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武侠:开局攻略宁中则 第184章

作者:钟吾子

她眉间那股常年积郁的刚烈戾气散了,眉眼弯下来,是一种被彻底滋养之后才能有的、说不出的沉静。

仪琳第一个扑上去,脸埋进定逸怀里,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定逸轻轻拍着仪琳的后背,一下接一下。

她的目光越过仪琳的头顶,不着痕迹地看了林敬之一眼。

那一眼极快,快到在场的恒山弟子没有一个注意到。

但那只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虔诚、娇怯、柔情,层层叠叠搅在一起,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蜜。

仪清上前搀扶师父,当她伸手托住定逸右臂的瞬间,一股气味直直撞进鼻腔。

那气味浓烈得几乎有形,热腾腾地往外蒸。

石楠花特有的腥味,从师父的衣襟褶皱里、领口边缘、甚至每一寸被汗水浸透的布料纤维里往外涌。

像是整夜都被那股浓稠的体液泡着,闷了一整夜之后发酵出来的腥甜。

仪清自幼修禅,嗅觉比常人灵敏得多。

这股味道冲进脑仁,她整个人猛地一僵,。

她垂下眼,本能地往师父领口内侧看了一眼。

定逸素白单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窝里那片常年被灰尼袍遮蔽的白皙皮肤上,有两三点还没干透的可疑余渍。

液痕黏腻地挂在皮肤表面,正顺着锁骨凹陷的弧度,缓缓往下淌。

仪清脑子里“轰”的一声。

三个月前福州温泉的画面浮上心头。

碎石满地的白玉池畔,林敬之浑身赤裸倒在地上,皮肤底下肌肉一棱棱痉挛。

而他下身那根青筋虬结的骇人肉梁,毫无遮掩地直指夜空。

月光照在那上面,充血紫红,粗胀得如同一截快要爆裂的肉柱,顶端渗出几滴晶莹的湿液,在夜风中泛着淫縻的水光。

那极其生猛、完全超出她认知的雄性画面,从那天晚上起就深深焊在了她脑子里,成了她整整三个月挥之不去的淫縻梦魇。

而此刻,那根曾在她噩梦中反复弹跳的恐怖巨物,在昨夜整整一夜里——在师父身上用了多久?冲撞了多深?用了什么姿势?

仪清只觉得一股陌生的燥热从小腹深处猛地窜起,直冲四肢百骸。

她用力夹紧了双腿,扶着师父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定逸察觉到了手背上传来的颤抖。

她偏头看向自己这个一向最稳重的二徒弟,只当她是在洞外守了一夜担惊受怕所致。

经历过昨夜那场极致的“洗礼”,定逸此刻心底的戾气早已化作一汪春水,连带着语气都软了下来。

“怎么抖成这样?”定逸反手轻轻拍了拍仪清的手背,声音虽带着一丝异样的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温和与从容,“莫慌,为师已经没事了。你若不放心,自己探一探脉便是。”

听着师父这从未有过、甚至隐隐透着几分女人娇柔的嗓音,仪清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是……师父。”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口的惊涛骇浪,顺势将两指搭上了定逸的腕脉。

一丝真气探入,仪清立时察觉出,师父体内的真气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受伤之前还要浑厚精纯。

更令她惊骇的是,在那浩荡的恒山真气深处,隐隐潜伏着一缕她从未见过的异样气息,炽热而霸道。

就在仪清的真气试图顺着那缕温热一探究竟的瞬间,定逸的手腕却不着痕迹地轻轻一转。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护体真气顺势荡开,直接将仪清的两指弹离了寸许,不动声色地斩断了她的探查。

仪清心头一震,猛地抬眼看向师父。

“师父。”仪清压低声音,语气里的震惊已经掩饰不住了,“您体内的真气怎么变了?那股气息……”

