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起学贷的我只好兼职猎魔 第29章

作者:小夕岁

“谢谢。你偷的?”

“借的,你活着回来签个字,它就合法了。尸体从水里捞出来很麻烦。泡胀以后脸会变形,辨认困难,学院手续还特别多……”

彼得嘟哝着,然后离开,消失在雾和灯火中间。

高登摇摇头。

除了炸药,高登还装了几个铁皮箱子,把东西塞到船舱里。

“里面是什么?”薇拉看那些铁皮箱子。

“秘密。”高登踢了一脚,它在舱腹中躺好。

最后检查一遍,船舱里放着可以帮助他们对抗密教的东西。鱼叉、防水布、防风船灯,当然还有那一箱炸药。

该出发了。

迷雾从河面卷上来,带着腥味、煤烟味和潮湿冷气。远处一声汽笛传来,像巨兽的哀鸣。

河水拍打船身,轻轻晃着,像在试探船壳有多薄。

他们坐在同一条小船上,去找那密教徒的藏身处。

“等会儿找到哈罗德,我们要有策略。”薇拉开口,“有些高级密教徒拜请了他们自己都不清楚的力量,遇水变大变高。”

“知道,要配合。”

“嗯。你还记得那天你把我的一个委托分包出去吗?”

“完全忘了。”

“总之,他们找到了尸体,委托结束了,平淡得像我这几句话一样。中介所说我变得比以前聪明了。但我知道不是我的功劳。”

“也不是我的,是钱的功劳。”

“笨蛋。”

船太窄,两个人都没有后退空间。薇拉拿起桨,往河里推了一下。

……

船离开伦德尼姆的满城灯火。

水流从船边分开,又在身后重新合拢。

仇恨像鱼苗一样,放着不管,它不会知恩图报,只会越长越肥。

直到有一天钓鱼的时候,跳出水面把你吃掉。

高登不能让恨他的人活得太久。

曾经湿脚人拿着他的画像在城里游荡,哈罗德躲在后面指挥。而今晚过后,一切都会不同。

收起这些思绪,高登转头,薇拉正坐在船尾划桨。

“还有多远?”高登问。

“几分钟。”

“这个‘几分钟’是不是虚词,就像你身上很不舒服,但只跟医生说‘我有点疼’?”高登问。

薇拉看了一眼高登。

高登立刻明白,如果他再说一句,她就会把“有点疼”解释得非常具体。

……

莱斯泵站从浓雾中浮出。

最先显形的是泵塔尖顶,暗红砖塔笔直插进低垂云层,铸铁加强梁沿塔身交错攀爬,历年的煤烟将它们悉数熏黑。

泵塔后立着两根烟囱,一粗一细。前者吞吐断断续续的黑气,后者则有节奏地呼出白烟。

靠河一侧,泵站伸出巨大的取水管,管口浸在河中,咕嘟饮水。

“看,锅炉在工作,而泵站不会自己铲煤。看来我冤枉密教徒了,他们不仅有工作,还自愿上夜班呢。”

“嗷。”

她把船划进泵站背面的水门。铁栅锈迹斑斑,水草挂在上面,在暗流中缓慢飘动。

薇拉嗅了嗅味道。

空气中都是死鱼味,又拿起高登的活水罗盘,它转了一圈,指向四面八方。

“有敌人,不确定具体位置。”她压低声音。

高登闭上眼。鳗鱼骨护符贴着他胸口,淡化他的存在感。

未断之弦在脑海中拨动,世界失去颜色,再被高登以无数震颤重新勾勒出来。

河水拍击石岸,泵塔深处机械往复抽水。

然后是人和带鳞片的非人存在,也许藏得很好,但他们的呼吸推动了空气,肉身分开了流水。

高登默默感受频率。

“……船下面一个成年深爪魔,我们后面墙上也有一个,个子不大。”高登报点,“然后三个湿脚人,很近,五分钟前来过。都在左手边草丛里,拿的是斧子和猎枪,正在架你,布衣、皮衣,还有个光膀子的。”

“?”薇拉听下来。

顶级信息位!

第三十二章 哈罗德

高登报完点,薇拉迅速起身。

水下的东西察觉到不对。

河面鼓起,黑水炸开,一头大深爪魔冲出水面,长爪扫向薇拉腰腹。

她整个人迎着爪风往前,左脚在船板上一踏,窄船猛地下沉,右脚顺势踢出,砸进深爪魔胸口。

砰!

与其说是踢,不如说是一发爆锤!

