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若梦
之所以停靠在这里，是因为洛天明手里那个雅科夫曾经赠送他的寄生虫徽章指向了这个地方。
自从靠站之后，它就活跃得像是要活过来一样。
洛天明低调地独自走出了气闸，其他人都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她们也都知道这场行动很可能比去营救雅科夫的任务更危险，只是默默注视着他离开气闸。
……
他在这个不起眼的小站点没有绕太久。
洛天明一眼看到了画皮教派标识物的旗帜，同时还有站在那旗帜下面的【船医】
那家伙此刻正恭敬地弯下腰期待着谁的到来。
看见洛天明过来，他赶忙恭敬地说道：“洛船长您来了，大主教他们都在等着您呢。”
“他们？”洛天明反问了一下。
“没错，今天大主教将会在这里为几位教内德高望重的人士一同举办仪式，得以让他们飞升向更高阶的生命形态。”
“……”
洛天明如果没记错的话，在《潜渊症》的游戏中，完成画皮教派最终任务后，举行仪式的房间背景里的确还有其他几个人存在。
不过，游戏内能醒来的人似乎只有主角一个。
其余的人都是‘失败品’，据说每次画皮共生都有相当大的几率导致共生失败，失败的人要么直接变成画皮寄生体，要么被药物治愈好之后留下一生不可磨灭的伤痕。
至于失败的几率……就跟十连抽直接抽出‘大保底’的概率差不多。
“……”
所以一听说还有其他人一起举行仪式，洛天明就觉得雅科夫这是准备打算坑自己过来当垫抽，或者坑别人。
他面色有些难看地掏出了日志在上面写道：
[喂，你们真的确定这东西百分之百没有危害吗？
[要是失败了让我喉咙里找出触手来，我就找个废弃站点的化粪池把你们这辈子都‘封印’在里面。
【……】
或许是他的威慑太吓人，日志那边三个人工智障齐刷刷出来保证。
小客服：【放心好了，百分之百没问题。那些家伙交谈是用信息素的，只要让你身上有它们碰都不敢碰的破灭气息，那么它们就会老老实实地按照你说的做。就算万一你真出了事……我会以你为中心对方圆200光年之内的细胞生物为目标，发动一次破灭打击的。】
大难不死：【启动跨位面主炮，进行最终威慑程序……建立次元通道，当前时空——已锁定，投掷次元锚。】
管理大师：【嘛，那些家伙应该也不会不识趣到这种地步，假如你真感觉不妙的话，要不要试试呼唤一些‘那位存在’？】
【那个灵能超主还相当中意你，没准儿你叫祂一声‘妈妈’，真就对你降下祝福来了，当然那也是另外一种途径的‘飞升’就是了。】
洛天明：“……”
最后一个选项是要闹哪样？
不管怎么说，有了它们的保证之后，洛天明深吸一气进入了那个幕布之后的世界。
一进去，里面是昏暗不堪的房间。
中间是雅科夫·苏布拉，周围一圈全都将自己隐藏在兜帽底下的人。
看见他进来，教派成员在地上点满四个红色的散发着紫色迷雾的熏香欢迎洛天明的到来。
“好了，我们的人都齐了。”雅科夫宣布道，“今天我们将在这里超脱自我，实现自身的全部潜能，同时也意识到这种努力可能从根本上改变我们的本质。”
“放任人类的自然进化是一种低效且缓慢的做法，我们何不接受来自这座星球的馈赠，一步到位，羽化飞升。”
“过去人们总是不理解我们教派，但自今天起——诸位将重新定义何为‘成功’。”
“大家都没有疑问了吧，我们开始吗？”
“……”
“我们开始吧。”
教众们哼起一段旋律，大主教扬起了手臂。
“我的兄弟们，我们的圣杯已空，渴求新鲜而纯净的美酒。”一位侍僧伸出手，向教众们分发装有画皮卵的瓶子。
“哦，生命之灵啊，请为我们的圣杯盛满你的坚韧。让我们合二为一，平息旧世的苦痛。让我们接受你的馈赠，迈向本质的形态。”教士举起瓶子，其他教众也跟着做出同样的动作。
洛天明举起瓶子。
“让我们成为浪潮的先驱，水面下的波涛。看吧，伟大的画皮!”
所有人都吞下了瓶中之物。
洛天明也跟着吞下了画皮卵。
第269章 仪式
最开始是一股寒冷，你觉得自己吞下了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它顺着你的食道一下子坠入胃中。
恐惧让你的身体轻微发颤，体温似乎正在急剧下降。
极致的冷与热在免疫系统中交替出现，呼吸愈发沉重难受。
你跌倒了……毫无征兆，整个人如同被抽离了骨头一样瘫倒在地上。
“……”
你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当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
你感觉到寄生虫在你体内蠕动成长。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在你试图寻找答案的时候，它们似乎已经融化在了你的体内。
你的思想——不，“你”已经不在了。
名为‘你’的存在和残渣没什么区别，现在取而代之的是“我们”，而我们无须恐惧与担忧。
你似乎听到了这股温柔且亲密无间的声音，如同长者循循善诱。
在这个声音之下，你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用嘶哑的喉咙开口道：
“我们可以说话吗?”
