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瑜生存指北 第819章

作者:崩坏生存指北太阳花田零售部

铃靠在门框上,听着姐姐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琐碎的事,洛德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上次她还偷吃了我包里的饼干”,换来樱一声轻笑。

铃的喉咙有些发紧。

她想起小时候,姐姐也是这样。每次出差前,都会在厨房里忙一整个早上,给她做好几天的饭菜,一盘一盘用保鲜膜封好,标上日期放进冰箱。

那时候她站在门口看着姐姐的背影,总觉得姐姐是世界上最高大的人,什么都能做,什么都会做。

现在姐姐还是那样,什么都能做,什么都会做。但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铃深吸一口气,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蹦蹦跳跳地跑进厨房。

“姐姐!洛德先生!早安!”

两人同时回头。樱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瞬,唇角微微扬起。

“早。这件裙子……”

铃的脸微微泛红,手指绞着裙摆边缘。

“我、我自己做的。不太好看……”

“很好看。”樱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铃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抬头看向洛德,洛德也正看着她,目光温和而专注。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铃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去看灶台上正在煎的玉子烧。

“哇,好香!今天带便当吗?”她转移话题,声音比平时高了半拍。

“带。”樱说,把打好的蛋液倒进锅里,“去樱花树下野餐。”

铃愣了一下:“你知道了?”

“你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在念叨,说什么‘樱花开了’野餐篮要带草莓’。”樱学着她的语气,狐耳轻轻抖了抖,“说了一整夜。”

铃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我、我说梦话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从来都不知道。”樱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说不出的柔软。

洛德把最后一个便当盒盖好,放进野餐篮,然后拿起放在旁边的三把伞。

“出发吧。现在走正好,到了刚好赶上最好的光线。”

从市区到郊区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洛德开着车,樱坐在副驾驶,铃坐在后座。野餐篮放在她旁边的座位上,盖子上还带着晨露的湿润。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低矮的民居,再变成农田和树林。阳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过来,穿透晨雾,给一切都镀上一层淡金色。

铃靠在窗边,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她的手里捏着一个小布包,包里装着一个小巧的相册,是她昨天晚上偷偷整理的照片。

有那张大头贴,有在水族馆拍的合照,有在游乐园拍的合影,还有一张她自己偷偷拍的,洛德帮姐姐擦头发时的侧影。她打算今天在那棵樱花树下,把这些照片拿出来,给他们看。

或许到时候,她会鼓起勇气说一些话。

都是一些很普通的话,比如“谢谢你们”,比如“我很开心”,比如“以后我们三个人要一直在一起”。

但她最想说的那句,大概还是不能说出口。

也没关系。能在一起,就很好了。

车子拐过一道弯,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草坪。

铃抬起头,看向窗外。晨光从东边斜斜地洒过来,照亮了那棵矗立在草坪中央的巨大樱花树。

满树繁花,铺天盖地。每一根枝条都被花朵压弯了弧度,密密匝匝的花瓣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从浅粉到深粉渐变,像是谁把天边最温柔的云霞揉碎了,洒在这棵百年老树的枝头。

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在金色的阳光里打着旋儿,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雪。树下的草坪已经铺了一层浅粉色的花毯,柔软得让人不忍心踩上去。

洛德刚把车停稳,铃就推开车门,站在车门边,望着那棵樱花树。

樱走到她身边,也看着那棵樱花树。她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狐耳微微竖起,尖端染着淡淡的粉色。铃侧头看着姐姐的侧脸。

铃忽然觉得,姐姐站在那里,和背后那棵樱花树一样好看。

“走吧。”樱说。

铃用力点头,挽着姐姐的手臂,向着那棵樱花树走去。洛德提着野餐篮跟在后面,踩在铺满花瓣的草坪上,脚下柔软得像踩在云上。

三人在树下站定,仰头看着那满树的繁花。花瓣不断飘落,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头、仰起的脸上。

铃接了满满一把花瓣。她把手捧到姐姐面前。

“姐姐你看,好多!”

樱低头看着她手里的花瓣,伸手拿起一片,放在手心里。那片花瓣很薄,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能看见细细的脉络。她看着,沉默了许久,然后抬起头,看向洛德。

洛德正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举着相机,对着她们。铃立刻拉着樱转过身,摆好姿势。

“姐姐笑一个!”

樱的唇角微微扬起。洛德按下快门。

铃跑过去看照片,嘴角翘得老高。

“好看!姐姐你看,这张拍得多好!”她把相机举到樱面前,“姐姐笑起来最好看了。”

樱低头看着屏幕。照片里,她站在樱花树下,铃挽着她的手臂,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背后是漫天飞舞的花瓣,阳光从花枝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们身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她看着照片里的自己,看着自己唇角那一点弧度,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原来自己笑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再来一张。”洛德说,举起相机,“你们站在一起,靠近一点。”

铃拉着樱往洛德那边走了几步,然后在姐姐耳边小声说:“姐姐,你也拍一张单人照吧。”

“不用……”

“拍一张嘛!”铃已经把她推到洛德面前,然后退后几步,把空间留给两人。

樱站在樱花树下,洛德站在她对面,举着相机。花瓣不断飘落,在两人之间飞舞。

花瓣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发间,落在相机镜头上,他都没有去拂。他只是举着相机,看着她。

洛德按下快门。

铃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悄悄退到树干的另一侧,仰头看着那满树繁花。花瓣落在她的脸上,凉丝丝的,带着淡淡的香气。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就让她安静地待一会儿。谁也不需要注意到她这一刻的表情。她听到了身后快门的声音,听到了姐姐轻柔的笑声,听到了风穿过花枝时沙沙的声响。

铃睁开眼睛,望着头顶那被樱花填满的天空。阳光透过花瓣,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柔和的粉色。她想,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好看的颜色了。

忽然,一阵风从草坪的另一端吹过来,卷起满地花瓣,在空中形成一道粉色的旋风。无数花瓣被吹上天空,又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大把樱花瓣。

铃忍不住跑回两人身边,拉着姐姐的手指着天空。

“你们看!好漂亮!”