深爪魔胸腔瞬间塌陷,背部鳞片则炸开一个锥形缺口,破碎肋骨与暗红内脏从中一齐喷出。

怪物飞出十几米,砸进河里,只留下一个迅速被水填平的窟窿。

“——”草丛里的湿脚人大脑一片空白。

不给任何人反应时间,薇拉已经跃上左侧水岸。

湿脚人仓促开火,枪口喷出一团烈焰。

铅弹撕碎几根芦苇,只打中她的一角残影。

硝烟弥漫。

湿脚人没来得及动,雾中闪出一个高挑身影,贯穿他的肋骨。

薇拉用力向上,重剑将湿脚人整个挑离地面。

他的身体沿剑锋下滑,胸腔被自身重量继续剖开,张开的嘴只来得及吐出一团冒热气的血。

“去死!”两个拿斧头的湿脚人朝薇拉劈去。

薇拉拔剑转身,腰胯带动重剑横扫。

重剑挥舞如巨斧,击中一人头颅,瞬间将其头骨打致变形,连着一截颈椎飞出,迎面砸中另一人。

“哇啊!”

湿脚人吓得坐倒在地,脸上全是同伴鲜血。

他眼巴巴地抬起头,薇拉高举黑色贯刺,向下一挥,残忍亦仁慈。

最后一只深爪魔刚跳下墙,转头就看到满手鲜血的薇拉。

在它短暂的一生中,这可能是最接近开智的一刻。

薇拉一剑洞穿,将它从地面掀起,甩向墙壁。灰绿躯体撞上砖墙,周身骨骼齐声塌陷,软软滑落在地。

她回头,地上一个湿脚人抽了两下,于是过去补了一脚。

战斗结束。

此时,猎枪的硝烟才刚刚散却。

薇拉甩去剑上鲜血,转身走回水边,把高登接到岸上。

“我觉得,不跟你说,你也打得过他们。”

“夸奖?”薇拉歪头。

“是。”

“可以多说点。”

他们踏上石阶。

推开泵站内部大门。

里面很宽,左侧是锅炉房,里面红光翻涌,三台卧式锅炉并排趴着,蒸汽管道从锅炉顶部伸出。

右边是泵塔,巨大的摇臂梁横跨半空,随着蒸汽机运转缓慢起伏。连杆带动设备在深井中一上一下,把整吨河水送到高处。

再淋至大厅正中。

……一只巨大的蚌壳上!

它有一辆车那么大,外壳灰白,壳面生满一圈圈年轮似的纹路。据说这就是砗磲魔的外壳,刀枪不入。

十六根铁链从穹顶垂下,钩住蚌壳两侧,把它悬在半空。

取水管改接成某种仪式的一部分,黑水经由铸铁管被不断抽进蚌壳顶部,管口插入壳缝,像给一颗畸形心脏输血。

蚌壳每隔数息轻轻收缩,壳缝里挤出温热水汽。

白雾带着淡淡腥甜味,在地面铺开,无论气息还是性状,都跟温床的羊水非常相似。

透过缝隙,高登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在里面舒展。

这是个……蚌人。

高登盯着那只蚌壳。

他见过鱼教徒长着鳃、长触须,但外接蚌壳又是另一码事。

蚌壳轻轻张开一线,里面传出声音。

“高登·维克。我一直在看着你……没想到你会主动游到我面前。”

“兄弟,我坐船来的。”

蚌壳缝隙变大,猩红壳肉在里面蠕动,内壁像生肉剥开。

壳中蜷着一个人影。

哈罗德·韦德。

他已不像蒙福特家的仆人,那张脸泡得发胀,皮肤呈现水母般的半透明,脖颈两侧裂开六排细鳃,每当呼吸便一齐翕动。

此时,他手里捧着一块彩色透明鳞片,整体躺在蚌中。肩胛骨异常隆起,两团软骨正试图从背后钻出。胸腹则黏在蚌上,以强韧的闭壳肌相连。

“老巴兹向你问好。”高登没忘。

“老巴兹……”哈罗德在蚌壳内部舒展,“一个懦夫,抗拒恩赐……”

“你让水猴子去蒙福特祖宅抢圣匣,自己却躲在后面。如果拒绝恩赐算懦弱,那不敢亲自取货算什么?”

“圣物不是你能理解的凡间器皿。而蒙福特家族……需要惩罚……那种傲慢……把圣物贴上标签,放进玻璃柜。屠杀我们的亲人……”

“杀吗?”薇拉问。

“等会儿,我要套话,一般敌人这种时候都会一直给关键信息。”高登小声说。

哈罗德笑起来,那声音在壳内来回反弹。

“黑水会重塑我的遗憾,新壳会保护我的新生,潮汐生诞即将完成。”哈罗德在蚌内显得非常自在,“等我再次睁眼,刀、枪与火都只能跪在壳外。我会重新降生,我会脱离死亡,我会成为——”

“先别急着成为。想想你的兄弟姐妹。”

“你……”哈罗德的声音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