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吾子
费彬瞳孔骤缩,浑身一颤。
是他!
就是那个在华山脚下削去他右臂的煞星!
林敬之!
“你……”费彬咬牙切齿,声音发颤,“林敬之,你敢插手我嵩山派之事?!”
“敢不敢,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林敬之负手而立,语气淡漠,仿佛眼前这位嵩山太保不过是路边野狗。
满堂宾客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偌大的厅堂内竟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先前林敬之现身时,众人只道这“白衣修罗”煞气极重,却没想到他出手竟如此霸道!
那可是嵩山太保费彬!
大太保丁勉与二太保陆柏就站在一旁,这林敬之非但毫无惧色,甚至敢当着他们的面出言讥讽,视嵩山群雄如无物!
“这煞星……竟强到这般地步,连费彬都接不住他一招?”有人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骇然。
“费彬在华山断臂本以为是传言,今日一看,这林敬之简直不把左冷禅放在眼里啊!”
一时间,大厅内议论纷纷。
费彬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再也按捺不住。
“林敬之,今日你既然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未落,费彬与丁勉、陆柏三人同时暴起,一左一右一后,夹击林敬之!
三道凌厉的掌风剑气,封锁住林敬之所有退路。
丁勉双掌齐出,大嵩阳神掌带着呼啸劲风,直取林敬之胸口。
陆柏长剑横斩,剑光如匹练般扫向林敬之腰身。
这两人皆是踏入超一流境界的顶尖强者,真气激荡之下,瞬间封死了周遭数丈空间。
费彬虽只在一流境界,又是独臂,却更加狠辣,左手持剑直刺林敬之咽喉,剑尖上灌注了十成功力,完全是拼命的打法。
两位超一流高手加上一位一流强者的必杀合击,威势骇人听闻。面对此等天罗地网,便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绝顶高手,恐怕也得暂避锋芒,稍有不慎便会饮恨当场。
林敬之却不闪不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找死。”
他右手一挥,紫霞神功催动。
一道浑厚无匹的紫色真气如潮水般涌出,撞向三人。
“砰!”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丁勉、陆柏、费彬三人如遭雷击,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厅中柱子上,口中鲜血狂喷。
全场骇然。
一人之力,同时击退三位嵩山太保?!
这白衣少年的武功,究竟高到了何等境界?!
丁勉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浑身使不出一丝力气。
他死死盯着那道白衣身影,眼底深处涌起难以遏制的惊骇。
作为嵩山大太保,他最清楚眼前之人的武功有多深不可测。
“这种深厚的内力……”丁勉咽下一口逆血,心头狂震,“就算是左师兄亲自出手,恐怕也不过如此……不!哪怕是左师兄,也绝不可能这般轻描淡写地一招重创我们三人!难道……这小子的武功,已经在左师兄之上?!”
这个念头一出,丁勉自己都觉得荒谬,可身上的剧痛却在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这就是事实!
陆柏同样面如死灰。
他修炼大嵩阳神掌数十年,自诩掌力雄浑,却连对方随手一击都接不住。
他与丁勉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绝望与战栗。
若此人真的比左盟主还要强,那嵩山派称霸五岳的大业,在他面前岂不就是一个笑话?!
费彬倒在地上,浑身颤抖,望向林敬之的目光中已经不只是恐惧,而是绝望。
这个怪物,比几个月前在华山时更强了!
强得让人连与之为敌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强得可怕!
林敬之负手而立,白衣如雪,神色淡然。
仿佛方才那一掌,不过是拂去一片落叶般轻松。
刘正风见状,心中狂喜,连忙上前抱拳行礼:“林公子大恩,刘某没齿难忘!”
“刘三哥不必客气。”林敬之淡淡道,“举手之劳而已。”
他转头看向费彬,目光冰冷:“费师兄,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么?”
费彬深知武力绝不是这煞星的对手,眼珠一转,立刻计上心头。他指着刚才扔在地上的带血信件,厉声喝道:“林敬之!你武功再高,难道还能掩盖他背叛正道的事实不成?!这地上的铁证大家刚才都看在眼里!刘正风,你敢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说,你不认得那魔教长老曲洋?!”
陆柏捂着剧痛的胸口趁机爬起来,立刻心领神会地大声道:“不错!刘正风勾结魔教,证据确凿!今日我嵩山派是奉了左盟主之命清理门户!林敬之,你仗着武功强出头,难道你们华山派,也要跟魔教妖人同流合污吗?!”
丁勉也强撑着站起来,死死盯着林敬之,冷笑道:“林公子,你若执意包庇刘正风,那便是包庇魔教!你可要想清楚了,与天下正派为敌,这罪名你华山派担得起吗?!”
