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现在整个不列颠的人心，甚至包括一部分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中立领主，都开始向着亚瑟王那边倾斜了。
这对于伏提庚来说绝对算不上一件好事。若是让诸侯王们携起手来一致对外，就算卑王拥有异族作为外援，也未必能胜过统合了不列颠诸王的亚瑟。
卑王的态度一直都很奇怪。
将领与士兵们猜不透他的想法，效力的魔术师们也搞不懂他的意图，好像统一不列颠对他来说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将土地赐给异族，对亚瑟王的崛起也只是象征性地打压一下，随后便继续保持沉默，完全没有来一场一决高下的大战的想法。
想到这里，魔术师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探性地问道：“是否需要我们在冬季采取一些干涉手段？如果任由亚瑟他这样继续发展下去，我担心……”
“干涉？”伏提庚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你觉得我会输？”
魔术师浑身一僵，不敢接话。
伏提庚从来就没有把精力放在『治理国家』这种过家家一样的无聊把戏上。
那些土地本来就是他随手赏给异族用来繁衍的温床。如果那些蠢货自己守不住领地，被那个小姑娘轻而易举地夺了去，那也只能证明他们毫无用处。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对于伏提庚来说，只要能达成最终的目标，沿途的一切领土得失与异族伤亡，都是无足轻重的消耗品。
他不在乎阿尔托莉雅手下有多少军队。
不列颠是神代最后的余晖，在能够化身白龙的伏提庚面前，单纯地堆叠人数是毫无意义的行为。
人海战术？只需要一次吐息，数千个身着坚甲的精锐士兵便会化作虚无。
正因为伏提庚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对阿尔托莉雅的扩张无动于衷。
不管骑士王驱赶了多少异族，光复了多少土地，若不能彻底地击败他，通通都将失去意义。
啜饮白龙之血后，他就拥有了不列颠的加护，等同于这座岛屿的化身。
尤瑟、摩根，还有那个可怜的人工之王，都拥有着不列颠的加护，但只有他是最特殊的那个。
伏提庚想要做的绝对不是守护，而是毁灭。
既然星球已然决定了将灵长之位传给人类，那么与其让卑贱的人类玷污这片神代最后的乐土，不如由他亲自动手，将不列颠化成灰烬。
见魔术师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伏提庚倍感无趣地重新闭上眼睛：“还有什么想说的？”
魔术师咽了口唾沫，将话题拉回正轨，“关于那支由魔兽与巨人组成的全新军队，您打算如何部署？”
也只有伏提庚才会想着去利用那些东西了。
“既然是一支此前从未登场过的军队，自然不能随便浪费在无聊的试探上。我要把它投放在最能制造恐慌、最有杀伤力的地方……就选在开春后的战场上吧。”
在最有效的时候，给那个天真的新王留下一点刻骨铭心的难忘回忆——这就是伏提庚的打算。
至于能否成功？无所谓。
正面战场也正如魔术师所汇报的那样，那位新王拔出石中剑后已经接连取得了五次大型战役的胜利，其余的小胜更是不计其数，至今都未尝一败。
但这些事情伏提庚向来是漠不关心的。他之所以下令让魔术师们去研究那支魔兽与巨人的混合大军，也不过是出于某种无聊时的心血来潮。
既然普通的异族军队挡不住红龙的步伐，那就换点超越常理的东西上去。
“希望这份礼物不会让我的侄子太伤脑筋吧……呵呵，侄子。”伏提庚自己都忍不住轻笑起来。
真是可笑。被不列颠期待的新王居然是个隐瞒真实性别的女孩。
可怜，悲哀，不自量力。这就是伏提庚所能给予阿尔托莉雅的全部评价。
最多再加上一个好运。
魔术师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继续开口：“亚瑟王的军队确实越来越难以应付了。最初的他还得依靠着诸侯王们的支援，但到了现在，他麾下汇聚的那些骑士们都成了令人头疼的大..麻烦。”
太阳骑士高文、悲伤之子崔斯坦、还有那个独臂骑士贝德维尔……再加上前不久加入亚瑟王麾下的异国骑士兰斯洛特，卑王的防线正在逐渐崩溃。
这些骑士每一个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才，相比起来，伏提庚手底下的异族将领只能用土鸡瓦狗来形容。
“估计千百年后，这些家伙应该会被传唱为受人尊敬的英雄吧。”伏提庚单手托腮：“前提是能胜过我。”
崔斯坦？贝德维尔？兰斯洛特？估计也就只配收拾一下异族了。
到了真正决战的时候，伏提庚压根不认为这些骑士有能力来到自己跟前，直面白龙的威光。
高文……或许有一点意思，但也不需要太过注意，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你觉得我需要警惕谁？”伏提庚忽然来了兴致，给魔术师抛出一个问题。
“亚瑟？毕竟是尤瑟的后继者，也拔出了石中剑。”魔术师猜测。
“走向死地而不自知的可怜虫罢了。”
“梅林？他毫无疑问是当下最强的魔术师，或许……”
“等他什么时候管住自己的裤子再说吧。”伏提庚不屑一顾。
“那就只有一个了。”魔术师说。
“啊，没错，只有他值得我认真对待。”
直死之魔眼、无形之手……
格格不入。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与这个时代截然不同的气息。
作为旅者而言，还真是会给人添麻烦。
伏提庚摆摆手，示意魔术师退下。
他唯一要思考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确保胜利。
……
……
灰蒙蒙的天空。
