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430章

作者:蓝薬

“她花名小霞,专唱男子戏。”方师傅抬了抬手道:“霞儿,唱一段听听。”

霞儿手中长剑旋起,身影随剑而动,嘴里起调道:

“生逼做叛国红巾,做了背主黄巢。恰便似脱扣苍鹰,离笼狡兔,折网腾蛟。救国难谁诛正卯?掌刑法难得皋陶!似这鬓发焦梢,行李萧条。此一去,搏得个斗转天回!”

话音落着,霞儿身影已踏至数丈开外,灵巧至极,长剑回身转去,手腕翻转,剑花晃荡着日光,烁着众人的眼睛。

殷惟郢不动声色,心觉不过三脚猫功夫,陆英却从中瞧出些不一般,先是点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起剑虽好,落剑倒是花哨。

“师傅,我不吊腿啦!”

忽听一声女子叫声,女冠们探眼望去,就见一十岁女孩单腿给吊在绳上,面上豆大如汗,瀑布般滴落。

有外人在场,方师傅赔笑一下,旋即转身过去骂道:

“造孽啊你!唱戏不吊腿,以后台上怎么活?不到台上活,去当窑姐吗?”

“不吊了、不吊了。”女孩带着哭腔摇头道。

“给我压着她,本来你不说就吊一时辰,现在再吊两时辰!妈…兔崽子的东西,花钱买你们是给你们一条活路!”

方师傅骂完过后,便转过身来,弯着腰现回那副殷勤面目,朝两位女冠道:

“给仙长们看笑话了,看笑话了。”

身后忽有风来,女冠们道袍摇摆,飘渺若仙,陆英但见女伶额上滴滴汗水,飞如雨落。

上九流,下九流,

倒是天差地别。

………

交手不过一刹那间。

却是天差地别。

东宫若疏刚见短刀的刀光扑向陈易的面门,要直直洞穿他的头颅,但在下一刻,只见陈易动也不动,单手一抬,竟半空中抹出一道残影。

单手打横一拍,那壮硕酒鬼手上布皂碎裂开来,皮上青筋鼓地笼起,双目瞪大间,血管被真气冲撞得爆碎开来。

酒鬼双瞳颤栗,仍直立原地,而陈易身形微微向后,另一只手一钩,从其身后看来,像是这酒鬼刺穿了陈易胸膛,朝房内袭杀而去。

另一人旋即动身,飞快提刀迈过房门,正要朝东宫若疏扑去,侧头却见同伙的头颅重重坠地。

他脑子瞬间一白,下意识提刀朝陈易砍去。

明晃的刀光破空,由精钢所造,自是把削铁如泥的好刀。

可只见陈易也不怎么移动身形,双指探出,像是比那刺客都更熟悉刀路一般,瞬间就自刀背夹住了刀身,随后向前一推,兽首铜环重重撞击其胸腔,肋骨崩碎的声音震荡响起。

这酒鬼刺客也口吐鲜血,栽倒在地。

大团大团的血污染开来,血沫滚在地上,东宫若疏眼中的景象很是别扭,好像陈易只是拂拂手,两人就似碰瓷般倒地,可她明白这景象并不滑稽可笑,而是太快了。

快到甚至没有互放狠话、冷嘲热讽、装蒜打脸的机会。

快到早在话语之前就一击制敌,快到放在话本里都不知有没有五百字。

东宫若疏难以言喻的惊叹出声,

自己这便宜相公,还挺不一般的……

好像这买卖是自己赚了,虽然还没骗到人手里的骊珠……

陈易没有看东宫若疏,而是半蹲下身,居高临下打量这两个已半残的人。

其中一人喉上涌血,肋骨扎碎肺部,吐不出话来。

另一人则摔碎了牙,满嘴血污,呜呜咽咽。

“这两位…就是西晋的谍子?”陈易似是自顾自说道。

东宫若疏回过神来,打量了下道:“他们像是…这里的食客,从外边来的…应该就是了。”

陈易摇了摇头道:“不像。”

“为什么不像?”东宫若疏疑惑道。

“既然知道你‘陈千户’在此,那么管事的为什么会没看好楼道,这么轻易就把人放过来?”

东宫若疏顺着想了下,点了点头,还不待她面露钦佩,就又听到:

“而且还有一件事。”

“什么...?”

陈易吐出三个字:

“太菜了。”

………

元丰楼的顶层,深处书房内。

一个身着锦缎、两鬓斑白的中年汉子独立桌前,呼气间微冒白气,指尖不停抚摸着一块残缺的无事牌。

无事牌本是挂在子嗣身上,却在他这年过半百之人的手里。

牌上仅剩一个黄字,下面那截却不见踪影。

截口平整。

是剑痕。

“你是说…那个所谓的陈千户,其实是西晋陈氏的嫡长女?”

