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邵甲虽有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当场以喜鹊阁的官身反驳。
陈易轻呵一声道:“用她来钓鱼,只希望你们还记得她是女非男。”
邵甲叹息道:“好吧,此事实属无奈,陈姑娘的身份特殊,除她以外,别无他选。”
“…我理解。”
气氛莫名有些沉默,并无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陈易的面色晦明不清。
似是对喜鹊阁的安排不满。
半晌后,陈易又问道:“你们其他人在哪?”
乔乙应道:“自然是翠峰院,放心,我们会把她安置好,估计此计已被那群谍子识破了。”
“附近有没有接应的人?”
“自然有…但不便透露给外人。”
“具体在哪,我亲自送人过去。”
“你不信任我们?”邵甲顿了顿,接着扫了陈易的佩刀一眼道:“你若不放心,可随我们来。”
“随你们去…”
………
另一处。
魏无缺拧着眉头,抚摸着地上的灰烬,“不过…他们为什么要烧掉?”
“应是为了掩盖行踪。”
“不应该,烧掉了有烟,他们昨晚烧的,我们今天就发现了。”魏无缺缓缓道:“他们不是为了掩盖行踪。”
“那是为了什么?”
这时,忽有一人来报:
“座主,我们寻不到几个弟兄的腰牌。”
魏无缺瞳孔骤缩:
“他们乔装成我们的人!”
………
“随你们去…鬼门关吗?”
话音落下的一刹,陈易忽然动了。
而陈易的动作即将落下之时,乔乙猛地向前一扑,袖口阵阵急抖,滑出一截明晃的刀身,在真气的催动下冒着激烈的颤鸣,一刀划向陈易的咽喉。
陈易不慌不忙地把脸微微侧过,极近的距离下,刀锋几乎是贴着咽喉过去,乔乙正要横过去一斩,就见陈易膝盖抬起,猛地一下膝撞。
磅礴的劲力撞击腹部,刹那爆发出的力量让乔乙躬身如虾,他身形飞窜而出,反手一掌拍地,竟要借着膝撞和拍地的反震倒掠出去。
陈易心中暗暗一句:“很精锐。”
这才是那群潜藏日久的西晋谍子。
乔乙猛身要撞墙飞出,陈易的绝巅踏云已起,先是一两步极慢,像是小孩子过家家般摇摇晃晃,乔乙面露喜色,但见第三步二人的距离已瞬间拉近一半,他面色刹那僵硬,第四步时,陈易的身体已与他的脑袋齐平。
陈易没有出刀,而是反手按住乔乙的脸庞,猛地砸在地上,想要捉活的。
地板开裂崩碎,木屑四处飞舞,乔乙脸庞抽搐起来,还不待陈易点穴将之束缚,他就以极强的意志力猛一咬牙。
牙关迸血,竟是生生咬碎了。
藏在唇齿间的毒液渗出,乔乙身死当场。
陈易眯了眯眼睛,转过头去,就见邵甲人已近乎冲到了廊道窗口边上,就差一步就要纵身逃出元丰楼。
邵甲在交手开始前的一瞬间,就以极快的速度飞冲而走,二人几乎是心有灵犀,朝着不同的方向,尽量换取最大的逃生机会。
若是过去,陈易说不准会棋差一招,让其中一人逃脱,只是现在不同了。
陈易踏出绝巅踏云第五步。
人影像是凭空一抹了般,东宫若疏看到陈易出现在另一处时,才惊觉原地上留有一道残影。
笨姑娘瞠目结舌。
邵甲纵身一跃,半个身子都已探出窗外,却在这一瞬间,背后忽然一凉。
他整个人身体失去控制,低头一看,一截带血的刀尖自腹部探了出来,随着陈易往后一扯,他无力地摔倒在地。
看着陈易,邵甲嘴唇微张,说不上的惊恐之色,喉中涌血。
陈易居高临下地看着不停抽搐的邵甲,似笑非笑道:
“我还以为你们能真演下去呢。”
邵甲双目布满血丝,赴死的决然瞬间而起,他双唇大张,要如乔乙般咬碎牙齿,服毒自尽。
但在唇齿合起之前,他听到一句毛骨悚然的话,
“没事,我帮你。”
在他服毒自尽之前,陈易的刀穿透左胸,搅碎了他的心窝。
陈易抽刀而起,扫了眼那两具尸体:
“还真精锐啊。”
而是先推波助澜地散播消息,让孤烟剑的仇家趟水。
那两个酒客则是最好的证明。
他们自己则在此掩护下,找到这一刻的薄弱之处,要把东宫若疏就此带走。
若不是自己…
只怕东宫若疏就真落在了他们手上。
只见那笨姑娘虽然看到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但还是没反应过来,见到陈易走来时,不由呆呆一问:
“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陈易随意振血,一边收刀,一边道:
“如果他们真是喜鹊阁的人,为什么要喊你‘陈姑娘’?”
东宫若疏瞪大了眼。
她后知后觉地记起来,喜鹊阁的人从未喊过自己陈姑娘。
就在这时,忽听楼外一声急促凄烈的喊叫。
“杀人了!”
