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等、等等!”
殷惟郢慌忙出声,却是东宫若疏的声音。
陈易只觉自己身处盘古开天地前的混沌中,不知东南西北,眼中模模糊糊间唯有殷惟郢,他欣喜若狂,如同见到枯井化为泉涌之处。
之后要…好好补偿他家大殷……朦胧间唯有这个念头,他听不见任何声音,当即欺身而上。
东宫若疏有些发懵,她还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从干呕间缓过劲,忽然间感觉自己…正在被什么给挤开……
那是什么?
东宫若疏瞳孔剧震。
紧接着,巨大的力道生生撞断了她的思绪。
“唔啊!啊!”她发出自己也听不清的叫喊,像是狼嚎,又似是猪叫。
殷惟郢惊慌失措,猛地想去扯陈易,却被已近疯魔的陈易一把推开,她一下跌坐在地,失声道:
“别撞了,别撞了!她是东宫若疏、她是东宫若疏!”
东宫若疏也带着哭腔大喊,
“别撞了,别撞了!我是东宫若疏,我是东宫若疏!”
然而,一切都毫无作用,走火入魔的陈易已分不清天昏地暗,床榻吱吱呀呀的摇晃间,男人低沉嘶吼,与妻子的身子竭力缠绵。
“我、我是…东宫若疏啊……”
几次撑起的手脚都被按下,笨姑娘双目渐渐翻白,欲哭无泪。
互换身子到殷惟郢那里……没有强运了……
第八百八十章 还算处子?(二合一)
正午太阳高悬,不知不觉间到了最热的时候,卧房内的呼喘将将停下,终于陷入沉寂。
“殷惟郢”玉体横陈于榻上,已是不省人事,发丝凌乱长铺,一条藕臂挣扎地从泥沼中探出,可男人强壮的臂膀自腋下至肩窝圈住,昭示着方才发生过何种凄惨景象,二人都已昏睡,“东宫若疏”亦因惊骇而跌坐在地,这一幕好似定格下来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东宫若疏”,或者说殷惟郢终于缓过劲来,如梦初醒的她双手颤个不停,唯有默念太上忘情法。
心神被强行清净后,殷惟郢狠一咬牙,当机立断将床上那个“殷惟郢”扯起来。
这事绝不能被陈易发现。
殷惟郢挪开陈易圈住的手臂,一手托起脖颈,一手托住后腰,猛一用力将“殷惟郢”抱起,太华神女的身躯是多么轻若无骨,动人心魄,转身时窗隙投下的微光在她那柔美的肌肤上描绘起伏的微波,她刚走几步又听下来,刚刚听到嗒嗒的轻微声音,低头往脚下一看。
都…漏了……
殷惟郢鼻尖微酸,遏制住飘忽不定的心绪,当下绝不能让陈易发现。
届时必然逃不了菊花茶。不只如此,陈易这些年来说过的诸多手段都会一一用在她身上……
殷惟郢盯了盯“殷惟郢”,心中恨恨道:“你真是我命中的煞星!”
东宫若疏常年习武,境界不俗,殷惟郢用这躯体抱着人走竟健步如飞,像是捧一团厚棉絮般,暗暗惊诧这种从未有过的体感,不消多时,便到了厢房,殷惟郢将她放到床上。
双腿盘起,手掐印诀,口诵咒文……顷刻间,二女换回身体,东宫若疏仍旧昏迷,殷惟郢把她放倒榻上,而后缓缓吸气,眼下就是回到卧房等陈易醒来了。
稍作歇息,殷惟郢刚一起身,险些就一个踉跄就栽倒在地。
不只双腿,喉也微痛,她扶住门框勉力撑住身形,殷惟郢双腿打摆,站都站不稳,几乎一瘸一拐地踱回卧房,爬回榻上牵住陈易的手屈在身前,宛若一副被陈易绝对控制占有的姿势。
直到此刻,她方才不再默念太上忘情法,鼻尖酸得要命,心底不知多少苦涩。
他怎突然疯魔了……
殷惟郢思绪纷乱,怎都算不到陈易会在此时折返,她眼帘低垂,听着身后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其中缘由,唯有待他醒来才知晓。
女冠轻抚腹部,轻咬银牙,这一回又给那呆子坑害了,可半晌后思来想去,情况虽有变故,到底没出她的五指山,肉还是烂在锅里……
“呃…呃……”
身后之人传出些许轻微动静,殷惟郢屏息凝神,提心等候。
真气贯通四肢百骸,心湖天地的魔气聚拢于魔佛舍利之中,赤金舍利佛光再度与之分庭抗礼,目之所见所不能见皆再度清明,陈易睁开双目,眼神也恢复澄澈。
怀有软香软玉。
