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还是省省吧，感觉让另一个我知道后，各方面都很麻烦。”薇薇安一撇嘴。
此刻薇薇安的反应让约西亚有种跟织交谈的错觉。
就跟织会对式隐瞒一样，薇薇安在某些事情上的态度显然也和摩根截然不同。
“圣剑之后就拜托你保管了。”
“还没正式签订契约吧？”薇薇安问，“怎么现在就开始交代后事？”
“『后事』这个词未免有些……反正我还会继续待上几年。真要说起来，你的反应才更让我意外。”
“那是因为提前看到了剧本。”
光凭约西亚记忆中有关于布拉克莫亚墓园的部分，薇薇安就能推断出今后大致的走向。
“也是。不过感觉到了那个时候，我的人际关系就要爆炸了。”约西亚目移。
薇薇安面无表情：“自己做出的选择就自己承受吧。”
死兆星在闪耀……
约西亚只能暂时按下杂七杂八的想法，在交代完必要的信息后转身离开湖畔。
骰子已经掷出，只有继续前行。
第95章 “两个抑制力伺候我一个人”（3K）
虽然诞生于这颗星球之上，但人类迟早会将双手伸向太空，抵达彼方的银河。
和曾经支配着这个行星的恐龙不同，人类终将在某一天克服地球的引力，成为超越自然的存在。
在最开始，星球与人类的关系就像是母亲与孩子。
自然提供恩惠，采集与狩猎让族群得以繁衍，使生命的谱系能够延续。
麋鹿、狮子、蜻蜓、树木……文明还未萌芽的时候，人类就和它们一样，同样置于自然的框架之下。
诞生于大地，也终将归于大地。
那个时候，人类还是自然的一部分，渴望行星能够延续的抑止力盖亚也不会采取特殊的态度。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逐渐取得了足以独立的力量。
火焰驱散了黑夜与野兽，让太阳与月亮不再成为唯一的路标，所持的武器从石头变成了弓箭，又成为火枪。
森林被砍伐，野兽被驱逐，河流被污染。
人类对地表的支配，超过了被容许的限度。
明明是诞生于自然的存在，却拥有了毁灭自然的力量。在弥赛亚降生于世的两千年后，人类掌握的热兵器已经足以摧毁地表，终结整个行星的生态。
这已经成了威胁行星延续的不安定要素，盖亚与阿赖耶的分歧也由此而生。
因为二者都将作为当下世界的延续视作最重要的目标，所以经常会在同一时刻采取行动，但在动机上存在着根本性的差异。
一边是『只要能延续人类文明，即便侵蚀、甚至是毁灭星球生态也在所不惜』。
另一边则是『以维护行星的存在为原则，必要时，可以牺牲人类文明来保全整体』。
星球用于拘束人类的装置就是真祖。
因为是为了规范人类而诞生的存在，所以真祖的精神与肉体都与人类相近。
虽然真祖隶属于盖亚的阵营，但由于一定程度上调和了人类与自然的关系，故而阿赖耶也抱着容忍的态度。
抑止力盖亚对约西亚提出的契约的内容，就是成为灵长与自然的调停者。
约西亚不需要违背原有的立场，但作为改变不列颠未来的代价，需要肩负起尽可能地保护自然的职责。
契约正式执行之后，存在的方式也会随之改变。
即，模糊种族的界限，由人类转变为近似于星球触觉的精灵，获得行星的加护与支援。
对盖亚而言，用对不列颠的让步换取一个可靠的代行者，是再合适不过的交易。
执行契约的方式是前往星之内海，然后抑止力就会协助约西亚更改自我的存在方式，开始执行任务。
不过因为还有应尽的职责，所以约西亚没有立刻履行契约。
尽管当时就留在星之内海执行契约也不失为一种选择，但约西亚觉得还是别那么迫不及待地走向行刑台比较好。
交代完该交代的话，做完该做的事情后，再动身也不迟。
按照一般情况来说，只有契约正式生效，抑止力才会给予回应。放到约西亚身上，就是只有先成为代行者，不列颠的处境才会好转。
不过他比较特殊。
由于信誉还行，加上其他各种各样的因素，即便约西亚要到数年之后才会前往星之内海，抑止力盖亚也会履行自己的那部分义务，不再对不列颠发难。
……
……
受到牵引的替身不自觉地再次发动。
这里并不是熟悉的连接全人类祈愿的心灵之海，而是此前从未到达过的地方。
然而，约西亚却不觉得陌生。
能够看见光。
那是儿时曾经向往过的色彩。
宛如跨越雷雨后的彩虹，又如同黑夜中摇曳的火苗。如果希望能够具现化，那这道光就是奇迹的证明。
编织这道光的，是人们心中存在过的幻想，还有无数个渴望的呼声。
“英灵之座……吧。”
约西亚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在替身仍未觉醒，旅途也没有开始的时候，只是个小孩子的约西亚就有过这样的憧憬。
那时他憧憬的对象是罗宾汉与佐罗，并发自内心地觉得那样的侠盗很酷。
正因为有过这样的悸动，所以约西亚才能分辨出来构筑起英灵之座的这道光。
感受到的熟悉感一半来自心中的悸动，另一半则来自抑止力阿赖耶的气息。
如果说真祖是盖亚护卫星球的手段，那么英灵之座就是阿赖耶延续人世的装置。
万物被光芒所创造。
一望无垠的原野，远处连绵的群山，身后倒映天空的海洋，拂过脸颊的清风。
还有眼前巍然矗立的光辉之殿。
这里独立于时间之外。
无论是过去的影子，还是活在当下的人类，甚至是尚未降生的未来之人，只要有资格成为英灵，都会被阿赖耶集合于此。
邀请自己来到这里的意图……哪怕阿赖耶不说，约西亚大概也能猜得出来。
多半和抑止力盖亚一样，想要签订契约吧。
