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玄真道人早已恭候多时,先前准备好的辟邪驱魔符刹那大盛,魅鬼破去金光,行动不由一缓,残余的阴煞气刺入玄真道人胸腔。
一时间,符咒皆亮,魅鬼惊声尖叫,身体被直直定在原地,玄真道人被残余阴煞气刺入,暂不能动,大声喝道:
“尔等杀鬼!”
一众道士反应过来,刀剑交错,魅鬼再无影踪。
殷惟郢看向门外,不见水鬼魍魉。
众人眼见门外再无鬼怪,稍稍松了口气,玄真道人原地打坐,吩咐道:
“还有一只鬼物,应是逃了,待贫道去除阴气,便......”
那个沾过老村长黑血的年轻道士忽然提起金钱剑,朝着玄真道人的脑门狠狠一砸!
玄真道人脸色大变,连忙侧身,可为时已晚,头颅瞬间被砸出一个下凹,玄真道人不顾剧痛,准备手掐雷诀,年轻道士却在此刻愣神,神色正恢复清明,玄真道人连忙止住雷法。
年轻道士展露邪笑,举起金钱剑又是一下。
玄真道人的脑门破开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电光火石之间,几位道士这才反应过来,惊慌地冲上去制住青年,青年正欲挣扎。
殷惟郢抬起手,掐诀诵咒,一掌虚拍年轻道人的天灵盖。
好像有什么从年轻道人天灵盖飞入,年轻道人随之五窍流黑血,黑血里暗暗浮现水鬼魍魉的身影。
水鬼之属,由江河中淹死之人所化,夜间行人走在荒山野岭的河畔,偶尔会听见水鬼呼喊,若不小心走入水洼,便为水鬼所擒,被水鬼附身,一是初时无事,身边亲人亦不能察觉,可时日一长,生活作息,性格脾性会渐渐与往日自己分道扬镳,直到某日醒来,发觉自己被困在水洼之中,二是暂夺躯壳,待七日之后阳盛阴衰之时,被躯体排出体外,物归原主。
而这魍魉不知何时,混入年轻道人身上的老村长吐出的黑血里!
玄真道人往后栽倒,额头上破口血流不止,仿佛能看见里面的脑子在缓缓蠕动,道人们瞬间一惊,一边撕开布条为其止血,一边诵念经咒,为其上药。
纵使如此,玄真道人仍旧性命堪忧,昏迷不醒,他是整队上清道道士之中,最为天赋异禀,也最具经验的道士,失去他,这一群道士们如断一臂。
而就在这时,
嗒、嗒…
屋外传来了铠甲摩擦的声音。
道士们的脑袋僵硬,背部瞬间发寒,他们面色苍白,看向祠堂外。
只见浑身血污、铠甲残破的身影出现门外,它面目苍白,身形如小山般巍峨,手里持着一杆大枪,裹在身上的布匹留有血字,写着一个“邓”字,像是在表明它的身份。
巨大的压迫感,伴随冰冷的煞气降了下来。
即便是太华神女,殷惟郢的面色也迅速泛白。
可她稍稍侧眸时,却看见…
那倚靠在房柱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陈易,嘴角上扬,竟似笑非笑。
就好像…来到了他熟悉的领域。
看到邓鬼将现身的那一刹那,上清道的道士们都为之一振,不约而同地泛起冷汗。
玄真道人眼下只剩半口气,生死未卜,道士们已经失去了最大的战力,场上唯一值得称道的,就只剩下身为太华神女的殷惟郢。
殷惟郢抽出纸人,吹了口气往地上撒去。
纸人化作两位持剑侍女,目光无神地面对着祠堂外的鬼将。
道人们颤巍巍地举起手中之剑,死死盯着门外持枪鬼将,大气都不敢喘。
阴风阵阵,砂石狂滚。
邓鬼将抬枪,没有踏进门槛,而是极其缓慢地一个横扫。
磅礴气机倾泻,两个上前的持剑侍女竟生生从中间裂开两半,四篇宣纸随风飘扬,被枪风搅得粉碎,几个持金钱剑的道人,其剑身寸寸迸开碎裂,一枚枚金黄色的铜钱竟漆黑如炭,落在地上变得粉碎。
鬼将身上血写的“邓”字布条,随风而舞,沙场上埋葬千军万马的杀气压得整座祠堂颤抖,淮水村三十七个祖宗纷纷跌落在地。
它居高临下俯瞰着祠堂一众道人。
人人皆是面色惨白,即便他们修炼道法多年,可眼下没有人敢轻举妄动,生怕把所有人都给害死。
殷惟郢额上泛起冷汗。
门外的邓鬼将也如山般矗立,没有急于跨入门槛。
浓重的阴煞之气笼罩,一些道士们已经出现了恶心呕吐的不适,而那位重伤玄真道人的年轻道士,更是七窍都泊泊流出黑血。
闵宁攥紧刀锋,看着门外的鬼将,她不免紧张,可在紧张之余,还有一种想要出刀的冲动。
全因那鬼将…除了阴煞之外,还有一种武夫独有的求战气息。
氛围就这样僵硬下来,鬼将不知为何没有踏入其中,而祠堂内的一众道士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殷惟郢额冒起豆大汗滴,阴煞之气越来越重,几乎快要凝结成水珠,墙皮也不断发黑剥落,继续脱下去,形势只会越来越不利,要不了多久,他们这些人都要不战而亡,成为鬼将麾下的鬼兵。
冷汗挤满了她的后颈,上清道道友们慌乱的呼吸声挤满了祠堂。
“这鬼将不进来,定然是有所忌惮。“
为了稳住众人,殷惟郢清声道。
“殷姐姐,现在该怎么办?”