温润的触感让陈易如梦初醒般掠过一幕幕画面,再低头一看,殷惟郢浑身不着片缕,双目失神地瘫软在怀……
陈易轻轻贴近后发,她微微一颤,似有抗拒,让自己近乎柔肠寸断,
“鸾皇…委屈你了。”
先前鼻尖微酸心底苦涩仍面色如常,眼下听到这话,殷惟郢眼眶一红,委屈的泪水沿着面颊滚下。
陈易捋着她发梢,平日龙争虎斗,享尽欢愉,却一时忘了殷惟郢哪里能跟马力全开的自己相提并论,轻叹一气,俯身默默亲吻她的后发。
待女冠鼻音轻抽,陈易低声道:“对不起,把你折腾得太厉害了。”
殷惟郢咬牙切齿道:“是啊…太厉害了。”
刚说完,她一诧,能从陈易那里听到这句话可真不容易。
她嗓音恨恨,听在陈易耳内与其说是憎恨,不如说是埋怨,他带笑地一遍遍轻抚她肩头。
殷惟郢渐渐平复心神,侧身把他推开:“起开,我要洗漱。”
“我帮你洗。”
“你…说不准你又……”殷惟郢面有凄苦,说不尽的委屈。
见她执意如此,陈易只好松手,轻轻扶她起来,而后看着她双腿打摆地缓缓迈入浴房。
等到殷惟郢出来时,她已换上一袭对襟灰白长袍,领口绣着几朵淡青的缠枝莲,长发再度簪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濡湿水汽轻贴面颊。
她缓缓自屏风后而出,步履如旧,陈易倚在榻上,看着她一步步穿过氤氲的水汽,恍惚觉得,她还是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女。
“看什么?”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陈易笑了笑,笑得心疼又愧疚,“看你好看。”
殷惟郢冷哼一声,似在腹诽陈易肤浅,她拉开椅子坐下,轻声问起梦海中的事。陈易自是知无不言地讲起来龙去脉,女冠听在耳内,眸光几度闪动。
这回竟是那独臂人做推手……
平白遭一通无妄之灾,殷惟郢暗恨不已,恨不得陈易来日把这三夫人关在小黑屋里。
心念如此,殷惟郢开口前稍稍一顿,轻叹道:“这么说来,也不当怪你师尊。”
陈易眉头微挑,道:“怎么这么说?”
“她是你师傅,也是为你好,”殷惟郢顿了顿,微勾嘴角道:“而且我是你妻子,只是稍有委屈罢了。”
她噙着笑……可这笑里分明带些苦意,陈易眉头轻锁,沉沉一叹,默默将此记在心里。
陪伴了殷惟郢片刻,陈易缓缓起身道:“我先去弄些吃食,等明早时我去一趟大慈恩寺。”
断剑客的残刀需要拿给陈清旸参详,然而需小心谨慎,万一建极帝秘密逮捕陈清旸,抑或是召左相去开会,去大慈恩寺就是自投罗网,需静观其变。
殷惟郢思索后道:“我也与你同去。”
陈易微微颔首,正欲推门而出,又忽然折返,有些尴尬地问:“我们的动静,没吵着东宫姑娘吧。”
殷惟郢心一提,摇摇头道:“她睡得可香了。”
“这也睡得下?”陈易疑惑道,他隐约的记忆里,殷惟郢分明不胜赤龙发出了鬼哭狼嚎般的嘶声哭叫。
“我有尽力不出声……”殷惟郢含糊其辞。
记忆不清,陈易微微颔首,刚踏出门没几步,东宫若疏的厢房内忽然传来杀猪般的惨叫,
“别撞了,别撞了!我是东宫若疏、我是东宫若疏啊!”
………………………
东宫若疏猛地坐身而起,大口大口呼吸,像是搁浅的鱼拼命地张嘴吸气,胸腔里那两团饱满的弧度剧烈起伏着。
午时的日光照入门内,她怔怔失神,日光在她视网膜上映出一团虚影,刺得她眼眶发酸,可她竟半点都没眨眼。
梦里的一幕幕掠过,快得像走马灯……她好似跟殷惟郢互换了身子吃阳气,然后就被.....东宫若疏激颤了下,脑子发懵。
“我是东宫若疏,我是东宫若疏啊……”
她捂住了脸,掌心贴着面颊而滚烫,她使劲搓了搓,搓得面颊发红。
好一阵,笨姑娘缓过劲来,意识到先前发生过什么,发懵的脑子渐渐回神,她双目瞪大,轻摸大腿,眼睛里有恐惧亦有不解。
门外有脚步声响起,不急不缓,东宫若疏猛地回过神,从榻上弹起来,赤着脚踩在地上,明明半点不累,却忽地打了个哆嗦。
自小腿至大腿根部,袭来阵阵酥麻之感,让她双腿酸痛发软,脚步虚浮,东宫若疏起身拉门,同样走路都飘的殷惟郢和她大眼瞪小眼。
彼此一阵沉默无言。
好一会,东宫若疏打破沉默,小心问道:“殷姑娘…我会不会还算处子?”