盖亚塑造的传话筒是某位真祖的镜像体，那么，阿赖耶选择的传达意志的代行者又会是谁呢？
隐约听见了咔哒的声响。是靴底与石阶轻轻碰撞的声音。
在约西亚抬起头前，对方的话语就先一步传入了耳中。
“早安、午安、晚安。因为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所以我就这样问好吧。”
约西亚差点就使用了『梅塔特隆』这个称呼。
眼前少女的容貌与曾经见过的梅塔特隆别无二致，但在衣着打扮和气质上存在着十分明显的差别。
“你是……？”
“让娜·达尔克。接下来我会秉持公正的态度，作为您与抑止之轮沟通的桥梁。”
“圣少女啊。”约西亚移开视线，“我还以为充当代行者的会是女武神或者我熟悉的某个人。”
“要是条件允许的话我其实很想和您谈论一下信仰与神迹……但现在还是让我们开始吧。”贞德露出微笑。
约西亚点点头，随后切入正题：“因为害怕我的立场与盖亚的契约而发生变化，所以阿赖耶也想要用契约划下界线，不准我跨越到『可能影响到人类的存续』的那一边，没错吧？”
“就结果而言，确实如此。但抑止力同样希望您能成为延续人世的守护者，也就是成为与我们英灵的职责类似的存在。”
“我还没死吧，不管怎么想都和所谓的英灵扯不上关系。”约西亚说。
“这点不用担心，只要您愿意成为人理的守护者，抑止力就会将您当作最特殊的代行者对待，不必拘束于英灵的框架之内。”
“一股黑心老板蛊惑员工入职的感觉。”约西亚说出感想。
贞德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对此不做评价。
身为充当沟通桥梁的Ruler，她现在要做的是保持公正，既不偏袒约西亚，也不倾斜于抑止力……要是能够做到的话。
“说说契约的内容吧。我需要付出什么，以及我又能获得什么。”
“抑止力对您的要求有两条。其一，不危害人类文明的存续。其二，尽可能地化解人理面临的危机。”
尽管不特意用契约的方式提出来，约西亚大概率也会这么做，但阿赖耶还是想要增加一道保险——尤其是约西亚在与盖亚达成协议之后。
贞德顿了顿，继续开口：“作为回报，英灵之座将会对您开放『召唤』的特权。”
“特权？”约西亚不明所以。
“哪怕不是为了拯救世界，您也可以基于自己的欲求设立召唤阵，让与您缔结过缘分的英灵现界。”
“——”
“契约执行后，您本人的存在就等同于英灵之座的延伸。即便是在抑止力都无法呼唤出从者的地方，您也可以将自身当作楔子，实现召唤。至于魔力的供给……常规的自行提供当然可以，但您也可以试着将星球的支援用在给英灵供魔上。”
乍听上去是很有诱惑力的特权。
签订契约之后就能获得独一无二的召唤权，甚至可以无视抑止力的意志，掌握英灵之座的部分权限。
但连贞德都不好意思说出下半句。
『所以，当您遇见了无比重大的危机时，就可以自行召唤协助者解决问题了哟』——太没人性了。
用二十一世纪的风格来形容，就像是老板给员工开放了更高等级的权限，但员工还是员工，依旧得给公司干活。
阿赖耶愿意开放英灵座权限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约西亚足够可信，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由于自己的主观意志做出危及人理存续的事情。
除此之外，约西亚能够召唤的也仅限于和他缔结过缘分的英灵。
而且『英灵』可不是能够随随便便现界的存在，如果想让英灵以全盛姿态现界，需要进行的事前准备就足够让人头疼了。
在绝大部分情况下，比起英灵本体，还是召唤作为侧面的从者更加符合实际。
“您意下如何？”
“……同意。”
“嗯，交涉成立。契约就留到您与另一位抑止力履行约定的时候再执行吧。”
“不是当下生效吗？”约西亚有些意外。
贞德轻咳一声：“要是现在就执行契约，抑止力立刻就会要求您前去处理危机，所以我个人建议您可以在忙完自己的事情后再来执行契约。”
还是没忍住透露了一些消息。
不过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应该不算违背了公平的原则吧？
第96章 Ring of Fortune（3K）
约定之日尚远。
又是一个清晨。
映入眼帘的景色一如既往，又似乎产生了一些变化。
阳光从没有拉严的窗帘中透进来，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默默地漂浮着，不知名的鸟儿扇动翅膀的声音格外明显，应该就在窗户附近。
风在轻语。
约西亚对着镜子整理着装，确保不会出现一眼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失礼的疏忽。
接下来该做的事情是……
对了，圆桌会议。
确认了今天的行程后，约西亚调整了一下衣领，随后推开房门，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阳光很明媚，不用特意撑伞遮蔽也能感受到春日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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