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当鱼
“扫除。”
"那些。碍事的。贵族。”
他的话语,简短,直接,甚至没有任何解释的意图。
仿佛“扫除碍事的贵族"这个目标,就足以解释一切一一包括眼前的封锁,包括士兵的粗暴,包括民众的哭
喊与绝望。
仿佛那些在路障前无助挣扎的人们,那些试图逃离战乱与压迫的平民,那些哭喊的婴儿和跪地哀求的老
人.…都只是为了实现这个目标,而必须付出的、微不足道的、“必要"代价。
维娜的身体,因为博士这冰冷到极致、也理所当然到极致的话语,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想要反驳,想要质问一一
扫除贵族,就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吗?就一定要封锁城市,将无辜的民众也困在其中吗?就一定要用这种
粗暴的、制造恐慌和苦难的手段吗?
那些贵族或许该死,或许腐朽,或许“碍事”..但那些平民呢?那些感染者呢?那些只是想活下去的、普
普通通的人们呢?他们也“碍事”吗?他们也必须成为“代价"吗?
但话语堵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看到了博士那平静无波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愧疚,没有任何动摇,甚至没有任何"解释"的
欲望。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纯粹理性的、漠然。
1063潜入
仿佛在他眼中,眼前的混乱,民众的哭喊,士兵的粗暴,都只是实现"扫除碍事贵族"这个目标过程中,必
然会出现的一些“现象”,一些“数据波动”,一些..无需在意、也无需解释的、过程。
维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沉入一片冰冷的、绝望的深渊。
她知道博士是冰冷的,是高效的,是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在卡兹戴尔的那个房间里,在罗德岛的
舰桥上,在驶向维多利亚的航程中,她一次次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但知道,和亲眼目睹、亲耳听到、亲身感受,是两回事。
当那冰冷的、漠视一切的、纯粹理性的“必要与代价”,如此**裸地、血淋淋地展现在她面前,与那些活
生生的、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她所想要“拯救”的人们联系在一起时.….
那种冲击,那种寒意,那种几乎要让她灵魂都冻结的、无力与悲哀,几乎要将她春噬。
她猛地转回了头,不再看博士那冰冷的侧脸,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了下方那片混乱、压抑、绝望的伦
她的牙齿,紧紧咬住了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
博士不会改变他的计划。他的"必要措施”,不会因为她的质问、她的悲哀、她的愤怒,而有任何改变。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走下去,沿着博士安排好的这条道路,走到最后,走到她能看到“结果“的那一天。
去亲眼看看,博士口中的"更好"的管理,究竟是什么样子。
去亲身验证,博士所承诺的“人民不会受到压迫”,是否真的能够实现。
哪怕这条路,充满了血腥,充满了冰冷的计算,充满了她此刻无法理解、也无法认同的、“必要的代价。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带着铁锈、尘土和远处隐约硝烟味的、冰冷而污浊的空气,涌入她的肺腑,带来一
阵刺痛,却也让她混乱而激荡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强迫自己移并自光,不再去看那些在路障前无助哭喊的民众,而是将视线,投向了伦蒂尼姆那庞大
复杂、如同钢铁森林般的城市深处。
投向了那座,即使在无数高耸尖塔和宏伟建筑中,也依然显得鹤立鸡群、异常醒目、如同一柄刺破灰色
关幕的、漆黑利剑般的、高箕入云的塔楼。
那是..碎片大厦?
不,不对。
维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记得那座建筑。在维多利亚的历史记载和古老画卷中,它有一个更加古老、更加荣耀、也象征着无上
权柄的名字一一圣王会殿堂,或者,更古老的称呼,阿斯兰王庭的"权杖之尖。
那是维多利亚历代君主加冕、举行最高规格会议、象征王权与议会共治的、核心权力建筑之一。
但现在,博士在之前的简短任务说明中,用那平淡无波的语调,称它为一一"碎片大厦"。
一个冰冷、陌生、甚至带着一丝不祥意味的名字。
维娜不知道博士为何要如此称呼它,也不知道这个名字背后是否隐藏着什么深意。但她知道,博士不会
无缘无故地改变一个如此重要地标的称呼。
而特雷西斯,博士口中“属于我的势力"的特雷西斯,此刻,就在那座“碎片大厦"之中。
那,就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之一。
维娜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那翻腾的、复杂的情绪,强行压下。湛蓝色的眼眸深处,重新凝聚起那
属于熔金狮鹭的、坚定而决绝的光芒,尽管那光芒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无法抹去的、冰冷的阴霾。
她缓缓地、转回了身,再次面向博士。
这一次,她的自光,不再充满了惯怒的质问和悲哀的困惑,而是变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认命般的、决
她看着博士那平静无波的侧脸,用那因为压抑情绪而显得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的噪音,缓缓地、开口
"博士,我们….接下来,是要去那里,对吗?”