三人武力不敌,立刻转换策略,用“正邪大义”疯狂进行道德绑架。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满堂宾客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众人的目光,立刻从林敬之那惊世骇俗的武功上,转移到了地上的血信,最后齐刷刷地钉在了刘正风身上。
定逸师太虽然不齿嵩山派拿家眷要挟的卑劣手段,但事关正邪之分,还是眉头紧锁地质问道:“刘贤弟!嵩山派行事固然下作,但这勾结魔教之事,你究竟作何解释?难道地上这些证据是真的?!”
泰山派天门道人更是疾恶如仇,长剑猛地拄地,怒喝道:“魔教妖人丧尽天良,老道与他们势不两立!刘正风,你若是真与那曲洋有什么瓜葛,就算林公子保你,老道也绝不容你!”
面对天下群雄的逼问,刘正风沉默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坦然地扫视全场。
“不错。”
此言一出,全场震动。
“曲大哥,我不只识得,而且是我生平唯一知己!”
刘正风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满堂宾客面面相觑。
没想到刘正风竟然当众承认了!
费彬冷笑:“刘正风,你还有何话说?勾结魔教长老,罪无可恕!盟主给你一条生路,只要杀了曲洋,便可既往不咎。否则——”
他看了一眼刘夫人与刘芹,阴恻恻道:“今日便是你刘家满门的忌日!”
刘正风断然拒绝:“费彬,你休想!曲大哥是君子,与我意气相投、以音律相交。刘某宁死,也不会加害好友!”
费彬步步紧逼:“好一个意气相投!那曲洋是魔教长老,杀人如麻!你与他勾结,便是与天下正派为敌!左盟主给你一个月时间,提曲洋人头来见,否则——”
“不必了。”
刘正风打断费彬的话,声音决绝:“刘某与曲大哥相交,只论琴箫音律,不论正邪身份。你们要杀便杀,刘某人绝不皱一下眉头!”
此言一出,慷慨悲壮。
满堂宾客中,有人敬佩刘正风的义气,也有人暗暗摇头,叹息他太过固执。
天门道人冷哼一声,长剑猛地拄地:“魔教妖人诡计多端!刘师弟,君子之过如日月之食,你只须杀了那姓曲的魔头,侠义道中人谁都会翘起大拇指!若你执迷不悟,老道第一个不饶你!”
刘正风并不答话,目光转而射到岳不群脸上,道:“岳师兄,你是位明辨是非的君子,这里许多位武林高人都逼我出卖朋友,你却怎么说?”
岳不群叹了口气,义正言辞道:“刘贤弟,对朋友自然要讲义气,但那姓曲的显然是笑里藏刀,设法投你所好。古人大义灭亲,亲尚可灭,何况这种算不得朋友的大魔头?你若还认我这个师兄,便听我一句劝——大义灭亲,杀了他!”
刘正风听后惨然一笑:“岳师兄,我金盆洗手,便是为了不卷入正邪纷争。曲大哥与我相交,只论琴箫音律,不论正邪身份。琴箫之音乃是心声,万万装不得假!你们让我杀曲大哥,岂不是逼我违背本心?刘某宁死,也决计不会点一点头!”
此言一出,慷慨悲壮,群雄一时默然。
费彬见状,深知不能再拖,猛地从一旁弟子手中夺过五色令旗,高高举起,朗声道:“泰山派天门师兄,华山派岳师兄,恒山派定逸师太,左盟主有言吩咐:自来正邪不两立!刘正风结交匪人,归附仇敌,凡我五岳同门,出手共诛之!愿遵左盟主号令者,请站到左首!”
天门道人对魔教恨之入骨,二话不说,站起身来大踏步走到左首,门下众弟子立刻跟了过去。
岳不群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刘贤弟,你太糊涂了。”说罢,他也迈步走向左首,同时转头看向大厅中央,沉声喝道:“华山弟子,都随我过来!”
劳德诺等几个弟子本能地随大流,乖乖跟在岳不群身后走了过去。
然而,大厅中央,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却纹丝不动。
林敬之负手而立,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诮,仿佛根本没听到岳不群的号令。
而本该带头听令的大弟子令狐冲,竟像是一条护主的恶犬,半步不离地死死守在林敬之身侧,对他的命令充耳不闻!
