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610章

作者:蓝薬

嗖!

忽地空中一声尖啸!

昭熥惊愕间赶忙转身,一丝无形寒风骤然扑面而去!

竟有残灵追到了这里,没有人能反应过来,这一刹那的景象仿佛定格住了一般,道人们面色写着惶恐、讶异、还有茫然,仿佛下一刻,又有人要人头落地。

砰!

旁侧忽有一剑如飞电掠过,径直从旁横撞,那残灵被拦腰截断,牢牢钉入地面!

它如强弩之末般发出嘶声哀嚎,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事吧,你们。”

众道士们惊魂未定,三三两两地转过头,一道背剑携刀的身影自阴翳里走出,身后还跟着一懵懂女子。

“是、是你?”

一声惊呼落耳,昭熥反应过来,回头看去。

那不是陈易,还能是谁?

他终于出现了。

陈易站住脚步,把在场众道士览视一圈,面上疑惑地皱了皱眉头,最后目光落在昭熥身上,笑道:

“好久不见,昭熥道长。”

昭熥回过神来,直直凝望着陈易,此前正是此人提议龙虎山与白莲教暂时握手言和,然而一路上久久不见他的踪影,直到现在他才出现。

何其蹊跷?

昭熥眼眸微垂,旋即露出一个质朴的笑容,打了个稽首道:“别来无恙,陈千户。”

……

陈易背后定有图谋,他所求为何,没人知道。

昭熥也没必要知道,他们这一行,只为取回斩邪剑。

龙虎山斩邪剑遗留至此,已有两千年矣,如今关乎门派后两千年的气运,兹事体大,无论如何,首要目标都是取回斩邪剑。

无论是白莲教,还是这陈千户,既是助力,也是拦路石,全看如何运作……昭熥半点杀心不漏,神色怡然。

当杀则杀而已。

二人几乎并肩而行,朝着那不远处的湖泊缓缓漫步。

“这塔里面的东西,来历都不简单,”陈易顿了顿,“民无能名曰神,阴阳不测曰神,这里…竟葬了这么多的神祇。”

昭熥接过话平静道:“陈千户所说不错,实不相瞒,这些都是我龙虎山当年留下的业障。”

“嗯,我在这里待了好几天,大概猜得到。”

哦,他早已深入到塔内?昭熥面色仍漫不经心,暗自思索琢磨。

陈易目不斜视,步履缓缓。

手背在身后,无甚戒备,只是暗暗留有戒心。

这龙虎山首徒,看似和颜悦色,然而为达目的近乎不择手段,这份凉薄冷酷心性藏得极深,若不是那时陈易有心留意,只怕现在就被他这和气骗了过去,不知他与白莲教想要联手暗害自己。

陈易等候许久,昭熥不觉间已落在他身后。

湖泊已不遥远,他们没有离得太近,毕竟不知其中藏着什么,不过这里还算安全,给人驻足观望的空间。

周遭暗淡无光,笼罩下一片阴翳。

侧过身,陈易便见昭熥抬起脚,慢慢到身旁并肩而立,良久后,昭熥终于缓缓开口。

“能猜到那些残灵的来历,陈兄当真神机妙算,那…不知……”他叹了口气,忽地道:“白莲教要求我们合谋杀你,你知不知道?”

陈易:“……”

第五百六十一章 真要完了!(二合一)

昭熥脸色繁复,似有苦不能言。

陈易眨了眨眼睛。

既然人家这么用心地忽悠,他也很用心地愣了一愣。

见他愣住,昭熥长长叹一口气,像是经历了剧烈的内心挣扎后,不得不选择凭良心行事。

“当、当真如此?”好一会后,陈易才缓过神来道,却见昭熥神情诚挚,不像是在说谎。

“…入此邪门,自然是之徒。”昭熥缓缓道:“他们暗中与我们密谋杀你,实不相瞒,我心也动摇过,可是…修道之人,到底昧不下良心…唉……”

说罢,他补充道:“若陈千户不信,我手里有他们的信物,大可证明。”

眼下塔内情况比之前预料的还要危险,先前的计划要变一变了。

既然当杀则杀,那么与其简单杀了,何不让他跟白莲教窝里斗,狗咬狗。

两边一旦矛盾爆发得不可收拾,必然一死一残。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那陈易尽力维持冷静,出声道:“信物呢,你说的信物呢?”

