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崩坏生存指北太阳花田零售部
“怕什么?怕姐姐?”她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怕。姐姐还是姐姐,耳朵又不会咬人。”
她说着,又伸手摸了摸那对耳朵,这次更大胆了些,指尖从耳根滑到耳尖,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朵花。
樱的耳朵轻轻抖了抖,耳尖泛起了更深的粉色。
铃看到那变化,眼睛亮了起来。
“会动诶!”
她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又伸手碰了碰另一只耳朵。那耳朵也抖了抖,向后压了一下,又慢慢竖起来。
“好可爱——”
樱的耳根红了,连同那对狐耳也染上了一层淡粉色。她伸手轻轻拍开铃的手,声音有些窘迫。
“够了。”
铃嘿嘿笑了一声,收回手,退后一步,侧身让出门口。
“姐姐,洛德先生,进来吧。”
1248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楼道里的凉意。
客厅还是记忆中的样子。沙发罩着那套洗得有些发白的浅灰色套子,靠枕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角。
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在播一个物资调配的通知,主持人语气平稳地念着明日各片区的生活用品配额。窗台上的绿萝长得比去年更茂盛了,藤蔓垂下来,几乎要碰到地板。
樱站在玄关,目光慢慢扫过这一切。她的狐耳微微竖起,轻轻转动着,捕捉着这个空间里所有的声音。
厨房水龙头偶尔滴下的水声,冰箱压缩机启动的低鸣,窗外远处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辆声。
这些声音和一年前一模一样,像一段从未被修改过的背景音轨。
铃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客厅,也照亮了窗台上那盆绿萝旁边新添的一样东西。
一个相框。
樱走过去,低头看着。相框里是那张大头贴。三个人挤在一起,铃站在中间笑得最灿烂,樱的唇角微微扬起,洛德在另一侧也笑着。照片有些褪色了,边缘微微卷起,但被仔细地压平在玻璃下面。
旁边还有一张新的。是她上次用手机拍的,在那棵樱花树下。满树绿叶,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面投出斑驳的光影。照片一角能看到野餐垫的边缘,和一只穿着白色过膝袜的腿。
她把两张照片放在一起了。一张是已经拥有的回忆,一张是还未兑现的约定。
樱看着那两张照片,没有说话。铃走到她旁边,也看着。
“我每天都看。”铃说,声音很轻。“想姐姐的时候就看看第一张,想那棵树的时候就看看第二张。”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樱。
“姐姐,你们这次能待多久?”
“三天。”
“三天啊。”铃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是又看了看那两张照片,然后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那正好,樱花应该开了。”
樱看着她,那对狐耳轻轻抖了抖。
“你怎么知道?”
“我上周去看过。”铃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坐公交车去的,一个人。花苞已经很大了,粉粉的,鼓鼓的,像马上就要炸开一样。算算日子,现在应该正好。”
她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樱听出了那轻松背后的东西,一个人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去郊区看一棵还没开花的树。只为了确认它什么时候开,只为了等的人来了,不会错过最好的时候。
樱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们明天就去。”
铃的眼睛亮了。
“真的吗?”
“嗯。”
“好耶!”铃振臂欢呼,然后想起什么,看向洛德。“洛德先生也一起。”
洛德笑了笑。
“当然。”
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转身跑向厨房。
“我去准备明天要带的东西!”
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打开柜门的声音、翻找东西的声音、铃自言自语的嘀咕声。她的狐耳微微向后压了压,又慢慢竖起来。
“她很坚强。”洛德说。
樱轻轻点了点头。“比我想象的坚强得多。”
傍晚时分,铃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晚餐。樱想帮忙,被她从厨房里推了出来。
“姐姐去陪洛德先生坐着!今天我来做饭!”
“你确定?”樱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铃的厨艺她再清楚不过,去年这个时候,她煎的蛋还总是糊边。
“当然确定!”铃挺了挺胸,底气十足地说,“这一年来我可是苦练厨艺的!姐姐不在家,总不能天天吃泡面吧?你就等着瞧好了!”
樱被她推出厨房,无奈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洛德正坐在另一侧,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她过来,唇角微微扬起。
“被赶出来了?”