定逸的目光闪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清。

“林少侠用了一门极其精深的内功心法替为师逼毒。”她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一丝娇哑,但语气极力保持平稳,“那股真气残留在经脉中,尚需时日消化。”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身后那些横七竖八的尸骸,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经此一劫,为师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若不是林少侠出手,恒山派,便断在为师手中了。”

林敬之在洞口负手而立,接过话头:“师太言重了。不过当务之急,是尽快清理这满地的尸骸。”

他目光扫过四周,语气温和条理分明地安排道:“此地死了这么多人,若就这么敞着,必会引来附近官府的盘查,甚至招来嵩山派的眼线。仪清师姐,劳烦你先带人将阵亡同门的遗骸妥善掩埋,立下暗记,记好每一人的法名与位置,日后回山再行迁坟超度。至于那些黑衣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人群中的另一人。

“仪和。”林敬之点了她的名字。

仪和浑身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挺直了腰背:“在!”

“你带四个人去收集黑衣人的嵩山服色,挑几件完整的叠好带上,日后或许用得上。剩下的黑衣人尸首,扒了外衣直接推下山涧,用碎石草草掩埋即可。”

“是,林少侠!”仪和也应得又脆又快,转身招呼四个师妹去翻尸首。

仪琳还抱着师父不肯撒手,哭得抽抽搭搭。

定逸拍着她的背,低声说了句什么,仪琳才红着眼退开两步,又拿袖子擦了把眼泪,老老实实去帮忙收拾。

一行人开始清理战场。

铁锹和碎石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没有人大声说话,只有偶尔压低了的哭声和招呼声。

仪清走到一具恒山弟子的尸身旁蹲下,伸手替那具冰冷的身体整理好染血的僧袍。

她低着头,手指动作很快,但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师父的方向瞟。

定逸站在一块青石旁,林敬之站在她三步之外,两人并没有交谈,也没有任何眼神接触。

但仪清注意到一个细节,师父站着的姿势跟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定逸师太站如松、行如风,两只脚踩在地上像是生了根,腰背挺得笔直,浑身透着一股刚健硬朗的气势。

可此刻师父站在那里,腰肢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柔软,腰胯微微后倾,双膝始终保持着一种细微弯曲的姿势,像是某种酸软不适让她不能全力蹬直双腿。

仪清又去看林敬之。

他正在指挥仪和她们翻找尸首上的信物,侧身对着这边,面容温润如水,看不出任何异样。

就在她收回目光的同一瞬间,定逸师太无意间挪动了一下脚步,大腿内侧的布料被晨风吹得微微贴合皮肤,仪清看到师父膝盖以上的裤腿布料上洇开了一小片水渍印痕。

仪清把脸别过去,牙齿咬住了下唇。

“仪清师姐!”岳灵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边的担架扎好了,你来看看稳不稳当。”

仪清应了一声站起来,步子迈得有些僵硬。

仪琳抱着几捆藤条从她身边经过,忽然停住脚,仰脸问:“师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冻的。”仪清面无表情地丢下两个字,快步走向担架堆放的方向。

日头升起来后,晨雾慢慢散干净了。

队伍整装完毕,阵亡同门的遗骸已经埋好,每座土堆前插了一截削尖的树枝当碑。

重伤的弟子躺在简易担架上,轻伤者拄着削好的树棍,仪和她们把包好的嵩山派服色塞进包袱,绑在了担架杠上。

林敬之站在队首,回头看了一眼众人:“出发。”

队伍缓慢上路。

山路崎岖,碎石松动,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脚下滑坡。

定逸走在队伍中间,仪琳和仪清一左一右跟在她身侧。

仪清的目光始终有意无意地在师父与林敬之之间游移。

她看到了更多细节。

师父走路的动作比从前慢了半拍,不是因为真气不济,而是每一步落地时都刻意控制着膝盖的弯曲幅度。

偶尔脚下踩到不平的石块,身子微微一晃,胯骨便会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一下,像是那个部位有什么隐秘的不适让她本能地想要保护。

下山过一道窄坎时,定逸单手撑住旁边的树干,抬腿跨过。

就在她抬腿的瞬间,素白单衣的下摆被风吹开一角,大腿内侧的皮肤上露出来一小块青紫色的指印,五根指头的形状清清楚楚。

仪清的呼吸窒了一瞬。

那道窄坎之后是一段下坡,林敬之站在坡底等所有人通过。

定逸走到坡底时,她的目光与林敬之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两人都迅速移开。

定逸的耳根泛起一丝红色,不明显,但仪清看得见。

“师父。”仪清忽然开口。

定逸偏头看她:“嗯?”