陈易冷眸如刀,泛起一丝凶戾,收到一半的刀刹那止住。
刚死人了就有人喊…
多么巧!
第四百一十二章 以一敌四
“杀人了!”
尖锐的嗓音几乎刺破了墙壁,贯穿到元丰楼上下,伴随而来的,便是食客们的惊愕茫然,台上《千忠戮》,一时入了迷的食客分不清是戏里戏外。
噗!
只见一位置靠边角的食客突然不知被谁捅了一刀,鲜血奔涌而出,霎时一股脑喷涌而出,血液溅到场下,惊变下的凄声尖叫沸腾而起。
逃窜声、尖叫声、嘶喊声、破碎声,茶碗茶杯随喧哗跌得粉碎,桌椅被人慌乱的腿部搅和一块,四面围楼制的元丰楼像口沸腾滚烫的大锅,搅啊冒啊,滚出大泡,数处地方喷溅出鲜血,像是早有预谋制造出的一场混乱。
然而鼎沸铁锅里,依然有人屹然不动,端坐桌前。
而且为数不少。
这些人有剑。
诸多剑鞘停于烛光之下,或裹在背上,或悬在腰间,或横置腿前,长穗风中摇摆晃动,剑却几乎静止。
这些人还有刀。
一众刀客血腥气更盛剑客们几分,他们大多手已放在刀柄,更有甚者几乎全然出鞘,清亮的长刀勾勒出渴血的弧度,平白添上数分肃杀之气。
刀与剑都很稳,任八面来风,亦未有人率先有所动作,这一群人该听戏的听戏,该品茶的品茶,更有人似倚似靠、阖着眼眸犯困打鼾,与混乱的食客仿佛隔绝开两个世界,但又是同一座江湖。
混乱仍在持续,元丰楼的主子黄景托着茶碗自书房中走出。
黄景侧耳先听动静,再望向了混乱的方向,冷笑道:
“好嘛,在我的眼皮底下劫人。”
身旁的管事脸色苍白得可怕,闹到此般混乱田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黄景扫了眼楼下屹然不动的一众人物,慢慢道:
“这谍子倒也是不走运,今日群英荟萃,他没有活路。”
管事顺他的眼望去,登时反应过来,今日黄掌柜将围杀孤烟剑的一众仇家们都请到了元丰楼来,本是宴请,办场群英宴,却又赶上了今朝。
场面瞬间变得十拿九稳,管事原本苍白的脸色又混润起来,快声道:
“黄老爷当真英明,更有天助,这谍子急于救主,自作聪明擅闯元丰楼,哪成想正正入了我们这龙潭虎穴!”
“你做奴才的倒是会奉承。”隔着十几丈的距离远远眺望,黄景嗤笑一下,随后道:“不过,话说得倒也不错。”
………
随那声惊呼,元丰楼暗藏的武夫仆役都被惊动了般。
声音来得很巧,来得很快,刹时元丰楼就混乱了起来,并且无数道目光投向了陈易和东宫若疏所在的顶楼。
东宫若疏都没反应过来,怔怔听到一句:
“他们有人接应,就在楼外。”陈易语速飞快,“他们这是要把元丰楼弄乱,祸水东引到我们身上,以便他们剩下的人逃窜。”
东宫若疏听罢后回过神来,抽刀出鞘。
陈易看在眼里,又是一句:“护好自己周身,不要主动进攻,我来保你。”
东宫若疏听在耳内,若是殷惟郢听到,只怕此刻柔情蜜意流淌心湖,但东宫若疏却不一样,笨姑娘很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她不能给陈易添乱。
但见廊道上忽地奔出几个人来,手中刀兵各异,看了看陈易,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东宫若疏,厢房内的殷红印在眼里,他们脸色一变再变。
刀兵明晃晃的似在折射着人眼中凶光。
陈易眉头微拧,试着开口道:
“我说我跟他们没关系,你们信吗?”
但无人听。
“逮住那谍子跟那女人!”
只见其中一壮汉狂吼一声,大手一挥,就提刀而上。
寒凉的刀光逼向陈易。
“呵。”
陈易冷笑一声,先是踏出一步,再是两步,东宫若疏只见前两步摇摇晃晃,步伐不稳,第三步时却兀然一变,整个人的身形像是被凭空抹走。
但他落地之时,那壮汉的刀锋已弯,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态捅入壮汉自己的心窝,而陈易松开捻刀的双指,屈指一弹。
没入胸腔的刀锋刹那一荡,竟将里头的血肉都翻了出来,嗤嗤溅射墙柱上。
“你、你…你这贼子竟胆敢……”
壮汉的身形往后倒去,这一幕见得其余众人脸皆生寒,见陈易缓缓走近过来,他们竟挤着挨地一步步退后,仿佛那是什么杀神修罗。
东宫若疏见这一幕,眼眸都禁不住微亮,她不是没见过陈易出手,但也为数甚少,而如此利落得近乎碾压之势,却还是头一遭。
两剑一刀的武意彼此交织,便是双手负后,都足以让人心生胆寒,举手投足间都有几分峥嵘的宗师气度。
这正是武道修行最爽快的时候。
上一篇:恶女支配:不屈的阿尔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