昭熥与白莲教密谋,自然有其信物,他大大方方从方地里取出,呈现到陈易面前。

陈易脸庞微侧,手里捧着信物,指尖按捺住抖动。

“我还以为跟他们也算有几分交情,没想到他们竟暗欲谋害,这白莲教、这白莲教……”这粗俗武夫语无伦次,索性道:“卧槽,这白莲教怎么这么坏啊。”

“白莲教恶贯满盈,人尽皆知。”昭熥又道:“而且诡计多端,极善把握人心,连我也险些被骗去了。”

陈易面上已信得七七八八,缓过情绪后,神色凝重起来。

“陈千户…可还有疑问?”

“没有了。”陈易摇了摇头,把信物递还过去。

见人已入彀,昭熥眸光微烁,又无奈地长叹一气,正准备继续开口。

“话说回来,你们和白莲教…是怎么走到一块的?”

“还能怎么走到一块……”话说到一半,他兀然止住,轮到他愣在原地。

半晌后,他压抑住脸色道:“大家不是…在外面戏楼里见过吗?”

“外面?”陈易紧皱眉头道:“我这些日子一直困在塔里,从没逃出过外面。”

昭熥定在原地。

眼前之人,背剑携刀,与之前所见的如出一辙,

他不可能认错,也没有人认错。

可是,如果陈易一直被困在塔里,那么之前戏楼里的那个……究竟是谁?

顷刻间,一股寒意自脊髓倒涌而起,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

凝望着陈易的背影,昭熥目光阴晴不定。

他没有认错,眼前的陈易与印象里几乎一模一样,而且观其气息,龙行虎步,不像是残灵所幻化。

眼前这个陈易声称自己一直在塔里,昭熥怀疑他有意诓骗,方才便佯装无意地把事都问过一遍,越听,越是心惊。

眼前这个陈易对这些残灵的路数来历有很深的调查,像是真的在这待了好几日。

既然如此,哪个陈易是真,哪个陈易又是假?

在这炼魔渊里,卜卦受阻,再多的卜卦都不会有结果,偶尔一次结果,也极有可能是某种存在有意误导。

倘若外面那个陈易是假的……那么跟白莲教合作随行,就自始至终都是阴谋一场?

略微的寒意再度涌上,昭熥唯有努力回想二者的区别,分辨真假,凭着有限的记忆他寻不到太多陈易身上的异样,唯一的区别是,这个陈易带着另一女子随行……

关键是在那女子身上?

昭熥微敛眸子,唯有将此暂且按捺住,静观其变。

陈易不必去看,也大抵猜到这天师首徒的心念不宁。

首徒固然是首徒,但这些山上修行的道士,没了卜卦、扶乩、掷杯等等神术奇技,卸下神机妙算的包装,其勾心斗角的能力要大打折扣了。

还想把他当跟白莲教博弈的刀子用?

不巧,他素来不喜被当作刀剑使唤,所以只能劳驾一下这些龙虎山道人去狗咬狗了。

陈易按了按心口,抑制住心湖间又开始躁动的残灵们。

从那湖泊处转回过来,陈易便见到东宫若疏站在那些道士们的边缘,离得不是很远,也不是很近,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但独自一人又尴尬得不知所措,这种模样素来就惹人怜爱,陈易也免不了心思放柔。

他几步就走过去,出声解围道:“等我?”