她抬起手,指向了伦蒂尼姆城市深处,那座如同漆黑利剑般刺破天空的、高算塔楼一一那座被博士称为
碎片大厦“的地方。
621的自光,顺看她手指的方向,平静地扫了过去,落在那座漆黑的高塔之上。
战术目镜的镜片上,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数据流,一闪而过。
然后,他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碎片大厦。”
"特雷西斯。在那里。”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坐标。
维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为什么是"碎片大厦”,也没有再质疑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
既然博士这么说了,既然特雷西斯在那里,那么,那里就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我明白了。”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尽管这平静之下,是凶涌的暗流,“那我
们...怎么进去?城市已经被封锁了。”
621的目光,从远处的"碎片大厦"收回,重新落回维娜的脸上,那墨黑的眼眸,透过战术目镜,平静地注
视着她,仿佛在评估她的"状态”,也仿佛在确认她是否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准备执行下一步的"指令”。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了那只带着战术终端的、苍白而修长的手,指向了他们脚下这片废弃工业区的某
个方向,那里似乎有一条更加隐蔽、被更多倒塌建筑和废弃物掩理的、通往伦蒂尼姆城市地下管网系统的、
古老维护通道入口。
“有路。”
“跟我来。”
他的话语,依旧简短,直接。
仿佛这座城市严密的封锁,那些冰冷的萨卡兹士兵,那些绝望哭喊的民众,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他早已规划好了路径,早已计算好了方法,早已学控了一切。
维娜看着博士那平静无波、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脸,心中那复杂的情绪再次翻腾,但最终,都化为一声
无声的叹息,和一丝更加深沉的、认命般的决绝。
她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片混乱、压抑、绝望的伦蒂尼姆,看了一眼那些在路障前无助挣扎的
人们,看了一眼那座如同漆黑利剑般刺破天空的碎片大厦”。
然后,她转过身,不再回头,跟上了博士那沉稳、无声、仿佛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地狱,都能如履平地
的、黑色背影。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下这处制高点,朝着博士所指的那条更加隐蔽、
通往伦蒂尼姆城市深处、通往那座“碎片大厦”、通往特雷西斯所在地、也通往更深、更黑暗、更未知的、风暴
中心的、隐秘通道,潜行而去。
风,依旧在废弃的"铁锈坟场”上空呼啸,带着铁锈、尘土和远处隐约的哭喊与硝烟味。
而伦蒂尼姆,那座庞大、混乱、被封锁的移动城邦,依旧如同受伤的巨兽,在昏暗的天光下,沉重地
压抑地、缓缓移动着,发出低沉而不祥的轰鸣。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而维娜,已经踏上了那条,无法回头的、道路。
伦蒂尼姆的地下,如同其地表之上一样庞大、复杂、且充满了历史的沉淀与遗忘的角落。
博士所指的那条“路”,与其说是通道,不如说是一条早已被废弃、几乎被积水和淤泥完全堵塞、结构也因
年代久远和缺乏维护而变得发发可危的、古老排水主干道的分支。入口隐蔽在一个半塌的、堆满锈蚀管道
的泵站底部,被厚重的淤泥和不知名的、散发着腐败气味的黏稠物质所覆盖,若非博士手腕上战术终端那精
确的扫描和指引,维娜是绝对无法发现这里的。
清理入口,潜入那充满腐败气息和齐膝深污水的黑暗通道,在狭窄、湿滑、随时可能有碎石或锈蚀结构
脱落的管道中艰难前行...整个过程,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压抑、脏和潜在的危险。战术面罩的过滤系统全力
运转,也依然无法完全隔绝那令人作呕的气味。维娜不得不时刻集中精神,注意脚下,同时还要警惕黑暗中
可能存在的任何威胁一一无论是潜伏的变异生物,还是可能存在的、其他势力的暗哨或巡逻队。
然而,走在前方的博士,却仿佛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他的脚步依旧平稳,即
使在湿滑黏腻的淤泥中,也仿佛能精准地找到最稳固的落脚点。他手中的战术终端,幽蓝的光芒稳定地照亮
着前方一小片区域,屏幕上不断刷新着复杂的、维娜看不懂的数据流和结构扫描图,为他指引着最安全、最
快捷的路径。他甚至没有回头确认维娜是否跟上,仿佛笃定她一定能跟上,或者,即使她跟丢了,也无关紧
这种绝对的、冰冷的自信,以及在这种恶劣环境中依然保持的、近乎优雅"的从容,再次让维娜深刻地意
识到,她所跟随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他不仅掌控着宏观的局势,布局着庞大的计划,甚至对这座城
市的每一个隐秘角落,每一条废弃通道,都了如指掌,仿佛.....他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而地面上那些混
乱、哭喊、封锁,都只是他掌中棋局上,微不足道的一些棋子移动。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的寒意,并未因为离开了地面上那令人室息的景象而稍有缓解,反而变得更加深沉、
更加...难以挣脱。
在黑暗中艰难跋涉了大约又两个小时,期间多次转向、攀爬、甚至从一处塌陷的管道裂缝中挤过,当维
娜几乎要感觉自己已的体力快要耗尽,肺部因为污浊的空气和持续的紧张而隐隐作痛时一一
前方的博士,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们停在了一面看似普通的、由大块粗糙岩石砌成的墙壁前。墙壁上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水渍,看起来
与通道中其他部分别无二致。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