黄景沉沉吐出一口气,白气往上涌着,飘到房梁之上。

房梁面上刹时凝成了水雾。

管事心头微惊,他知道自己这掌柜很少有这般锋芒毕露的情况。

这可是一位四品武夫。

三十年前曾名震一方的黄门刀武馆馆主,也是与昆仑派掌门唐泽联袂追杀孤烟剑的主谋之一。

管事继续道:“应是不错了,先前有许多小的听说这陈千户接连出现好几处地方,我斗胆猜测…应是在引孤烟剑他们上钩。”

黄景沉默半晌。

管事低头不敢看他的背影,但能听见他攥手的声音,骨节砰砰作响。

像是即将为子复仇的兴奋。

黄景年过五十,膝下唯有一孤子黄曜,本是天纵之才,曾立擂三十场不败,此后与三十扈从携友闯荡江湖。

却几乎尽数被孤烟剑所杀。

仅余一个断了手足的家仆,抱着一张残缺的无事牌回到黄府。

自此以后,黄门刀武馆闭了,而黄景近乎将半生都投入到报仇雪恨之中。

好半晌后,黄景终于开口道:

“把人找来,喜鹊阁的人不一定会杀孤烟剑,反而会将他押往京城。

带人来见我,我用她来钓出大鱼,再一刀宰了。”

管事早已揣摩好了掌柜的意思,殷切道:“已经派人去办了。”

“谁?”

“两个‘酒鬼’,他们办事利落,一定能把人带来。”

第四百一十一章 多么巧

火焰燃烧后的灰烬随风飘起,蔓到魏无缺面上。

魏无缺撇开眼角的灰烬,蹲下身凝望一地狼藉。

他的副手骆烁开口道:“座主,这里是今早发现的,他们在这柴院伏击了同袍,还放火烧了这里掩盖行踪。”

“怎么发现的?”

“在边上的巷子里有打斗的痕迹,十丈外有泥痕,我们弟兄被跟踪了。”

魏无缺摸了摸下巴道:“他们既然能跟踪到我们,看来他们也知道我们的据点在翠峰院。”

“要换据点吗?”

“不必,我们人多,动静太大会打草惊蛇。”魏无缺抚了抚地上的灰烬道:“不过…他们为什么要烧掉?”

…………

离元丰楼不过十来步,布着阴翳的巷间,二人靠着墙等着,相视一眼,当即低声交谈:

“元丰楼有动静。”

“他们交手了,动身!”

是两袭便装衣衫,一人身着锦袍、腰携玉佩、戴貂毛,一人则灰衣绑头巾,腰间携了单手弯刀,二人俱是瞬息间便摸入到了楼内。

二人循声而去,脚步把廊道踏得嘎吱作响,抬眼便见楼梯上渗出来的丝丝血迹,心里俱是一惊。

一人点了点头,无声间靠到门边,轻轻一推。

就见一点寒芒探来,迎着额上就要将他洞穿。

那锦袍人猛一摆头,刀锋就擦着他脸庞而过,他手正要掏刀还手,但看见陈易打扮的一刹那间,猛地止住了动作。

“闵大侠?”

锦袍人飞快出声,接着抬手拦住了身后的灰衣汉子。

陈易微挑眉毛,知道自己如今在这城里被人认作闵宁,便道:

“你们认得我?”

锦袍人碰了碰腰牌,抱拳道:

“喜鹊阁,邵甲。”

另一人也抱拳道:“喜鹊阁,乔乙,我听我们座主说过你。”

喜鹊阁里,大多数人自进去的那一刻便舍弃掉了原来的名字,只有座主和副座主才配允许有真名,不过哪怕是有真名,大多都早已习惯了代号。

二人出示了腰牌,陈易把刀缓缓收了起来,问道:

“你们这是?”

“我们扮成外来的食客,来捉钓上来的西晋谍子。”邵甲看了眼地上的呻吟着的两“酒鬼”,道:“看来他们就是?”

陈易摇了摇头道:“他们不是。”

邵甲疑惑了下,不由道:“何出此言?”

陈易则道:“她这饵还是太显眼了,那群西晋谍子谨慎,只怕不会这么容易钓上来。”

乔三也是不解,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的酒客道:“那这些人是谁?”

“管事没有把他们拦住,应该是元丰楼的人……我在想,元丰楼的主子是孤烟剑的其中一位仇家。”

陈易顿了顿,继续道:

“就像姜尚立,那群西晋谍子在藏,孤烟剑的仇家也在藏。”

两位喜鹊阁谍子叹息了一声,他们终究是外来者,于山同城乃至西北边疆都人生地不熟,只能在明处寻觅。

“看来得从长商议了。”

邵甲叹气过后,看向了东宫若疏道:

“既然如此,此地不宜久留,还请陈姑娘随我们回翠峰院。”

东宫若疏看了看腰牌,点了点头。

她正要走过去,陈易却抬手拦住了。

邵甲和乔乙都看向了陈易,二人皆知东宫若疏对宫里而言极其重要,此刻陈易忽有异样举动,实在不得不提防。

只听陈易道:“不要让她再用‘陈易’这身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