仪清顿了一下,把原本想问的话咽了回去,改口说:“前面有个岔路口,要不要停下来歇歇脚再走?”

定逸摇头:“不必。到清风镇再歇。”

仪清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但她脑海里的画面停不下来,那根青筋虬结、充血紫红的狰狞肉梁,和师父锁骨上那几点引人遐想的刺目液痕,反反复替地交替闪现,怎么都挥不去,甩不脱,压不下。

队伍继续往北走。

天色完全亮透之后,山路上开始有了零零星星的其他行人。

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赶着驴车的盐贩,他们看到这群满身血污的尼姑,都吓得缩在路边不敢出声。

林敬之走在队首,月白长衫在晨光里白得晃眼,折扇轻轻摇着,不时向路边的樵夫问两句路。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队伍的移动速度很慢,主要是担架拖慢了行程。

定逸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偶尔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弟子,低声吩咐几句。

快到正午时分,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仪清:“停下歇歇。”

众弟子如蒙大赦,扶着担架靠着石头擦汗喘气。仪琳从包袱里掏出水囊递给师父,定逸接过来抿了一小口,递给旁边的仪清。

仪清接过水囊,余光扫到师父的脖子上。

刚才走路出汗,领口的布料湿了半圈,贴在锁骨窝里。

那两三点残存的液痕已经被布料蹭开了,变成了浅浅的白色晕染,但位置还在。

她猛地别开眼,仰头灌了一大口水。

仪琳没注意到师姐的异样,只是蹲在师父面前,仰着脸问长问短:“师父,您昨晚在山洞里冷吗?林师兄有没有给您铺干草?您的伤还疼不疼?”

定逸摸了摸她的头发,只说了四个字:“为师无碍。”

仪琳又接着问:“师父,您体内的真气真的全好了吗?林师兄用的是什么心法呀,这么厉害?”

定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替重伤弟子诊脉的林敬之,收回了目光。

仪琳歪着头又问:“师父,您的嗓子怎么哑了?”

定逸轻轻咳了一声:“逼毒时强忍疼痛,喊哑了。”

仪清听到这句话,手指猛地用力,险些捏爆了手里的水囊。

她闭了闭眼睛,把水囊还给师父,站起来走到路边的一棵松树下,背靠着树干喘了口气。

松针在风里响成一片,山风吹过来带走了脸上的滚烫。

仪清强迫自己去想别的事。

恒山派的伤亡情况,剩下的弟子有哪些还需要疗伤,嵩山派下一步会怎么报复,左冷禅收到消息后会作何反应。

但意识稍一松懈,那些画面立刻像藤蔓一样从缝隙里钻出来,紧紧缠住她的神智。

她睁开眼,透过松针的间隙看向远处。

林敬之正站在一副担架旁,两指搭在重伤弟子的腕脉上,神色专注。

重伤的弟子感激地仰望着他,嘴里低声说着道谢的话。

仪清咬住了下唇。

“师姐!”

仪琳的声音从林敬之那个方向传来。

仪清从树后走出去,看见仪琳正在朝她招手:“林师兄说我们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清风镇了,他让咱们现在清点一下人数!”

仪清走过去,目光与林敬之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林敬之对她点了点头,语气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仪清师姐,你和仪和去统计一下能自己走路的弟子和需要抬的伤员各有多少,等会儿进客栈要安排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