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二。
一。
将自身的体重也一同追加上去，以不可思议的斜角突破巨树的防御，随后狠狠一挥——
响彻耳畔的风声似乎也在此时停止了。
在坠落的过程中，格蕾看见了轰然破碎，化作无数冰屑纷飞的巨树。
“呼……”
这样一来，这场测试就不至于让老师失望了吧？格蕾稍感安心地想。
“喂喂喂，就这样摔死也未免过于荒谬了一点。”
视线一阵旋转，好像被某个人在半空中稳稳地接住了，甚至都没有冲击感。
格蕾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发香。既像是月桂，又像是苹果。
“作为魔术礼装而言，你话太多了。”阿塔兰忒吐槽道。
“谢谢……”
“不客气。但灵脉也彻底躁动起来了，估计要开始临死前的反扑了。”
阿塔兰忒落回地面，轻轻地将格蕾放下。
仿佛是要呼应着话语的内容一样，空气中充满了让人不安的躁动感。
跟之前相比夸张数倍不止的力量在大地间奔流跃动，像是有什么生物正在腾跃。
地面出现了龟裂。
虽然看上去像是森林，但归根到底就只是个怪物，核心接连受创之后，腑海林之子便失去了对于灵脉的控制权。
换言之，为了掠夺能量，尽可能地再生，腑海林之子将会开始狂躁的捕食。
英灵拉开了自己的长弓。
按理说她应该多让格蕾或是伊薇特历练一下，但面对垂死挣扎的猎物，作为猎人的本能还是占据了上风。
“让我来结束吧。”
……
……
暴风雪仍未停止。
或许现在的景色，与遥远到成为历史的古老冰河纪很相似。
约西亚独自站在车厢顶部，将视线从彻底化作灰烬的吸血之森上收回。
如同圣堂教会所预料的那样，真正的怪物现身了。
即便失去了囚禁的牢笼，但列车仍然没有开动，像是被什么禁锢着一般。
魔眼搜集列车行驶于灵脉之上。
因此，只要灵脉没有枯竭，列车就能够继续前进。
那么在神秘日渐衰退的当代，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吸干灵脉，拦下列车呢？
“『腑海林/Einnashe』。”
以五十年为周期活动的高阶死徒，亦或者是与此同名的死徒操纵的结界。
有关于腑海林的情报少之又少，即便是以剿灭死徒为目标的圣堂教会，所掌握的也仅有『每隔五十年会活动数天』、『结界内部的大源完全无法调动』等寥寥几条信息而已。
原本死徒之间会互相划分地盘，极少互相干涉，但这辆魔眼搜集列车已经失去经理许久，而肆虐的腑海林之子也无人管辖。
察觉到子代被消灭后，腑海林来到了这里。
既然能够消灭自己的子代，那就必然拥有不凡的力量，说不定具备着庞大的魔力，适合捕食——
这种想法不会让人意外。
整条灵脉都被吸干的事实过于骇然，以至于列车内部的魔术师们无不恐惧地缩在车内，没有下车查看情况的勇气。
不过也无所谓。约西亚本就不需要这些观众。
根据传闻，腑海林内部深处孕育着一颗果实，只要吃下，就能长生不死。
无论是普通人还是魔术师，都很难抵抗这种长生不老的诱惑。也正因如此，每次腑海林现界的时候，都有一些盲目自信的人类赶上去送死。
至于果实是否真的有那种神奇的功效，没有人知道，因为无人品尝过那颗果实。
过分熟透的果实会流下鲜血。明明无人吃过，长生不老的传说却会传开的原因就在这里。
这些滴落的鲜血中，有一部分会化作种子，在地下沉眠一段时间后开始生长，成为所谓的『腑海林之子』。
子代们的演化方向各不相同，出现在这里的，就是选择了冰雪的吸血之森。
约西亚跃下列车，神色如常地向着腑海林走去。
在他行进的同时，天象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本就厚重的乌云彻底染为纯黑，呼啸不绝的疾风更嚣狂地奏响高歌。
雨水混杂着冰雪，一同坠落在大地之上。
腑海林真正的姿态是什么，结界内部的果实又是什么样子——这些问题没人能说的上来。
因为进入结界内部的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能够活着出来。
“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约西亚打了个响指。
机神回路，连接。
以约西亚为中心，周围的大源正在发生变化，逐渐重构为无限逼近于神代的真以太。
遮蔽世界的雾气——腑海林发现了异样。
“原来如此。因为不存在实体，所以也无法被攻击……跟彷徨海倒是有点相似。”
君主·莫比乌斯明白了腑海林的真面目。
与时钟塔、阿特拉斯院同级别的彷徨海是神代主义至上的机构，几乎从来不与外界沟通。
就算有人能够攻入彷徨海，也无法将之真正摧毁。因为每个时代的彷徨海，都是真正的彷徨海降下的投影。
