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994章

作者:蓝薬

“以前时他犹费尽心思作文言,如今是愈来愈放肆,不知敬意。”

信中并无新鲜事,而在前一封信里秦青洛也早知他已是武榜前十,此信除却问祝莪神教之事外,就是慰问她和林琬悺,总体是前者短后者长,叫人轻叹,真不知他知不知什么是正事为重。

“罢了,念在他有大功,便不计较了。”

秦青洛收拢信纸,祝莪并未急于索取,她绕到舆图前,捡起秦青洛放下的笔,勾着画了一条蜿蜒的轨迹,秦青洛举目视之,少许讶异,微微颔首,

“还是正妃贤德,知寡人心意。”

祝莪偏头噗嗤一笑,道:“可王爷偏宠侧妃呢。”

秦青洛冷哼一声,道:“误国褒姒,岂可能与阴丽华相提并论,来日待他回朝,寡人便将他幽禁冷宫。”

祝莪心里发笑,嘴角微微抿着,说是幽禁冷宫,这要是官人归来,只怕王爷夜夜幸深宫,颠鸾倒凤,乐不思蜀。祝莪不常劝谏,但作为正妃一直将秦青洛的作为看在眼里,官人在的那些日子,秦青洛纵勤勉如旧,却也误了些许政事。

她指尖点着舆图上的线路,道:

“王爷若欲北伐,不可急攻,必先取昭通;取昭通,则川南门户动;取宜宾,则蜀中水陆皆震。”

“正是我意,”秦青洛亦踱步到舆图前,缓缓道:“先出曲靖,控制滇东北高地,然后经昭通下入川南,昭通是南巍北门,宜宾是川南门户。只要打下宜宾,我军就从山地军变成了可以接触长江水路的军队,再取泸州,便能威胁川南腹地,最后才是成都平原。成都群龙无首,各处关隘皆入我手,必不战自溃。”

“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先定蜀后定,自古蜀中最易割据,也往往到乱世末尾才得平定,王爷这回占尽天时人和地利,一路以西晋左相招降各处州县,不战屈人之兵,反而能先定蜀地,虎视中原。”祝莪道。

秦青洛点点头,如今天下大势与过往皆不相同,关中之地生灵涂炭沦为废土,因此蜀中再无北方之敌,不必忧心秦王灭蜀之事,反而能以此为王业之基,谋划中原之地,哪怕大虞尚在,这也有三成攻取天下的胜算,基业可传百年,而那位太后代虞称帝,建立伪齐,中原动乱,安南王一下便得大义名分,更是如虎添翼。

“有那位左相在,王爷才可一路不战屈人之兵,”祝莪狡黠一笑,道:“褒姒如此大功,何谈误国?”

秦青洛一愣,而后冷笑道:“淫乱宫闱,如何不误。”

“那不也是王爷放纵?”

“我…”

秦青洛无可奈何,埋怨一声,

“祝姨!”

祝莪实在难耐,掩嘴轻笑起来,见秦青洛不满地盯着她,她才堪堪收敛笑容,道:

“姨不说这些没意思的话,方才路上吩咐内厨煮了盅汤,你喝完之后,便命人端给那小娘子吧,她刚刚生育,体虚得很。”

秦青洛如何不清楚她的意思,只是见他又有一子嗣降生,虽然早有准备,仍旧心有些许芥蒂,故此这些日子来,自己身为王府之主,待那林琬悺却并不算热络。

正好信中亦有宽慰林琬悺的言语,便以此为契机寻上门略作关心,也好见见那新诞的孩子。

倒不知跟秦玥出生那会,哪个更丑。

…………………………

…………………………

白天,炽烈阳光铺盖市镇,来往人群的喧哗嘈杂声像尘埃一样浮起,如雪的公子自镇中巍峨的楼阁上走下。

无人敢轻慢这位公子。

公子自大天山而来,其腰间阴刻“天”字的令牌既是最好的明证,不过也无需刻意留意令牌,当识数看到他的一瞬间,便会自觉低头匆匆从其身边走过,这位白衣公子据传是真天人许齐座下大弟子,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天山上下莫不咸服,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两届武榜以来,江湖却未曾听过许齐有过收徒之事。

