“什、什么时候——?”昴闻言,愣神之余惊讶地看向发小。
乐仁不顾昴的挣扎,强行掀开昴的刘海,按着他的额头,逼着他用那对因为哭泣而模糊的眼睛与他直视。
“无时无刻。”
“你之所以模仿我,就是在对我‘帮帮我,乐仁!’但又不敢开口,所以只能在心里空造一个我出来,试图用「我」来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