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820章

作者:蓝薬

貔貅似的,灌进去这么多,一个子都吐不出来。

殷惟郢一时暗恨,远远观望着陈易在那与女儿追来追去,心底不禁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如此一想,脸上少有地多出一抹苦涩。

正当她心神微恍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她的凝望。

“殷仙姑,你在此看什么,如此出神?”

殷惟郢心中一惊,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成那副超然物外的神态,这才缓缓转过身。

只见秦青洛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一身便服,高大的身躯带着惯有的威仪,那双锐利的蛇瞳正带着几分探究看着她。

殷惟郢一时语塞,没想到会被秦青洛撞见自己在此窥视,她定了定神,垂下眼睫,语气尽量平淡地解释道:“无事,只是随意走走,无意路过此地。”

秦青洛顺着殷惟郢方才视线的方向,瞥了一眼远处那对嬉戏的父女,唇角便勾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那笑容中带着戏谑,也有丝不易察觉的宽容。

“哦?随意走走?”秦青洛语气悠然,“殷仙姑,这似乎并非通往你静室或客院的路,倘若你想去找陈易,大可大大方方前去,何必在此徘徊远观?”

殷惟郢微微一滞。

女王爷顿了顿,竟主动发出了邀请,语气坦荡:“不如……眼下就跟寡人一起过去?”

这个提议完全出乎殷惟郢的意料。

她闻言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清冷所覆盖。

几乎是立刻,她挺直了背脊,用一种近乎刻板的清冷声调回绝道:“王爷说笑了,我并无他事,只是偶经此地。眼下正是晚课时辰,我需去静室打坐修行,便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她甚至不等秦青洛回应,便微微颔首示意,随即转身,步履看似平稳却比平时稍快了几分。

刚走远没多久,殷惟郢又不由稍稍停步,透过重重廊柱偷看一眼,却见秦青洛远远呵斥了一声,四处乱跑弄得一身脏的秦玥赶紧停了下来,陈易也随之停步,把女儿抱起,女王爷板着脸,对二人一通教训。

殷惟郢微咬银牙,

这般对他颐指气使,肆意安排,

怎么比她还端大夫人的架子?

………………

新婚三日,既是庙见。

此礼古已有之,源远流长。

据《礼记》载,新妇婚后需择日入夫家宗庙,祭拜先祖,禀明婚事,以示正式融入夫族,这便是“庙见之礼”。

其风始于周制,盛于汉唐,绵延千年,虽细节因时因地而异,核心却始终未变,通过庄严的仪式,求得祖先对婚姻的认可与福佑,新妇亦由此获得宗法名分。

在安南秦氏这等传承悠久的世家大族中,此礼更是不可或缺,仪式也更为隆重考究。

今日,便是陈易以“侧妃”之名,与秦青洛一同前往王府宗庙,行庙见之礼。

陈易与秦青洛皆着正式礼服。秦青洛是一身玄底金纹的亲王蟒袍,庄重威仪;陈易则是一身较为低调却同样精致的侧妃冠服。

二人于殿中站定,在赞礼官的唱喏声中,依古礼焚香、奠酒、献祭品,而后跪拜行礼。

香火飘渺间,氤氲的烟气仿佛模糊了时空的界限。

陈易垂首叩拜时,心神感受到些许牵引,旋即注目那袅袅升腾的烟雾,目光掠过前方密密麻麻的牌位,最终停留在最上方的始祖神位。

那牌位在缭绕的烟气中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紧接着,陈易再一睁眼。

层层烟雾,于一片朦胧的光影交错中,那道模糊的身影再度显现,秦旭芝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始祖公微微而笑。

“你们,到底是终成眷属了啊。”

第七百四十一章 主持大局

“你们,到底是终成眷属了啊。”

话音落耳,本来起身的陈易,又是躬身再拜了一拜。

在他入南疆时,秦青洛见他如临大敌,几乎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哪怕陈易自负能让女王爷最终低头屈服,可要是没有始祖公相助,不会如此顺利,便是从大门走入安南王府这一桩事,就足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了,最后也难以让秦青洛与自己交托真心。

秦青洛从陈易的异样里觉察到了什么,倏地抬眸一扫,面色肃穆了几分。

待陈易从诸祖宗神位前缓缓起身,秦青洛陪同其自宗庙而出,陈易虽为男子,不过因是侧妃,并未抛头露面,头上披纱,加之身形远不如王爷高大,所以很难看出端倪。

“礼成——!”