那年轻女冠嗓音轻颤道。
随着这一声问话,上清道的道人投来急切的目光,接二连三地求助道:
“道友可否有…除魔良方?”
“太华山一定有远胜上清道的法门吧!”
“道友是不是已经看出这鬼将的跟脚?!”
…
怎么办?
接二连三的问话挤占耳畔,殷惟郢快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她额上蹭蹭地冒冷汗。
她说出那番话只是想稳住军心,她又哪里知道该怎么办?!
“玄真师兄重伤,那鬼将不进来,必然是在忌惮神女!”
“恳请神女不要藏私了,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鬼将在忌惮,我们要趁此良机行动。”
情急之下,那些上清道人们病急乱投医喊着。
现在…在场的道士们,除去玄真道人外,就只有殷惟郢的道法最深。
可殷惟郢却只能不停地冒出冷汗,
她的纸人极其轻易地便破灭,她全然感觉不到,道人们口中鬼将对自己的忌惮。
那个鬼将,自始自终都没有看向自己,而是看向……
太华神女顺着目光看去,
只见陈易依旧倚靠着房柱,一动也不动,双眸微垂如神像。
是他?!
可自己卜过卦,他明明不是天眼通,而且…没什么道缘,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
他身上…到底藏着什么?
殷惟郢的呼吸急促。
思绪间,那人像是察觉殷惟郢的目光,转过脸来,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的杌陧不安。
陈易轻薄地在她脸上扫视起来。
殷惟郢被看得发毛。
见殷惟郢没有回应,上清道道人们的嗓音渐渐停了,可怕的沉默,笼罩在祠堂里。
沉默持续了漫长的三四息。
这时,闵宁回过头看向陈易,打破沉默问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陈易转头便看见她紧张又满是希冀的目光,点了点头。
道人们旋即将目光齐聚在陈易身上,有困惑、有怀疑、有不解。
“你真有办法?那怎么还一动不动…”
殷惟郢眸光复杂道。
陈易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一枚舍利子停在掌心,在昏暗的祠堂里焕发赤金的光芒。
上清道的道人们不约如同地心灵剧震!
如此光华内敛的赤金舍利,光是看着,就隐隐能听到阵阵梵音。
上清道的道人将希冀投向陈易,重压下,他们病急乱投医了,哪怕陈易只是个凡人,也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殷惟郢看着这一幕,错愕不已。
他们都错了,那鬼将不是在忌惮我…
而是在忌惮他?!
殷惟郢抬眼望去,陈易似笑非笑。
她心湖波动,深吸一口气,放轻声线道:
“既然如此,就请陈千户出手相助……”
话还没说完,陈易便阖上了手。
“这、这是什么意思?”
上清道人不禁喊道。
“想救你们也不是不行,不过嘛,我想听听殷仙姑求我。”
陈易悠然道。
“痴人说梦!”
殷惟郢气道。
要她去求他,求这个三番四次让自己难堪的人?!
陈易摊了摊手道:
“那没法,我就带着我同伴直接走咯,反正那鬼将不想招惹我。”
上清道的道人们一听急了,将目光投向殷惟郢,领头的人劝道:
“神女何必赌这一时之气,更何况,你们不是一对道侣…不是要做太华山的金童玉女么?”
上清道人的话,差点让殷惟郢气得一口老血吐出来。
看来这些人竟然全当他们是在打情骂俏了!
殷惟郢慢慢冷静下来,阴煞之气越来越重,她意识到不能再拖下去,勉强道:
“那…算我求你。”
“殷仙姑,求就是求,什么叫‘算你求我?’,这不还是不求嘛。”
陈易轻笑道。
殷惟郢心湖被搅得波涛汹涌,她狠狠地看着这咄咄逼人的陈易,强压下怒意,静气凝神,忍着屈辱放柔声线道:
“我殷惟郢…恳求陈千户斩妖除魔……”
陈易轻笑了一下,在殷惟郢听来,那是得胜的笑音,她暗暗攥起拳头。
【负面情绪:90】
【殷惟郢负面情绪奖励五年真气。】
啧,这修太上忘情的神女,情绪一旦波动起来,可远比其他人要厉害。
陈易转过身,看向门外的鬼将,随意道:
“你们不清楚它的跟脚,但我知道,它叫…邓艾。三国时期人,偷渡阴平,奇袭灭蜀,官至安西将军、太尉,最后却被姜维之计害死,身首异处,怨念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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