大主教·雅科夫转过头看着你，现在他的嘴上挂着蠕动的产卵器。
“当然了。‘我们’的身体和思想在这种形态下更有价值。”
他指了指还在地上抽搐的人。
“不像这些失败者。我们应该吞噬它们。”
“……”
是啊，‘我们’已经成为画皮共生者，是更高一层的生物。
而那些失败者将会变成低级的画皮寄生体，它们只能被‘我们’吞噬成为养料，或是作为手下执行任务。
‘我们’诞生之初会变得无比饥饿，这是‘我们’这个集体意识所主导之下的行为。
他看向了地面上那个跌倒在地面上的青年军人。
大主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很遗憾，他不是‘我们’当中的一员。”
“但至少让他……”
突然间，‘我们’的话语停了下来。
因为那个前不久被认定为失败者的男人忽然站了起来，并且掐着自己嗓子咳嗽了两声。
而这个站起来的青年军人，正是洛天明。
他捏了捏自己的喉咙，感觉里面就像是完整的吞下了一整包薯片，每个碎裂薯片的锐角都划过喉咙一样疼痛。
“咳咳～这什么东西？”
“啥？你说你不是东西？”
“等会儿？你谁来着？”
洛天明像是个疯子一样自言自语着，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和其他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说话，他刚才吞进体内的画皮生物似乎为他专门转变了一种形态，把自己变成了某种能用脑电波交流的生物。
“……”
可对面的大主教和那个新生的画皮共生者有些奇妙地看向他，甚至不可思议地上前碰了碰洛天明，当看到他口中并没生出几丁质触手的时候，大主教直接问道：
“洛船长，你没有吞下画皮卵吗？”
洛天明揉捏着自己的喉结回应道：“你觉得我像是没吞吗，这该死的东西弄得我喉咙痒死了。”
“行了！我说了不要触手就不要触手，别给我捣乱了！”
“……”
洛天明看似凭空说出的一句话，却像是在和什么庞大的群体沟通一样。
碍于刚才他的话，新生的画皮共生者感觉到自己喉咙里的几丁质触手也向后缩了一下，但随即又立刻弹了出来。
“这是？”
大主教也在感受这奇妙的一刻，他看着洛天明满是不解。
因为——在他的身上传来了一种奇妙的熟悉感，但又有着截然不同的地方。
那些从地上开始爬起来的画皮寄生体，丝毫没有攻击他的意思……这感觉就像是他也成了画皮当中的一员，但却不是‘他们’这个集体意识当中的人。
雅科夫惊奇地问道：“洛船长，这是怎么做到的？”
洛天明：“怎么做到？你是说如何不从口中长出触手？”
“因为我觉得这样很丑，跟那些画皮生物商量了一下，它们似乎同意不把触手弄出来了。”
“啊？”
“你说‘只要我自己想，随时都能把触手长出来？’”
“……”
“丑死了，我才不要。”
两名共生者：“……”
事到如今，他们也没法反驳洛天明的话，只是觉得这似乎十分不可思议，而且——洛天明刚刚说了什么？
和那些画皮生物交流？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为什么没有听到任何画皮生物的声音呢？
“洛船长，”雅科夫此刻露出了一副极度虔诚的表情，“您能否将和画皮生物对话的那些细节回忆起来呢，这对‘我们’……咱们这个教派未来的发展十分重要。”
洛天明：“……”
怎么做到的？
他自己也记不太清。
洛天明只记得自己在吞下了画皮卵之后，黑暗瞬间包裹住了他。
再一睁眼，自己仿佛来到了太空之中，脚下是一片冰壳的木卫二星球，远方是太阳系的绝对霸主：太阳本身。
接着，一团漩涡状的东西摄住了他。
空间当中传来剧烈的波动，比太阳还要亮的三道星形光明出现，光芒转瞬即逝，从光芒当中现身的是三艘巨型的太空战舰，其身影的壮观程度不亚于月球。
三艘太空战舰出现的瞬间，那团纠缠他的漩涡状物体就放开了他。
它们之间似乎进行了什么交谈，但洛天明什么都没听懂……而三艘太空战舰当中最大的一艘，似乎做出了用武器威胁它的姿态。
一瞬间，洛天明仿佛就能听懂了那些对话了。
漩涡状生物说：他不是唯一的选择，只是人类这个体当中的‘微粒’
太空战舰回应道：在数不清的不同微粒之中，他不同于任何人，就像任意细胞都不同于其他细胞。
一旦他成为独一无二的那个节点，一切都会改变。
漩涡状生物：……我们，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