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哪怕不听下文，两人也能猜出来就是一些缓和气氛的话。
但现在不需要。
“没有必要互相理解，更没有必要假惺惺地演戏。将敌人的立场贯彻到底反而更符合我的心意。”摩根毫不掩饰地说。
“我说了，事情都留到明天解决。”两仪式瞥了约西亚一眼。
约西亚只能傻笑两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事已至此，先吃点东西吧。”浅上藤乃又递给约西亚一碟草莓蛋糕，帮着缓解尴尬。
虽说立场互相敌对，但摩根与两仪式也并非无法达成共识。
至少在『今天休战』这件事上，两人的观点一致。
而且摩根不打算屈居于别人的主场。
哪怕两仪式不说，她也不可能在这里住下——这个地方的印记过于浓厚了。
魔女会用自己的手段修建工房。
“好好享受最后一段清静的时光吧。”摩根用施舍般的语气说，“今天过后就不可能了哦。”
……
……
两仪式并不是一个多么刻薄的人，她对迟早要面对其他情敌这件事有所预料。
那个莉莉丝也好，希腊的那堆也罢，都算是两仪式预期之中的对手，日后要是真的遇见了，也不会有太大的火气。
——反正只要堂堂正正的手段决出胜负就好了。
至于新增的家伙……确实很气，但也就仅此而已，两仪式决定等到单独相处的时候再狠狠拷打。
在两仪式的认知中，情敌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一般的、勉强可以共处的，还有看着就不爽的。
堤丰·厄斐墨洛斯属于第一种，浅上藤乃属于第二种，而摩根属于第三种。
不仅最初动机不纯，而且还是用了违背约西亚意愿的手段来强行达成自己的目标……恶心。
两仪式暂时还不知道的是，在这件事上她与莉莉丝高度一致。
针对大罪人的审判将于明日开庭。
换言之，今天两仪小姐愿意给予人道主义上的关怀，让约西亚没有痛苦地走完最后一程。
就像是医生给病人打针一样，针头在扎进去之前，都需要先让病人放松下来。
首先要端上来的就是断头饭……或者说晚餐。
“请用。都是你喜欢的料理。”两仪式单手托腮，“不列颠之后有没有去别的地方？可以分享一下。”
“有。”约西亚说，“不过就当下的时间线来说，是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情。”
“又招惹了谁？”两仪式面带微笑，“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坐在对面的莱妮丝三人全都选择了耳聋。这是弟子没有必要参与进去的讨论。
眼下唯一且绝对的任务就是怀抱着崇高的敬意，将两仪大厨亲手烹饪的美食全部消灭。
老师？没关系，那种东西死了也能重新活过来，要相信生命能够创造奇迹。
“式小姐，这个应该明天聊才对吧。”浅上藤乃提醒。
“也是。”两仪式忽然就没了问下去的兴致。
既然如此——
……
……
“只能这样打发时间了。”两仪式呼出一口气。
氤氲的水汽，容纳两个人也绰绰有余的浴缸，漫过肩膀的热水，还有近在咫尺的细腻肌肤。
是浴室。
被水湿透的和服胡乱地丢在一边，满是白色的泡泡，大概是洗衣液一类的洗涤用品。
镜子被水雾遮得严严实实，但依稀能够看见一双手印。
“在浴缸里聊天是否搞错了什么。”约西亚嘴角一抽。
“因为方便收拾。”两仪式理所当然地说，“未那已经睡着了，不用担心。”
约西亚尽力克制住自己的视线：“觉得正常聊天的话，不管怎么聊都很容易偏移话题？”
“你这不是知道理由嘛。”两仪式调侃道：“就这样弄到筋疲力尽，然后直接睡到明天吧。”
“筋疲力尽有点难。”约西亚目移。
“无所谓，我还能喊织出来。”
说着，两仪式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还没到极限，但也差不多了。如果待会织想要尽兴一点，就只能想办法克服生理的疲惫。
使用能让人打起精神的魔术？还是特殊的小饮料？让织自己判断好了。
“道德上有问题……”
“那又怎么样？”
第4章 独立宣言（3K）
翌日，清晨。
如果只看天气的话，那么今天毫无疑问是个让人感到愉悦的日子。
天空万里无云，但温度不算太高，即便行走在阳光之下也不会觉得燥热，无论是晾晒还是户外活动都很合适。
不过这里毕竟是伦敦，要是下午忽然变了脸色，哗啦啦地下起了倾盆的大雨，那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几个小时后是否会变天的担忧姑且放到一边，至少就眼下的感受而言还算不错。
热情的太阳，吹拂的清风，摇曳的鲜花，还有——
“应该在地狱里燃烧的大罪人。”约西亚自觉地说。
“就算你这么说，待会宣判的时候惩罚也不会减轻。”两仪式拉开椅子，用审判长般的气势坐下。
摩根直截了当地切入主题：“那么，开庭吧。”
“等等，是不是太快了？虽然我此前没当过被告，但是按照现代法律精神而言，我是不是应该有一个辩护律师？”
“驳回。考虑到本次审判的性质相对特殊，只能由被告人自己来进行申辩。”两仪式无慈悲地说。