沿着市镇的中轴,白衣公子一路行进,穿出市镇,身影没入市镇延申而出的道路,陈易临街眺望时恰好见到这一公子。

无需言语,陈易一眼便认出此人到底是谁。

许登。

许齐的小号马甲,亦或者正经些来说,是许齐的元婴道胎显化。

此番下山横穿市镇朝荒漠而去,必是去见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说不准亦是武榜中人,毕竟前世的记忆里,许登横空出世,连败数位天下前十,直至问拳魏罡后方才止步天下第三。当时陈易只是在江湖上对此有所耳闻,如茶馆听人说书的茶客般为之惊叹,如今却大概猜到许齐意欲何为。

“这是要成就两个果位……”陈易低低叹一声。

寻常武夫将武榜中人视为山巅般的人物,便是与之交手都是妄想,而武榜中人则将许齐视为山巅般的人物,不可以常理度之。

不过无论许登去见谁,一时都与自己无关,何况隐太子那根线尚未收拢,当下先等候南疆的回信,先偷得浮生半日闲,改日再去拜会大天山。

“临窗看什么呢?”

陈易回过身,殷惟郢不知何时醒了,面上似因久睡而微微潮红,她轻轻抚面,陈易起身取水为她擦面梳洗。

这事已熟练得不得再熟练,殷惟郢忽地按住他擦面的手,道:“你怎么有些心不在焉?”

陈易心底跳了下,到底是脸皮厚,面不改色道:“想你昨夜的样子。”

殷惟郢倏地脸颊滚烫,暗暗啐一口,他真是没个正形。

昨夜因为许久都未双修,二人的确是闹得厉害了些,殷惟郢稍作回想犹觉天地颠倒,分不清东南西北。

陈易呼出一气,到底是没让她深究到昨晚的事。他家大殷素来不喜别的仙姑与他纠缠,而他当年也确是跟她说过,自己跟陆英并没有什么,只是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其实昨晚说到底也没发生什么,陆英隔着屏风亲了亲他之后就走了,或许前世的陆英是有点喜欢他这个小师弟的吧。

陈易那时是真想将她强留下来,可是陆英却一步跑开了,说自己是在做梦,现世的自己要醒了,而且她还说自己没准备好,无可奈何,陈易只好放她匆匆而去,徒留自己一人失神。

“我去买些吃食。”陈易道,他想出去透透气,顺便平复下心绪。

殷惟郢道:“早去早回,回来还得教你写诗。”

陈易一听便有几分头大,快步推门而去,一出门,侧眼就见陆英正好也此时推门而出,陈易脚步稍顿,不知作何表情,只好朝她一笑。

这一笑似乎适得其反,陆英厌恶地扫他一眼,陈易略有地低头,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偶尔会露怯的小师弟,可一想怎么能这样丢份,于是又抬起头,走过陆英时朝她脑门屈指一弹。

脑门受袭,陆英退了半步,惊愕地看了眼陈易,后者嬉笑了下,摆摆手就下楼去。

陆英略微一咬银牙,恨恨地看了眼他的背影,她本欲到客栈背后的院子舞剑,如今一下便没了心情,回身甩门,听着重重的撞门声,她忽然一惊,自己何时又变得这般心绪易于变化了。

她应当是物我两忘的。

莫非是前世的影响,陆英暗自思忖,脊背微寒,自己悟得物我两忘的心境如何艰难,岂能一朝一夕被坏,当即回到蒲团上就地打坐,静心守神。

东宫若疏瞧这一幕,暗暗摇了摇头。

………………………

陈易不想这么早回去被殷惟郢逼着写诗,遂漫步闲逛起这座市镇来,沿着客栈门前的窄街一路往西走,这个市镇夹在乌阙山和大天山之间,是商队进山前最后一个歇脚补给的去处,虽是市镇,却比一路上经过的那些小国都城还要热闹几分。