即便当代的彷徨海被毁灭，也不会影响到过去或者未来的彷徨海。
腑海林也与此类似，只不过远远没有彷徨海那般精妙。
如今暴露在外的雾气，不过是腑海林的投影。
倘若想要将之消灭，就必须进入结界内部，抵达由腑海林本体精心构筑的异世界与之战斗。
——就像是和做好了准备，并且还待在工房里的魔术师战斗一样无谋。
但就算是在对方的主场战斗，约西亚也有着不会输的自信。
毕竟说出『会赢的』这句话的时候，他确实从来都没有输过。
“不指望让我放开手脚，但至少别太无聊。”
……
……
无边无际。
不清楚是单纯的视觉上的把戏，还是腑海林内部的结界真的大到了让人一眼望去都看不见尽头的地步。
正如圣堂教会先前所提到的那样，此处无法调动大源。
对于极度依赖大源作战的魔术师而言，正可谓是货真价实的地狱。
但如果是重视自我小源的阿特拉斯院的炼金术师来到这里，应该不会毫无办法。
约西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向世界中央的扭曲之物。
一路旅行至此，他也见识过不少诡谲的存在。
比如说，外神。
无论是天球交汇的世界，还是夜之城，亦或者是狂野的西部，他总是能找到一些狂信徒的痕迹。
那些家伙所信仰的神祗，都是同一位不可言说的存在。
换言之，约西亚能感觉到除了拥有特殊替身的自己之外，也存在一些能够突破世界与世界之间的限制的家伙。
眼下腑海林的本体，就让约西亚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他印象中的外神。
血与肉构成的触手不断挥舞，最外层附上了一层紫色的晕圈，还长着不计其数的眼睛，只是注视都让人头皮发麻。
位于核心的『果实』，也跟这个用于修饰的词相去甚远。
迄今为止被捕食的所有人类的骨头，都被腑海林本体碾碎后汇聚到了一起，构成一个巨大的球体。
被一同混杂进去的血肉与肌肤，也在散发着幽森的气息。
“只是单纯的外形上的巧合，还是你真的跟外神存在关联呢……但也无所谓了。”
约西亚在沼泽般的泥地中行走起来。
说是异世界，但也并非完全独立。只要腑海林想要捕食外界的魔力，还想要让人类进入这处结界，就必须维持一定程度的互通。
因此——
“污秽眼球。对付这种不净之物，就该使用断罪的神罚。”
电弧在约西亚身边不断跃动，形成了一道隔绝的屏障，将沾着血水的触手全部弹开。
一阵刺鼻的焦糊味随即扩散开来，是触手被电焦之后产生的味道。
首先要做的，是击碎这道结界。
大源无法调动？那就使用纯粹的自然的力量。
“天空啊，撕裂吧。星辰啊，粉碎吧。天上一切的皆为我，统治星辰的皆为我！”
约西亚一挥右手，对与天空同色的雷霆降下指示。
“『吾乃撕裂星辰之雷霆/World Discipline Κεραυνο?』！”
声音被放逐。
在大神的雷霆之下，无论是电弧带来的尖啸，还是触手发出的噪音，全都不复存在。
连光与暗的区别也被无限模糊，只剩下了宛如黑白两色般的世界。
下一秒，结界被彻底击碎。
第30章 这种黏鞋底最难铲了
作为结界核心的『果实』被击碎之后，腑海林本体的面目也就此暴露。
遮蔽视线的雾气渐渐散去，宛如燃烧般的晚霞将天空涂抹成夺目的橙红。
纯白的电弧在深灰色的乌云中跃动，仿佛随时都有可能降下第二道神罚。
失去了结界，腑海林也就失去了制约大源的能力。
明明没有发声器官，但这只高阶的死徒却发出了一阵仿佛要刺破耳膜的尖啸声，以至于龟缩在列车之上的魔术师们都能听见这声咆哮。
“没想到腑海林的正体竟然是这番模样……如果来自地狱的恶魔拥有具体的形体，也就是这种样子吧。”言峰绮礼远远地凝视着胡乱扭动的触手群。
本以为和子代一样，腑海林应该是类似于吸血植物一般的存在，没想到竟然如此扭曲。
光看存在方式，和当初Caster召唤出来的海魔相差无几。真是不像话的邪魔外道。
“虽说搭乘这辆列车的时候也见过一些死徒，但没想到还有这样异常的玩意。”伊薇特吐槽说，“名义上都叫死徒，不过内部的差异也太大了一点吧？”
毋庸置疑，这种级别的对手她就帮不上太大的忙了。
除了老师之外，有能力解决掉腑海林本体的，也就只有传闻中的『埋葬机关』吧？
伊薇特还感觉周围的大源有些怪怪的，甚至隐隐有种醉酒般的不适感。
——仅存于神话时代的，早已消失的真以太。
最初作为王之肉体被培育的格蕾倒是没有太大的影响，与伊薇特不同，她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那是……”格蕾看见了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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