殷惟郢险些一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逗我笑。”
二女门前站了不知多久,似在彼此斟酌言语,女冠打了个进去说的手势,东宫若疏会意后让开道路,殷惟郢带上了门。
殷惟郢福没享到,苦却受尽,现在腿上还酸疼无比,却不得不端住神女的姿仪,她一见东宫若疏,便劈头盖脸道:“一个字都不许说。若是让陈易知道了,我饶不了你。”
她是神识传音,声音直接落入东宫若疏脑海,笨姑娘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鸡啄米。
也不知她到底知不知此事轻重……对于不听人话的呆子,殷惟郢心里没底,她斟酌了下道:“东宫姑娘,可还记得当年太华山时,你我曾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东宫若疏挠脑袋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事。
时间有些久远,都好几年前的事了,约莫记得是跟女冠把酒言欢,期间约好她不能对陈易有意。
“…我记得。”东宫若疏点点头,当时她想着自己只是勾引,反正又不会对陈易有意,就答应下来了。
“你是守约之人,一言九鼎,”殷惟郢面色稍霁,又道:“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都给你。”
东宫若疏又点头,只是轻轻地点了两下,她的目光有些涣散。
殷惟郢看着她这失神模样,眉头微微蹙起,莫非这笨姑娘被朝傻了不成,可她不是本来就够傻了么?
屋外传来“吃饭了”的声音,是陈易在厨房里喊的,嗓音懒散间略有歉意。
东宫若疏当即腾起身子,从榻上弹起来,也顾不上那双腿的酥软,穿好鞋就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外走。她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从昨晚到现在,折腾了这么久,阳气是吃饱了,肚子还空着呢,无论如何,还是吃饭要紧。
殷惟郢站在门边,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心底叹了口气。她跟在她身后,一前一后穿过那条窄窄的廊道,往厅堂走去。
桌上饭菜已经摆好了,几碟小菜,一盆清汤,一屉馒头,来不及准备那么多但有肉有菜。他见她们进来也没多说什么,拉出椅子让殷惟郢坐下,又给她盛了碗汤小心吹凉。没办法,他心有愧疚。而真正艾草的东宫若疏端起碗自盛自饮,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抹了抹嘴。陈易看着她们,目光里带着温柔。
真像别具一格的一家三口。
酒足饭饱,看着殷惟郢和东宫若疏一前一后地回了各自的屋子,陈易起身去了书房。
铺好蒲团,陈易屈腿坐下,闭上眼。
元炁与真气不再凌乱,自然而然地在经脉中流转,沿着既定的河道,从丹田出发,流经四肢百骸,又回到丹田。
他深吸一气,将那口气从胸腔里压下去,压到丹田,与那股暖意融在一起,然后缓缓吐出,如是三次,心神渐定,再不见走火入魔的迹象。
他内视心湖。
天地已恢复原样,苍梧峰矗立在远处,冷杉林的雾气在暮色里缓缓流动。赤金舍利悬在天际,光芒温润,相邻处悬着魔佛舍利,漆黑如墨,二者不见魔气,亦不见梵音,阴阳就此平衡中互相中和。
一阴一阳,一黑一金,两枚舍利在心湖的天际遥遥相对,缓缓旋转,如同一对游动的太极鱼。
陈易看着这幅画面,长吐一气。
走火入魔的滋味,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次。那种魂魄被烈火焚烧、经脉被万蚁啃噬、意识一点一点被黑暗吞没之感,连濒死之时都不能相比,若非他家大殷恰好在卧房,他就只能重返梦海去哀求周依棠了。
二人都没有向彼此认输的习惯。
“还好大殷在。”言语间,陈易对殷惟郢多了分心安,这是以前少有的。
说起来印象里,似乎他家大殷当时就好像在偷吃……
“馋猫一个。”陈易笑了一声。
气吐又收拢,凝望太极,陈易仍心有余悸。
眼下天地虽风平浪静,可这魔佛舍利并非凡物。
这一点,他在梦海里就已经领教过了,可直到走火入魔,陈易才真正意识到这枚舍利的可怕之处。
凝望着这如一颗墨点浸染天边的魔佛舍利,陈易放心不下,心想或许该进入天地亲自一看,否则若是眼下的风平浪静只是镜花水月,不能长久的话,之后必将留下大患。
早解决好过晚解决,陈易当下就想步入天地,不过还是要先做好准备,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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