沿街的铺子卖什么的都有,疏勒来的干果摊上堆着金黄的杏干和深紫色的桑葚干,于阗来的地毯商把织着石榴花的羊毛毯挂在墙上当幌子,一个赤着脚的孩子蹲在墙角用炭笔在石板上画骆驼,画完了又擦,擦完了又画,骆驼的驼峰画得比身子还大。

街角有个卖烤馕的摊子,陈易要了两个烤馕,跟羊肉一块吃,一边走一边享用,路上见有卖铜器的汉子叮叮当当地拿锤敲着铜壶,木讷不言,转入市集,又见树荫聚着一圈人,仔细一瞧,里头原来是两个人在下棋,是当地特有的沙棋。

陈易看了片刻,忽然注意到围观人群的外围站着一个穿青衫的儒士,那儒士个子不高不矮,面目和煦,正踮着脚津津有味地瞧着棋,陈易扫了他一眼,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的气机,像是一寻常儒士,只是这地方出现儒士,都不会太寻常。

那儒士似有所觉察,回头扫了一眼,只点了点头,又瞧起沙棋来。

陈易嘴瞥了瞥,能觉察他的视线,如何看都不会是寻常人。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收回目光,继续看了一小会儿棋,然后不紧不慢地退出人群,往市集外走。

刚拐出窄街,天边忽然传来一声清啸,陈易抬头,只见一道流光掠过天际,速度极快,但不见杀气。

陈易微微挑眉,单手朝天一卷,那道流光便如归巢的燕子般打了个旋,稳稳落入他掌中,陈易低头一瞧,是南疆写来的信。

拆开竹筒上的封泥,信有两封,取出信纸,陈易粗略一扫,而后手脚微颤。

孩子平安出生,是个女儿,林琬悺给她取名陈念瑛。

“陈念瑛…念瑛……”陈易轻轻念叨,有种说不出来的好。

脚步不住在巷间来回踱步,他手足都有些无措,想放到哪里却不知放去哪里,回去之后,得将这名字跟殷惟郢说一声才行,他眼下只有这个妻子可以倾诉了。

稍加平复心情,陈易再取出另一张信纸,细细打量信中文字,方才这封信的内容他只是一眼扫过,眼下再扫一眼,信上字迹瞧着不是祝莪所写。

公孙官亲笔写就,言辞颇为尊敬,信中大致所言,是神教会有圣女与他在这座市镇接头。

陈易起步回客栈时,招来小二,多给了三分银钱,便同他打听起这西域的烟花柳巷之地,不听不知道,一听才知这市镇虽小,却是实实在在的五脏俱全,而这西域市镇,正有处繁华的销金窟,里面各国各族女子皆有。

那跑堂的小二接钱时眼睛亮了一下,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压低嗓音道:

“客官您算问对人了,这镇子虽小,可南来北往的商队都在这儿歇脚,男人嘛,在沙漠里走了十天半个月,兜里有银子,心里就痒痒。您往镇西头走,过了那棵老桑树再拐两条巷子,有一片红灯笼的地界,门口挂着绿绸帘子的那家叫‘胡杨居’。

那是这方圆百里独一份的销金窟,里头姑娘分三六九等,最次的是从龟兹贩来的歌姬,只会唱曲儿弹琵琶,价钱便宜,听听曲喝喝酒还行;中等的有于阗和疏勒来的舞娘,能跳胡旋舞也能陪酒;最上等的……是从长安那边过来的汉家姑娘,人也不少,听说以前还是官宦人家出身,识文断字,谈吐风雅,价钱自然也不便宜,一夜花销够寻常商队跑一趟精绝了。进门先交茶位钱,不管你找不找姑娘,一盏茶钱是少不了的。另外楼里有几样规矩得记着,酒钱另算,打赏另算,骰子推牌九赢了的钱可以折酒账,但若是输了现结概不赊欠……”

陈易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倒是好奇,在这烟花柳巷的靡靡之地,来见自己的会是哪位圣女。

莫非…是祝莪亲自来?