不列颠总是有打不完的仗，区别只在于大还是小而已。
即便将异族驱逐了出去，他们也仍旧会在边境线上作乱，像是摆脱不开的虱虫。
听说今年的收成并不好，也给负责后勤工作的凯带来了很多压力。
阿尔托莉雅每次召开作战会议时，凯都会把『能多快解决就多快解决』挂在嘴边，可想而知情况并不乐观。
所幸缺口还没大到让人心悸的地步。只要好好统筹规划，还是能勉强维持下去的。
冬天的战事相对少一些，也给了阿尔托莉雅喘口气，规划未来的时间。
城墙上。
“虽然诸侯王们也提供了一些援助，但考虑到今年的收成，他们能拿出来的也不算太多，不能完全覆盖支出的缺口……要是明年也没有好转，就得赶快想想办法了。”阿尔托莉雅愁容满面。
不列颠这些年来的收成越来越少，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虽然偶尔也有一两年还过得去，但总体来说还是下降的时候更多。
这些产出的粮食自给自足都紧巴巴的，更别说用在战争上了。
“粮食紧缺啊……那钱呢？”约西亚问。
“相对好一些，也没好太多。”
“要是有盈余的话，收购一些粮食过来吧。”约西亚建议。
阿尔托莉雅面色一囧：“不列颠真的有人有余粮吗？”
“不列颠或许没有，但可以依靠其他地方。”
“跨国收粮？价钱、质量、运输方面都是大问题，一个不小心还……”
“兰斯洛特。”约西亚报出一个名字。
“诶？”阿尔托莉雅愣住了。
约西亚认真地提议：“由兰斯洛特卿去交涉能避免踩坑，而且他本就是那边的领主，肯定也有些门道。”
不列颠的收成越来越不景气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但其他地方可没有这个限制。
“这样的话……也好。”阿尔托莉雅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不用再为开春后的战事担忧了。
从罗马人撤走后，不列颠就陷入了无休止的内战之中，正常的生产秩序被严重破坏，地里的庄稼受到影响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要是能收复更多的土地，将被荒废的农田重新利用起来，想必大家的处境也能多多少少地好转一些吧。
阿尔托莉雅不禁如此设想。
“对了，有件事你得提前想想怎么处理。虽说目前还不算个问题，但在击败伏提庚后，肯定就得提上日程了。”约西亚提醒道。
“什么事？”阿尔托莉雅头顶的呆毛弯成一个问号。
“王后。”约西亚解释说：“毕竟你在民众们心中是位男性，最好提前想想怎么糊弄过去。”
阿尔托莉雅脑中不自觉地飘过一张比她还美的脸。
“嗯？看我干嘛？”
“没、没什么。”阿尔托莉雅心虚地移开目光。
第39章 双区兄弟（？）
心神不宁。
虽然以骑士的身份加入了亚瑟王的麾下，竭尽所能地为王效力，提供了许多帮助，但兰斯洛特仍旧无法忘记那个夜晚的邂逅……如果能被称为邂逅的话。
在纯粹的偶然下，他遇见了真正的『美』。
那份美丽与世俗无关，是超越了时代，跨越了性别的究极之美。
当时湖边的对话持续了两个小时，但兰斯洛特实际上根本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那张让美神都会为之嫉妒的脸。
兰斯洛特怀抱的想法并非是庸俗的爱慕或无趣的占有欲，而是更加纯粹、不沾染杂质的向往。
遇见完美的存在时，人们总是会自惭形秽，还有的可能会见贤思齐，尽力地抹掉自己的不完美，向着完美进发。兰斯洛特也一样。
但他的内心同样存在矛盾。
将同伴的面容视作需要仰望的艺术品，是很容易让人感到恶心的行为，搞不好还会让人误解。
而且兰斯洛特很能与他人共情。假如角色互换一下，他也不怎么乐意看到自己的面容被其他男性钦羡。
光是想想就会犯恶心，然后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因此，为了避免让约西亚感到不快，从而影响同伴间的关系，兰斯洛特不打算轻而易举地说出这件事。
除非对方真的值得信任。
让兰斯洛特倍感羞愧的是，尽管被人评为『理想的骑士』，但他自己并不认为有这样的资格。
秉持正义、帮助弱小、敬重女性、清廉崇高——这些形容词兰斯洛特都听过。
只是不管听多少次，他都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还不足以承担起这样的期待。
而在经历了湖边的插曲后，兰斯洛特就更加坚定了『自己还不够完美』的想法。
前段时间接到任务后，兰斯洛特就承载着众人的期待返回故乡，并与周边的领主斡旋，用有限的预算购置了尽可能多的粮草，圆满地解决了粮食的问题。
可即便如此，被众人一直称赞的他也没有太大的实感。
理想的骑士？远远配不上。
因此，当时间进入冬天之后，兰斯洛特就将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提升自我的修行上。
无论是武艺的高度还是精神的韧性，他都觉得还不够。
上午九点，兰斯洛特一如既往地走进了训练场，开始一天的锻炼。
……
……
忐忑反复。
拔出石中剑后，王已经接连取得了五场战役的胜利。要是算上那些不值一提的小胜，那这个连胜的数字就更加离谱了。
不列颠的人们因此重新点燃了期望，期待亚瑟王能带领他们走出卑王的阴影，将那些可恶的撒克逊人驱逐出去，将本就属于他们的土地还给他们。
这当然是主流的想法。毕竟那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诸侯王在阿尔托莉雅连胜后也纷纷加大了投注，害怕再不表忠心，日后计较起来就晚了。
优秀的骑士一个接一个地加入了王的队伍。作为最早追随亚瑟王的骑士，高文看着如今蒸蒸日上的场景自然很是开心。
但他还有一个不能宣之于口的忧虑。
——王的真实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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