她点了点头,“嗯。”

“就知道,”说着,陈易扫了那些道士们一眼,后者们显然保有戒心,“看来你好像混不太进去。”

殷惟郢很想给他翻了个白眼,

她这哪是混不进去,分明是鹤立鸡群。

不过,真落到面上,还是得柔柔弱弱地点头应声,“可能吧,他们不太喜欢我。”

“没事,他们也不喜欢我。”

话音落耳,这话倒是有些讨喜,殷惟郢遂让东宫若疏给他赏一个微笑。

可转念一想,他说不准对谁都说这样的讨喜话,殷惟郢没来由地不是滋味,眉头轻蹙,别看陈易行事素来无耻好色,但真正相伴,会惊觉他总有些能说进心坎的好言好语,而且俱是真情流露,只是不常表达而已。

皆在掌握,殷惟郢惬意地阖起眸子,相伴已久,她早就对陈易了如指掌,否则如何拿捏摆布?

所谓见微知著、管中窥豹,俱是仙人之所为,殷惟郢自诩修道至今已小有所成,他玩不过她。

唯一值得忌惮的,便是能使同样手段的其他仙姑了.......

念头拂过刹那,殷惟郢瞬间睁眼,眼睛炸射电光,把在场道士们都横扫一遍。

到底是哪个仙姑?!

在座的女修不算多,也就七八个,其中只有两三个姿色尚可,但差她远矣,殷惟郢一时竟找不出到底谁蛊惑了陈易。

可恨世上没有捉奸的法术,否则一切奸夫淫妇都无所遁形。

殷惟郢在警惕道士们,道士们亦在警惕这跟随从未见过的女子,本以为陈易临阵脱逃,没有入塔,哪曾想会在此时出现,而且身边还多一女子,明眼人都觉古怪。

唯一不觉古怪的只有青元,她扫了东宫若疏一眼,心底冷笑,又多了一个。

而且还是熟人,常言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可这逆徒当真是色中饿鬼,窝边草全都要啃精光。

罢了,管不了他了,随他去吧。

青元并不过多纠结,眼下还是大事要紧。

轰隆隆…

地面兀然传来细微的震动,道士们几乎一瞬间纷纷起剑,毫不犹豫地组成剑阵。

原因无他,方才废墟里的异变委实给他们留下极大的心理阴影。

然而过了好一会,都没有更多的异象发生,道人们彼此交换眼神,只听见脚下的震动慢慢平息,许久之后,远处的阴翳里,一群周身沾血、狼狈不堪的白莲教人们闯了过来。

道人们微微松一口气,两边再怎么势同水火,眼下都身处险境,何况这些白莲教人比那些残灵更好对付。

白莲教人们跌跌撞撞闯入众人视线,有人衣袍上沾着黑褐色血痂,有人袖口撕裂成条状拖在地上,有人发髻散乱披着半脸血污,最前头的青莲子跛着脚,每走两步便要扶住岩壁喘息,腰间铜铃只剩半截残片叮当乱响。

后头几位圣子更显凄惶,赤尊者用布条裹着渗血的右眼,紫慈航断指处草草缠着浸透的纱布,黄渡人连手中兵器都歪斜插在腰后,刃口崩得参差不齐,一个比一个狼狈,灰蒙蒙沾血的脸颊上不见先前的狂热,两眼里有的只是惊魂未定。

显而易见的是,他们也从同一条路走来,而且损失比龙虎山道士们更为惨重,以至于他们赶上来,看到龙虎山人的那一刻,竟是如释重负般松懈下来。

紫慈航吐了口气,此时抬头,随意一扫,目光发现了什么,再也挪不开,惊愕道:“你!你!是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众人白莲教人们纷纷顺着声音望去,一时间,目光齐聚到陈易身上。

……………

这小小的岔路口,龙虎山、白莲教,还有陈易三方人马再度聚集到了一起,遭逢大难的平静浮在半空,个个丢盔弃甲,人人焦头烂额,说甚阴谋诡计,龙争虎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