一时不禁浮想联翩。

第九百三十章 好名字(二合一)

天色渐晚,乌阙山脊上一抹嫣红被夜幕吞没,市镇里的灯火便一盏接一盏地灭了。

街上行人稀落,白日里挤满商队和摊贩的窄街渐渐空了下来,这里虽无宵禁,但点灯又不是不要钱,若非赶路的客商,大多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只有一处还亮堂着。

镇子西头,远远见只是一团朦胧光晕,宛若夜晚沙漠间的无端鬼火,近了才见一座高企的楼阁拔地而起,一整片灯火从里头漫出来,明灯高悬,向四方普照着蒙蒙光晕。

这座楼阁及周遭街巷夜幕还未降临时就点起了灯笼,挂上周遭树木,楼阁上四面更是悬着数十盏明灯,上好的酥油使灯火明亮却不见黑烟,层层叠叠的灯光下,是缕缕行行的妓女,摩肩擦踵间有说有笑,不时放声哼歌揽客,夜莺也像她们一般,入了夜便跃出林间鸣叫。

这一带的几条巷子,都是一个名字:胡杨居。

绕过了小二说的那棵老桑,陈易拐进镇西的巷子,便见街道两旁冒出的灯光,俄而见人影憧憧,都往这一带拥挤,沿路的门楣上挂着成串的红灯笼,步摇、发簪、华胜等等都从灯下走过,莺歌燕舞,男男女女,欢声笑语,中原的味道在这里格外浓郁,这里比起西域,却一时更像是繁华至极的长安。

想到或许是祝莪过来,陈易一扫往日的随意着装,还特意拿小狐狸送的牛角梳梳了个头,殷惟郢一旁瞧见了抿抿唇,似要笑他,陈易看去时她唇角平静,似心如止水,他家大殷一定是在心里笑他了,且先把帐记下,回来再跟她计较。

陈易打着灯笼,挤入摩肩擦踵的人群,如梦似幻的光影照过男男女女,他借着灯光四处寻觅熟悉的身影,一路深入,女子越来越多,男子越来越少,有女子刻意把头偏到灯前,借着灯光照亮那妩媚的脸。

街巷里脂粉香气愈来愈浓,四处都是莺莺燕燕,妓女们一见是个俊朗公子,眼里都发亮光,这种公子不止俊朗,还往往出手阔绰大方,三言两语间就一众姑娘纷纷涌来,就要往那人挨过去。

然而一凑过去,不知怎么,想抓手的抓不到手,想抓腿的抓不住腿,好不容易揪住衣角,抬头一看,两个姐妹面面相觑,那人好像一尾滑不溜秋的游鱼,灵活无比穿游而过,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陈易手里的灯笼打过一个个女子,脚步渐渐放慢,越往后的姑娘们越矜持,有裹着头巾斜靠在门框上的疏勒女子,拿那涂了黛色双唇微微一笑,还有三五个汉家打扮的年轻女子,瞧见陈易走来低头垂首故作娇羞……他并未驻足,显然她们都不是他要找的人,于是她们也好奇这公子要找谁了。

灯笼一掠而过,每个姑娘见不是自己,失落的眼珠跟着灯笼走轻蔑地转向下一个照亮的女人,见秀丽者便比较容貌,见窈窕就攀比诗才,暗送的秋波暗暗较劲,一行行成百上千个女子足足有成百上千条心啊,天眼掠过,是难以一一描述的混沌心流。

照到一个角落,陈易停住,众姑娘也愣了,灯光过去,分明是一满面皱纹的白发老妪。

那公子竟喜欢这一口?!

