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瑜生存指北 第799章

在小巷里，那些混混围着她的时候，他从巷口走进来，阳光在他身后铺开，像是某种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他三两下就把那些人打倒了，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没怎么出汗。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她，问：“没受伤吧？”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遇到了电影里的英雄。

后来他送她回家，加了她联系方式，每天晚上来接她下班。

她开始期待夜晚的到来，期待看到路灯下那个挺拔的身影。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感激，因为他是姐姐的朋友，因为他是个好人。

但现在她知道了。

不是的。

不是感激，不是因为他是个好人。

是因为她喜欢他。

从那个下午，从他走进巷子的那一刻起，她就喜欢他了。

铃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指。指尖有几个小小的烫伤痕迹，是今天下午在厨房帮忙时不小心弄的。洛德看到了，给她拿了创可贴，还帮她贴上了。

他的手指很温暖。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姐姐，洛德先生，我来帮忙擦桌子吧！”

她站起来，拿起抹布，把餐桌擦得干干净净。

晚上，铃洗完澡，穿着睡衣趴在樱的床上，抱着枕头，看着正在叠衣服的樱。

“姐姐。”

“嗯？”

“你们明天几点走？”

“八点。”樱说，“车票已经买好了。”

“哦……”铃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那明天早上我送你们。”

樱看着她。

“不用，你还要上课。”

“请半天假就好了。”铃说，“反正下周才考试，不差这半天。”

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铃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好。”

铃笑了，把脸埋进枕头里。

“姐姐。”

“嗯？”

“你回去之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会的。”

“不要太累了。”

“嗯。”

“记得按时吃饭。”

“好。”

“还有……”

铃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樱。

“要对洛德先生好一点。”

樱愣了一下。

铃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虽然姐姐不太会表达，但洛德先生是好人。他对姐姐好，对我也好。所以姐姐要珍惜。”

樱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

铃笑了，重新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就好。”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樱继续叠衣服，铃继续趴着。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有屋檐积水滴滴答答的声音。

“铃。”樱忽然开口。

“嗯？”

“你……”

樱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今晚，要不要跟我睡？”

铃从枕头里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樱。

姐姐很少主动说这种话。从小到大，都是她缠着要跟姐姐睡，姐姐才会答应。主动邀请，这是第一次。

“好呀。”铃笑了，往床里面挪了挪，给樱腾出位置。

樱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衣柜，关了灯，在她身边躺下。

黑暗中，铃感觉到姐姐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小时候那种怕她做噩梦的轻拍，而是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铃的心跳漏了一拍。

“姐姐？”

“嗯。”

“你……怎么了？”

樱沉默了几秒。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牵着你。”

铃没有说话，只是反握住了姐姐的手。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听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过了很久，铃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姐姐，如果……我是说如果……”

“嗯？”

“如果有一天，我也喜欢上了一个人，你会支持我吗？”

樱没有立刻回答。

黑暗中，铃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姐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会。”樱说，“只要那个人对你好，我会支持你。”

铃笑了，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就好。”

1230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

铃醒得很早。她睁开眼，发现姐姐已经不在身边了。床单还有余温，显然刚起来不久。她侧耳听了听，厨房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那是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洛德低沉的说话声。

她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发呆。

铃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气，然后坐起来。她今天要送姐姐走，不能哭。至少不能在姐姐面前哭。

她下了床，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樱正站在灶台前，穿着那件她常穿的浅色居家服，长发用一根橡皮筋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手里拿着锅铲，专注地翻着锅里的煎蛋，动作熟练而轻柔。

洛德站在她旁边，正在切水果。砧板上摆着切好的苹果和橙子，颜色鲜亮。两人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但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铃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又夹杂着一丝酸涩。

她想起昨天在商场里，洛德帮姐姐挑衣服时认真的样子；想起在水族馆里，他伸手扶住被人群挤得站不稳的姐姐；想起在西餐厅里，他帮姐姐切好牛排的画面……

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她忽然意识到，姐姐在洛德身边的时候，整个人都柔软了。

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温柔，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然而然的放松。就像一只始终竖起耳朵警惕四周的猫，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蜷缩的地方。

铃深吸一口气，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姐姐！洛德先生！早安！”

她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像一只欢快的小鸟。樱回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扬起。

“早。睡得好吗？”

“嗯！超级好！”铃用力点头，凑到灶台前，“哇，好丰盛！今天是最后一顿了，要吃得饱饱的！”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什么最后一顿。”樱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些，“以后还会再做的。”

“对对对，以后还会再做的！”铃连忙接话，笑嘻嘻地说，“那我可等着啦！姐姐可不许耍赖！”

樱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她故作轻松的语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早餐很丰盛。

煎蛋、培根、烤吐司、水果沙拉、牛奶，还有一小碟樱自己腌的酱菜。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样。

铃今天的话比平时少了一些，但依旧叽叽喳喳的。

她说等姐姐下次回来，要一起去新开的那个植物园，听说那里有从很远地方运来的珍稀花卉；要一起去吃那家新开的甜品店，听说他们家的提拉米苏比上次那家还好吃；要一起去看那部还没上映的电影，据说是个超级感人的故事。

樱安静地听着，一一答应。

洛德也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餐桌上，给白色的餐盘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边。铃低头喝着牛奶，心里默默地把这一刻刻进记忆里。

吃完早餐，樱去洗碗。铃跟进去帮忙，这一次她没有添乱，而是认认真真地把碗碟擦干，放进碗柜里。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洛德在客厅里收拾行李。他的东西不多，一个背包就装完了。他把背包的拉链拉好，放在沙发旁边，然后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街道。

八点整，一切准备就绪。

三个人站在玄关。铃换好了衣服，穿着那件浅粉色的卫衣和白色短裙，白色过膝袜裹着小腿，头发扎成高马尾。她背着一个帆布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洛德注意到，她脚上那双平时总是擦得锃亮的小皮鞋，今天有一点点灰。她大概昨晚没有擦鞋。

樱也注意到了。她蹲下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块软布，把铃鞋面上的灰擦干净，然后站起身，看着铃。

“走吧。”

三个人下楼，走出公寓。清晨的空气很清新，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

昨晚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地面上还有浅浅的水洼，反射着天空的灰蓝色。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反射着细碎的光。

公交车站不远，步行几分钟就到了。

等车的时候，铃站在樱旁边，拉着她的手，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姐姐的掌心里微微蜷缩，像一只不愿意松开的小动物。

洛德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把空间留给姐妹俩。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云层正在慢慢散开，露出更多的蓝色。

樱低头看着铃。阳光落在她脸上，她能看清妹妹睫毛的弧度，和她清澈的眼眸。

“铃。”她轻声开口。

“嗯？”

“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