随着赞礼官悠长庄重的唱喏声在肃穆的宗庙殿宇间回荡,这场繁复的庙见之礼终于落下帷幕,香烟依旧袅袅,先祖的注视仿佛尚未完全散去。

秦青洛率先转身,玄底蟒袍在寂静中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步履沉稳,径直走向庙外早已备好的骏马。

陈易紧随其后,按照礼制,他作为“侧妃”,此刻应当登上那架装饰华美的凤辇,他微垂着头,宽大的帽纱遮挡了面容,正待移步。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上凤辇踏板时,

“王妃且慢。”

秦青洛的嗓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引来了周遭侍从、礼官们抬眸侧视。

陈易依言停下,隔着薄纱看向马背上的女王爷,面露些许疑惑。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这女子王爷做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举动。

她甚至没有下马,只是微微倾身,探出那只蕴含着惊人力量的手臂,不由分说地一把揽住了陈易的腰肢。

一股沛然力道传来,陈易脚下瞬间离地,他一时愕然。

那双锐利的蛇瞳中,此刻闪过一丝近乎愉悦的笑意,仿佛很享受他这猝不及防的失态。

她手臂稳如磐石,轻而易举地便将陈易提到了自己身前,安置在马鞍之上,让他侧坐在自己怀里。

这一幕对周遭礼官而言何等惊世骇俗,此桩行径于礼不合,传出去少不了有京官上奏弹劾,只是目光一碰上安南王那挺拔而威仪的背影,所有到了嘴边的话便都化作了一声急促的气音,硬生生咽了回去。

秦青洛似乎全然无视了周遭目光,她感受着怀中陈易的配合,以及那透过薄纱传来的惊诧视线,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许。

她收紧揽在他腰际的手臂,将他更稳固地圈在自己怀中与马鞍之间,然后低声道:

“坐稳。”

顿了顿,她几乎是贴着那层薄纱,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补充了两个字:

“抱紧。”

陈易不知该说什么,便下意识地抬手,揽住她的腰肢,而后抓住了她蟒袍前襟冰凉的织金布料,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她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和温热体温。

骏马在秦青洛的操控下,迈开了步伐,马蹄踏在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不待侍卫,先行一步而去。

所有侍从、礼官、宫人,目送着那共乘一骑的身影缓缓离去,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心中无不掀起惊涛骇浪,暗自感慨:王爷对这位新入府的侧妃,宠幸之甚,竟到了这般无可复加的地步……

除此之外,还有好事的宫人在想,

王爷如此宠幸这侧妃,那么正妃祝氏,又当如何处之?

………………

王爷宠幸侧妃,侧妃自然宠幸正妃。

这些日子,借着陪伴玥儿的机会,陈易与祝莪共处的时间也多了不少。

说来也是愧疚,自入王府以来,一门心思大多都在王爷和女儿上,这边殷勤,那边玩闹,对祝莪反而少有关怀,而如果没有祝莪,自己跟秦青洛也很难这样走在一起。

陈易抚摸着怀中女儿的小脑袋,要是没有祝莪,想必只怕秦玥也…不会有了,更遑论是时至今日的有名有实。

毫无疑问,祝莪是二人的贤内助。

秦玥玩得很累,小脸趴倒在陈易大腿上睡着了,这段时间她都很黏陈易,陈易自然高兴,还未有孩子时,从没想过孩子会这般惹人喜爱,只是略一作想,或许这也是因自己没经历过许多养孩子的麻烦。

只是不知为什么,秦玥总是有意无意地往他胸前靠,还总拿小手摸摸,粉嫩的小脸上偶尔流露出些许困惑,仿佛在疑惑为何此处如此平坦,与她熟悉的父王截然不同。

不过陈易也没想太多,这个年纪还不知道男女的区别。

祝莪把熟睡秦玥轻轻从陈易怀里抱起,递给身边的奶妈,随后手托衣裙,坐到陈易身旁。

“玥儿这孩子,近来真是愈发缠你了。”祝莪唇角含着一抹温婉的笑意,目光还追随着女儿离去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为人母的欣慰与些许调侃,“可见官人是真心疼她,孩子最是敏感,模模糊糊知道谁是生父,她就亲近。”