浅上藤乃移开视线：“只有这次我不会跟前辈同一阵线，所以还请努力地垂死挣扎吧。”
“何等独裁……”
“肃静。现在请被告陈述自己的罪行。”两仪式面无表情地说。
“按照时间顺序？”
“概述即可。不然今天一整天都听不完。”两仪式说道：“以你的主观视角出发，描述从这里离开后所经历的事情。”
约西亚点点头：“首先是不列颠。”
……
在大事上，与自己先前听到的版本并没有什么出入，只是因为叙述者的不同，存在着些许可以被忽略不计的差别而已。
两仪式微微颔首。如果摩根与约西亚没有提前串好口供的话，那就基本没什么问题了。
接下来要做的是宣判。不过稳妥起见，两仪式觉得还是最后确认一遍更好。
“最初只是虚假的婚姻关系，并没有任何实质上的进展。但由于某位魔女不止一次地使用了违背他人意愿的手段，才有了现在这个结果——我这么理解没有问题吧？”
“没有。”/“差不多。”约西亚与摩根分别回应道。
“浅上，你的意见是什么？”两仪式转头问。
“跟前几天相比没有变化。主责在摩根小姐，然后才是前辈。”浅上藤乃维持原判。
两仪式轻轻点头：“一致。接下来针对『强行违背他人意愿以达成目的』这件事进行判决。”
要是从头到尾维持的都是虚假的婚姻关系，那么两仪式也不会追究什么，毕竟做人不能太死板，总得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变通。
但问题在于，某位多艘跳的罪人实质性地出轨了。
即便最开始并不能算是他的错，但考虑到后续的表现，两仪式认为也需要给予惩戒。
“以后的家务全都由你一人负责，禁止使用魔术、替身等手段。有正事要忙的时候例外。”
“这能算是惩罚？你这家伙是不是偏心地太明显了？”摩根忍不住说。
两仪式瞥了摩根一眼：“还没说完。除此之外今后的行程也必须全部上报，只有得到批准后才能行动。特殊情况例外。剩下的交给浅上。”
“原来的因缘纠葛暂且不论，今后禁止增加。从现在开始就跟自己的人身自由说再见吧。”浅上藤乃一改往日的语调，语气宛如看管罪犯的狱警。
被彻底上锁了……不过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约西亚目移。
“被告有无异议？”
“没有。”
“那么开始下一条罪行的审判。”浅上藤乃一扶眼镜：“对于摩根小姐的意见留到前辈的事情完毕之后再说，现在该处理的是亚瑟王，也就是阿尔托莉雅小姐相关的部分。”
……
……
看上去像是死掉了。
不过两仪式相信约西亚的生命力很顽强，只是承受歪曲之魔眼的攻击应该没什么问题，过一会就能恢复原状。
“我个人不是很喜欢施加针对于肉体的刑罚，但是考虑到你的罪行，要是一点肉刑都没有也说不过去。”两仪式踢了踢地上的约西亚：“还能起来吧，代行者？”
“马上就好。”约西亚答了一声。
关节的修复还有两秒就能完成。
浅上藤乃叹气：“完全不是人类了。就存在的方式而言，现在的前辈更接近于精灵吧。”
与星球的抑止力签订契约，成为隶属于盖亚的代行者——听上去就很像是精灵这种星球触觉的延伸。
针对约西亚的惩罚已经结束，若要汇总的话，共有三条。
第一是今后必须负责所有的家务，第二是日后所有的行程都必须上报，第三是彻底失去独来独往的自由。
——也就是说，无论到了哪里，约西亚都必须带上一位弟子才行。
摩根的情况则比较特别。
尽管魔女小姐做出过让两仪式非常讨厌的事情，但两人之间毕竟不是上下级的隶属关系。
也就是说，两仪式不可能像对待约西亚一样，制定出惩罚的条例，然后让摩根全盘接受——归根到底双方本就互相敌对。
虽然摩根勉强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但想要就此一笔勾销是不可能的。若要长远地考虑，两仪式觉得摩根应该稍微住远一点更好，至少别让她老是看见那张脸。
至于这个问题要怎么解决，那就不是两仪式该关心的了。
其实薇薇安倒无所谓，她主要是不想跟摩根打交道。
同为双重人格者，两仪式觉得还是得分开看待的。就跟她自己和织一样，本质上是不同的个体，只是共享着同一个身体而已。
“怎么，要我亲自送你出门？”两仪式看着摩根说。
“有句话我很早就想说了。”摩根叹了口气：“你们就不觉得自己住的地方很没品味吗？我知道宫殿这个词对你们来说很夸张，但住在一栋小楼里也太寒酸了吧。”
好歹是现代魔术科的君主，竟然如此悲哀。
别说跟其他传承已久的魔术世家相比了，跟那些没审美的暴发户比起来都显得可怜。
说实话，就算只是看在约西亚的份上，摩根都有点想亲自动手改建了。
“之后会改造一下的。”约西亚说。
两仪式敏锐地挑起眉头：“什么意思？跟你的欲望比起来太小了？”
“其实还有一件事，之前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你们。”约西亚尴尬地笑了笑。
“嚯。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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