她们较什么劲啊……先前暗中较劲的女子们把头低下不敢相视一眼。

比尴尬更尴尬的是读懂别人的尴尬,陈易嘴角微抽,道:“怎么接头的是你?”

老圣女慢腾腾地扶门柱站起来,灯笼照亮她也照亮着一旁民居的门联,恰是“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她啧啧笑道:“怎地,还指望祝丫头给你送一场艳福?”

说罢她转过身背对脸黑的陈易,朝巷子深处走去,道:“跟我来,这里不便说话。”

二人旋即渐远灯光,没入阴翳里,拐过不知几道弯,转过不知几条街巷,老圣女的步子方才慢了下来,她左脚踏了踏某处地面,而后往前一推,原来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有一道门。

陈易跟着老圣女钻入其中,老圣女拿火镰点燃了周遭灯具,而后环视一圈,朝中间吹了一口气,烟尘四起,朦胧的灯光间矗立着一座神龛。

“这是我圣教当年留下的据点,到今天已经有一百多年了吧。”老圣女环顾四周,目露怀念之色。

陈易挑了挑眉头,而后掐指卜卦,发现卦象模糊不清,此地风水驳杂,哪怕并无元炁流动更无阵法,这里却天然隔绝窥探,可见隐秘至极。

老圣女双手合十朝神龛拜了拜,陈易挑眸去看,才见神龛中并无塑像,只有简易的日月图案。

她拜过后道:“这座市镇当年曾为我圣教所掌,然而佛门势大,我教式微,此地也渐渐断了联系,人也都撤出了,再一晃,便皈依到普翰寺下,当地人也都成了佛门的善男信女。之所以让你到胡杨居碰头,是因为这些地方并无那些秃驴的眼线,而且离这里近,也好掩人耳目。”

陈易点了点头,道:“我不是很关心过去的事,你与我会面,总不至于是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吧?”

“臭……”一句“臭小子”刚要开口,老圣女便急忙忙在心底告罪一声,而后道:“我这张臭嘴,险些唠叨着唠叨着把正事忘了,你应当知道,我圣教自西域而来,辗转千里,近几十年来才定于南疆。”

“知道,”陈易旋即想到信中所言,目露好奇。

老圣女见状道:“你所想的不错,我圣教确实在附近留有传承,而且事关我教之本源,其中重要,不下于明殿。”

她提起一盏灯悠悠一转,而后像泼水般将灯油泼洒在地,着火的灯油飞溅火星却并未四溅漫开,而是颇有灵性般沿着纹路蔓延,陈易的视野里,地上多了五株树木,自树根到树冠都如火燃烧。

老圣女凝望这五株树木,半晌,才幽幽叹了口气道:

“上古之时,怨念魔主不甘久困,以无明种五树,是为五毒死树,五树结出怨嗔淫忿痴,禁囚众生明性,愈使日月幽暗无光。然而,明尊怜众生明性受苦,遣惠明使入故宅,持智斧,斩死树,平五地,以明性栽五树,与五毒死树相对,是为‘无上清净光明宝树’。”

这些事祝莪曾与他说过,陈易也有所耳闻,但相伴不久,了解得也不深,他道:“我听过。”

“听过便好,省却许多麻烦,如今佛门笼盖西域,以普翰寺为众寺之首,我教圣地亦被笼于其中,他们称之为禁地,而那五甘宝树,则称之为菩提树。”

“竟有此事?”陈易讶异道:“如今是鸠占鹊巢了?

“虽有偏差,却也差不多。”

老圣女不胜唏嘘,沉默了良久道:

“这是笔旧账,当年我教在西域的分舵,便设在这座市镇,那时这里还不归普翰寺管,镇上的人信的是日月,拜的是明尊,逢年过节不烧香,只点灯。分舵主事的是一位圣女,论辈分,比老身还高两辈。

普翰寺盯这片地方盯了很久,早就把我教视作眼中钉,他们明面上不敢直接动武,只处处围堵,更联合西域诸国,逼迫我教分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