陈易也笑了笑,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玥儿这么可爱,我哪里不乐意陪她。”

陪着自家的女儿玩耍,总比陪大殷斗智斗勇,陪小娘发闷苦瓜脸要好,何况自己身为人父,女儿出生的头两年没出现过她生命里,难免不心有愧疚。

他顿了顿,觉得今日的祝莪似乎与往常有些微不同,那温婉的笑容下,仿佛藏着一丝欲言又止。

陈易侧首看她,直接问道:

“祝莪,你今日过来,怕不只是为了跟我说玥儿吧?”他眼神微动,带着了然,“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祝莪闻言,掩唇轻笑了一声,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被看穿的坦然,她微微颔首,嗓音依旧柔和:

“官人慧眼,一下便被你瞧出来了。

确有一事。方才外面递了话进来,是…公孙教主派人传来的口信。”

陈易闻言微微敛眸。

祝莪也随即笑容微敛,神色稍正,声音也压低了些许,带着谈正事时的认真,抬眼看向陈易,清晰地说道:

“公孙教主托人问询,官人你何日得暇,亲往高粱山主持大局?”

第七百四十二章 何故如此提防她大夫人(二合一)

主持大局……

话音落耳,倒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陈易闻言沉吟了起来。

即使成了明尊,陈易也从未对明暗神教有过归属感,更不曾有过执掌这天下第一魔教的心思。

他志不在此,亦不喜束缚。

祝莪见他沉吟不语,便知他心中意思,她斟酌着语气,声音愈发柔和,带着劝慰之意,轻声道:

“官人,祝莪知道你不喜这些教务俗事,只是……你既已承了这明尊之位,教主此番相邀,姿态放得极低,亦是承认你地位之举。”

她微微前倾身子,目光恳切:

“况且,高粱山毕竟是明暗神教根基所在,官人只需偶尔前去,露个面,无需事事亲力亲为。如此一来,既安了教众之心,也全了明尊之名,岂非两全?”

这话说得虽说委婉,可意思陈易如何不明。

话里话外,是让他去一回高粱山上,于神教种立起一尊神像。

至于主持大局,亲力亲为地处理教中事务,陈易相信公孙官定然乐意相让,只是哪怕相让,陈易对此也不感冒。

所以待祝莪说完,他抬起眼,目光温和却坚定地看向她,缓缓摇了摇头。

“祝姨,你的意思我明白。”他语气平和,没有丝毫不悦,却带着不容转圜的意味,“只是,我志不在此,我从来怕麻烦,劳心劳力,不是我想要的。”

祝莪微微颔首,头颅不禁低了低。

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与忧色,尽落陈易眼中。

陈易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声音依旧温和:

“祝莪,还记得吗?我问过你,你信教还是……信我?”

这个问题如此熟悉,仿佛一道闪电,瞬间揭开了往事的迷雾,祝莪如何记不得这个熟悉的问题。

她略微一怔,看着陈易平静却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让她必须直面内心的澄澈。

片刻的恍惚与回忆如潮水般涌过。

她想起自己的身份,想起王府,想起与陈易相识以来的种种……最终,所有的思虑都沉淀下来,化为一丝了悟。

她眼中的失落并未完全散去,却多了一份清明,她微微颔首,恍若有悟道:

“祝莪……自然是信官人。”

陈易闻言,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意,那笑容驱散了些许方才谈论正事时的疏淡,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祝莪的手背,带着安抚的意味。

“既然如此,便依我之意吧。高粱山,暂时不去。至于公孙官和教中事务……”他略一思忖,“该如何便如何,你不必过于忧心。”

祝莪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心中那点因劝说未成而起的失落,也被这信任与亲昵冲淡了许多,她再次轻轻点头,不再多言。

“…祝姨。”

阳光如此明媚,照得佳人姿仪更添数分艳丽,王妃发丝乌黑,更显透亮,她今日一袭深红曲裾袍,纹路并不繁复,可恰如斜阳残照时的灯盏,给人难以言喻的温润美,盘结的云簪下方还垂着几根发丝,同白皙丰腴的脖颈浑然一体。

陈易很难不色心大动,手臂轻轻环上祝莪的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