樱也仰起头,看着那漫天飞舞的花瓣。洛德走到她们身边,也仰着头。三个人并肩站着,看着那场突如其来的盛大花雨。

铃忽然笑了,像风吹过樱花树时带走的花瓣。她看着姐姐和洛德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看着姐姐微红的耳根,看着洛德温柔的目光,心里那种说不清的复杂情感,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很轻,很淡。轻得像一片花瓣,淡得像晨光里的薄雾。

她在心里轻声说了那句话。然后深吸一口气,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挽住两人的手臂。

“姐姐,洛德先生,我们拍合照吧!三个人一起!”

“好。”樱说。

“好。”洛德说。

洛德把相机架在野餐篮上。铃拉着两人走到樱花树下,自己站在中间,一手挽着樱,一手挽着洛德。漫天花瓣在他们身后飞舞,晨光穿透花枝洒在他们身上。

“三、二、——”

快门声响起的那一刻,铃在心里轻声说。

以后,我们三个人要一直在一起。永远永远在一起。

1250

从樱花树下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一片绵延的橘红色,层层叠叠地铺到天际尽头。街道两侧的行道树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叶子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耐不住秋意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擦过车窗,又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铃靠在樱的肩上,眼睛半阖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今天在樱花树下跑了一整天,放风筝、捡花瓣、给姐姐和洛德拍照,精力早就被榨得一滴不剩。

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在车上沉沉睡去,只是安静地靠着姐姐,感受着姐姐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和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

樱也没有说话。她的一只手轻轻揽着铃的肩膀,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的边缘。她的狐耳微微向后压着,舒缓的放松着。

今天在樱花树下,铃拉着她和洛德拍合照的时候,她看到妹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不是泪光,不是忧伤,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释然。像是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开了一点,像是一直压在心底的那块石头终于被挪开了一个角。

但樱知道,石头还在。

洛德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握着方向盘。

回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亮起昏黄的光,在楼道口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

铃从樱肩上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好困……”她嘟囔着,抱着小布袋下车,脚步还有些飘。

“先洗澡再睡。”樱说。

“嗯……”

三人上楼,开门,进门的瞬间,家里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混合着木质家具、洗衣液和窗台上绿萝的味道,是铃这一年多来独自生活时最熟悉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把鞋子踢掉,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我去放热水!”她说着,小跑向浴室。

樱站在玄关,看着她活力满满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洛德换了鞋,把野餐篮放在餐桌上,开始把里面没吃完的水果和点心拿出来。

樱和洛德把剩下的草莓放进保鲜盒里。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樱花树下,最大的那阵风来的时候。

漫天花瓣被卷上天空,像一场盛大的粉色暴风雪,铃站在她身边,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洛德站在她们身后,三个人就这么并肩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那时候她忽然觉得,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不用去想两天后要回总部,不用去想崩坏什么时候会再次爆发,不用去想那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就只是这样,三个人在一起。

洛德盖上保鲜盒的盖子,把它放进冰箱。他转过身,靠在冰箱门上,看着樱。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想什么呢? ”他问。

樱抬起头,看着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

洛德看着她,没有追问。他知道樱的性子。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的时候,问也没有用。他只是走过去,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樱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掌心很温暖,干燥而有力,包裹着她的手指。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这间公寓里,也是这样的灯光,也是这样的安静,他握住她的手,对她说“我喜欢你,不是假扮,是真的”。

那时候她以为,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够了。可她知道,还有一个人,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喜欢着同一个人——而那个人,是她最重要的妹妹。

“洛德。”她轻声开口。

“嗯?”

“今晚……我想和铃一起睡。”

洛德看了她一眼。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好。”

“姐姐呢? ”她问。

“在你房间。”洛德说,“她说今晚陪你睡。”

铃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她转身跑向自己的房间,光着的脚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房间里,樱正坐在床边,把她床上的靠枕摆好。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铃湿漉漉的头发,微微皱了皱眉。

“头发还湿着就到处跑。”

“嘿嘿。”铃笑嘻嘻地坐到梳妆台前,把毛巾解开,“姐姐帮我吹嘛。”

樱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她身后,拿起吹风机。暖风呼地响起来,她的手指在铃的发丝间穿梭,动作轻柔而熟练。铃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暖和安静。

吹风机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暖风拂过耳畔,带着洗发水淡淡的樱花香。铃的头发在樱的手指间慢慢变干,从深粉色恢复成平时那种明亮的浅粉。

“好了。”樱关掉吹风机,用手指梳理着铃的发尾,“干了。”

铃睁开眼,看着镜子里自己和姐姐的脸。姐姐站在她身后,长发还湿着,披散在肩上,穿着一件素色的睡裙。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铃总觉得,姐姐今天有什么话想说。

她转过身,仰着脸看着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