樱点了点头,在他旁边坐下。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水流的声音,还有铃哼着歌的声音。她听了一会儿,那对狐耳轻轻抖了抖,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不再像刚进门时那样紧绷。
“她真的长大了。”她轻声说。
洛德放下茶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是你把她照顾得好。”
樱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晚餐比樱想象的要好得多。铃做了三菜一汤,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糖醋排骨的酸甜比例恰到好处,清炒时蔬翠绿爽口,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热气袅袅。
“怎么样?”铃站在餐桌边,双手背在身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两人,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小狗。
樱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慢嚼着。肉质软糯,肥而不腻,酱油和冰糖的比例刚好,甚至能尝出一点点八角的香味。她咽下去,点了点头。
“很好吃。”
铃的眼睛更亮了,又看向洛德。洛德也夹了一块,吃完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进步很大。”
铃欢呼一声,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也夹了一块。她一边吃一边说话,嘴巴几乎没停过。
说她第一次做红烧肉的时候把糖炒糊了,整锅肉都是苦的,倒掉之后对着垃圾桶哭了半天。说她为了学会糖醋排骨的比例,看了十几个视频,在本子上记了满满两页笔记。说她现在还会做清蒸鱼了,虽然每次蒸出来鱼皮都会破,但味道还不错。
樱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夹一块肉放进铃的碗里。洛德也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铃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看着樱。
“姐姐,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樱的筷子顿了一下。她放下筷子,看着铃。铃也看着她,紫色的眼眸里没有紧张,没有不安,只有一种安静的等待,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一直在等。
樱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铃,我们这次回来,除了赴约,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想带你一起走。去总部。”
铃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块排骨,像是在思考什么。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窗外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是去姐姐工作的地方吗?”
“是。”
“那里安全吗?”
樱沉默了一秒。“比这里安全。”
铃点了点头,又问:“那洛德先生也在吗?”
“在。”洛德说。
铃又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看着碗里的排骨。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樱看着她,没有催促。洛德也安静地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铃才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好,我跟你们走。”
樱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你不问问别的?”
“问什么?”铃歪了歪头,“姐姐在的地方,洛德先生在的地方,就是家。家在哪,我就在哪。”
樱没有说话。她的眼眶微微泛红,那对狐耳向后压了压,又慢慢竖起来。她伸手轻轻握住铃的手,握得很紧。
“好。”她说,声音有些低哑,“一起走。”
铃反握住她的手,笑了。那笑容很灿烂,像窗外刚刚亮起的万家灯火。
吃完饭,铃抢着洗碗。樱这次没有拦她,只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妹妹系着围裙站在水槽前的背影。她的狐耳微微竖起,捕捉着水流声、碗碟碰撞声和铃偶尔哼出的几个音符。
洛德走到她身边。“在想什么?”
樱沉默了一秒。“在想,我应该早点带她走的。”
“现在也不晚。”
樱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夜幕完全降临了。城市的灯火在窗外铺展开来,像一片璀璨的星河。铃洗完碗,擦干手,走到客厅,在樱旁边坐下,靠在姐姐肩上,像小时候那样。
樱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手指轻轻拍着她的手臂。
电视开着,在播一个老电影,黑白的,画面有些模糊。铃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姐姐,那棵樱花树开花的时候,一定很漂亮吧。”
“嗯。”
“明天就能看到了。”
“嗯。”
铃笑了,把脸往姐姐肩窝里蹭了蹭。樱感觉到肩头的布料有一点湿润,很轻,很浅,像春天的第一场雨。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妹妹揽得更紧了些。
1249
第二天清晨,铃醒得比任何人都早。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天光还是灰蒙蒙的,连带着整个房间都笼在一层薄薄的暗蓝色里。
她侧耳听了听,隔壁房间没有任何声响,姐姐和洛德先生大概还在睡。铃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让她彻底清醒了。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远处的天际线正泛起一抹极淡的橙红,像是有人用蘸了水的画笔在灰蓝的画布上轻轻抹了一笔。街道上还没有行人,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在地面投下一圈昏黄的光。
今天要去看樱花了。
铃放下窗帘,赤着脚走到衣柜前。她蹲下身,从最下面那层抽屉里取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展开。里面是一条裙子。浅粉色的,棉麻质地,领口缀着细碎的白色蕾丝,裙摆刚好过膝。
这是她自己做的。用的是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来的布料,照着杂志上的图样一针一线缝出来的。缝得并不完美,针脚有些歪,领口的蕾丝拆了两次才勉强对齐。但每一针都是她自己缝的,每一个不完美的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铃脱下睡衣,把那件裙子套上身,对着镜子看了看。裙摆刚好垂在膝盖上方三寸,白色过膝袜裹着小腿,露出一截白皙的绝对领域。她把头发扎成高马尾,系上一条浅粉色的缎带,又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深吸一口气。
就穿这一件。
她轻轻推开房门,走廊里还很暗,只有从厨房方向透过来一线光。她走过去,靠在门框上。
樱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系着那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围裙。她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狐耳微微竖起,正随着她打蛋的动作轻轻晃动。
洛德站在她旁边,正在把切好的水果装进便当盒里。他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前臂,动作熟练而专注。
晨光从厨房的小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给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边。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吵醒还在睡的人。但铃听得很清楚。
“这个草莓多装一点,铃爱吃。”樱说。
“已经装了半盒了。”洛德说。
“那再加半盒。上次在湖边野餐的时候她把整盒草莓都吃了,一个都没给我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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