还没等岳不群发作,左首这边却发生了一幕颇为滑稽的变故。
刚刚跟着岳不群走过去的二弟子劳德诺,一回头看到林敬之没动,浑身猛地一哆嗦。他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可怕的“奴隶项圈”,额头冷汗直冒:师父算个屁,这位活阎王要是一个不高兴,自己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于是,在全场庄严肃穆、剑拔弩张的氛围中,这位华山二弟子、嵩山派资深卧底,竟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林敬之身上时,猫着腰、踮着脚尖,一步一挪地从岳不群背后溜了出来。
紧接着“滋溜”一下,他像条滑腻的泥鳅般,无比熟练地窜回了右侧,乖巧地缩到了林敬之身后的阴影里,甚至还谄媚地冲林敬之的背影弯了弯腰。
一些眼尖的江湖好汉看到这一幕,嘴角疯狂抽搐,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
岳不群眉头一皱,脸色微沉,拿出了师尊的威严训斥道:“敬之!你今日强出头,已经闯下大祸!此刻事关五岳剑派与魔教的正邪大义,不容你胡闹!还不快给我滚过来站好?!”
丁勉和陆柏见状,心中暗喜,只要岳不群强压林敬之,这煞星便孤立无援了。
林敬之眼帘微抬,瞥了岳不群一眼,淡淡开口:“正邪大义?拿妇孺老幼的性命做要挟,这也配叫正邪大义?”
“放肆!”岳不群面色铁青,“魔教妖孽人人得而诛之,过程纵有不妥,大义亦不可亏!你这是要违抗师命吗?!”
“师兄此言差矣!”
就在岳不群准备发作之时,一道清冷而决绝的女声骤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宁中则娥眉倒竖,一脸义愤填膺地走了出来。
她看都不看走向左首的岳不群,径直走到林敬之身旁,怒视着费彬等人:“嵩山派借五岳同盟之名,行屠戮妇孺之实!此等下作手段,与魔教何异?!”
岳不群大惊失色:“师妹,你……”
“我华山派堂堂名门正派,岂能与这等卑劣行径同流合污?!”宁中则昂首挺胸,大声道,“敬之说得对,今日之事,错在嵩山!我宁中则,绝不踏入左首半步!”
“娘说得对!”岳灵珊见母亲表态,早就看不惯嵩山派的她立刻跑了过去,紧紧站在林敬之和宁中则身后。
大厅内顿时一片死寂,谁也没想到,华山派竟然当众决裂了!
岳不群站在左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张老脸涨得紫胀。
定逸师太站在原地,看了看左首的嵩山三人,又看了看右首傲然而立的林敬之与宁中则,猛地一咬牙,手中佛珠重重一顿!
“阿弥陀佛!刘贤弟结交魔教固然有错,但祸不及妻儿!”定逸师太怒喝道,“嵩山派今日的做派,老尼实在看不过眼!宁女侠,林公子,我恒山派也绝不做这等不要脸的刽子手!”
说罢,定逸师太带着仪琳等一众恒山尼姑,浩浩荡荡地跨过大厅,坚定地站到了林敬之的阵营中。
第141章 断脊之犬也敢狂吠?
满堂千余宾客屏息凝神,目光在左首的嵩山三人与右首的林敬之之间来回游移。
定逸师太带着恒山派一众女尼,浩浩荡荡地站到了林敬之身旁,与左首的天门道人、岳不群形成对峙之势。
丁勉面色铁青,扫视一圈后,冷笑一声:“林敬之,你仗着武功高强,便想一手遮天不成?今日之事,天下英雄都看在眼里!刘正风勾结魔教长老,铁证如山,你休想颠倒黑白!”
“颠倒黑白?”
林敬之轻笑一声,折扇轻摇,缓步走出。
他目光一转,扫过左首众人,声音陡然拔高:“诸位!魔教作恶多端,正邪不两立,乃是武林铁律!刘三哥与曲洋结交,纵然只是琴箫相和、不涉江湖,但也确实犯了正道的忌讳!”
他先是一语定调,随后话锋一转,手中折扇“唰”地指向丁勉,厉声喝问:“但本公子要问的是——就算刘正风有罪,轮得到你嵩山派来发号施令、灭人满门吗?!”
“五岳剑派乃是同气连枝的结盟,并非你嵩山派的下属!刘正风乃衡山派名宿,他若真有违规矩,自有衡山掌门莫大先生来清理门户!你嵩山派不远千里,调集大批太保高手越俎代庖,甚至不顾江湖道义,拿妇孺老幼的性命来要挟!这哪里是替天行道?这分明是视衡山派如无物,踩在衡山派的脸上逞威风!”
此言一出,左首的天门道人面色骤变,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定逸师太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惊醒与怒意。
林敬之这番话可谓字字诛心。各派掌门最忌讳的便是别人插手本派内务,今日嵩山派能越过莫大先生灭了刘家,明日岂不是就能越过天门道长去处置泰山派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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