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阳雨
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指尖流淌出的，正是那首所有人等待的、承载着无数复杂情感的旋律——
《春日影》的前奏，正式响起。
椎名立希几乎是本能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几乎脱口而出的质问和胸口翻涌的莫名躁动压回心底，眼神瞬间锐利，手中的鼓棒条件反射般地抬起——
“嗒！”
精准而有力的鼓点切入，与乐奈的吉他声严丝合缝。
千早爱音猛地回过神来，来不及细想，手指已经按上了琴弦。高松灯也慌忙握紧话筒，努力将心神从刚才那令人心惊的亲密画面中拔出，沉入即将开始的歌唱。
石川真羽肩上的重量早已消失。
素世已退回半步，站回了自己的位置，左手却依旧被他握着。她侧过头，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不再有迷茫或强撑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依偎，只是一个小小插曲。
接着，她转回头，面向台下，背脊挺直，右手稳稳地按上贝斯琴弦，眼神专注地望向前方，迎上了那道来自观众席某处、冰冷而锐利的目光。
看。
这就是我现在所选择的。
音乐向前流淌，不容置疑地将所有人卷入《春日影》的旋律之中。方才那片刻的波澜，仿佛被乐声悄然覆盖，却又在每个人心中，留下了深深浅浅、迥然不同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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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二合一）拥抱
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韵，似乎还在空气中震颤，便被台下骤然爆发的、比《碧天伴走》结束时更为热烈与持久的掌声与欢呼声彻底吞没。
成功了。
不仅仅是完成了演出，而是将一首承载着复杂过往的曲子，以全新的、属于“他们”的形式，真切地传递了出去。
千早爱音脸上瞬间绽开，那仿佛能照亮整个后台的灿烂笑容，她面向观众席，用力地挥舞着手臂，灰色眼眸亮晶晶的，大声回应着：“谢谢——！真的非常感谢——！”
高松灯站在她身旁，小脸还带着演出后的红晕和未干的泪痕，她有些笨拙但无比真诚地对着台下深深鞠躬。
椎名立希和要乐奈则显得平静许多。
立希放下鼓棒，脸上没有什么夸张的表情，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中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的光彩，出卖了她内心的满足。
尽管真羽那家伙老是做些让人讨厌的事，不过至少今天这场live她很开心，那些事情暂且先放到后面再‘好好清算’吧
她站起身，打算像往常练习结束那样，直接收拾东西走人。
乐奈也抱着吉他，利落地站了起来，目光直直地看向退场的路径。
长崎素世缓缓放下贝斯，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琴弦的震动。她没有立刻看向观众，而是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石川真羽。那双蓝灰色的眼眸里，此刻盛着清晰的依赖、释然，以及某种尘埃落定后的柔软。她对他轻轻弯起唇角，那笑容不再有任何勉强或计算，纯粹得如同雨后的晴空。
然而，就在素世目光流连的刹那——
“呀哈——！”
伴随着一声雀跃的欢呼，千早爱音毫无预兆地转过身，在台下尚未停歇的掌声与欢呼声中，张开双臂，整个人纵身一跃——
犹如一枚炮弹一样，直接扑进了毫无防备的石川真羽怀里！
冲击力让真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才稳住，爱音已经手脚并用地挂在了他身上，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脸颊埋在他肩头，身体因为兴奋和激动而微微颤抖。
“做到了！我们做到了！真羽！太好了——！”
真羽完全僵住了。
大庭广众之下，聚光灯尚未完全熄灭，台下是成百上千的观众……这亲昵得过分的拥抱让他耳根瞬间爆红，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爱、爱音……你先下来……”他声音有点发紧，一只手不得不搂住爱音的腰防止她掉下去，另一只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正要迈步离开的椎名立希，脚步猛地顿住。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边紧紧相拥的两人，看着真羽脸上明显的窘迫却并未推开的手，看着爱音毫无保留的欢喜与依赖……
胸口那股从素世靠向真羽肩头时就隐隐燃烧的火苗，仿佛被浇上了一瓢热油，“轰”地一下窜得老高，烧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闷发疼。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第一次有了珍视的乐队，和大家一起完成了这样一场从混乱中挣扎出来的、不可思议的演出。
有了自己……或许可以称得上“得意”的弟子。能看到他在舞台上那样沉稳，能和他一起编曲，能像刚才那样仅仅一个眼神就明白彼此……
两件快乐的事情重合在一起。
而这两份快乐，又会带来更多的快乐。
得到的，本该是像梦境一般幸福的时间……
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立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厘清的烦躁、酸涩，还有一种被排除在外的、尖锐的失落。她别开脸，不想再看，准备继续走向后台的步子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乐奈！”真羽好不容易从爱音过于热情的拥抱中找回一点思绪，眼角余光瞥见要乐奈已经抱着吉他快溜到舞台边缘了，连忙出声，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一把拉住了乐奈的手腕。
“？”乐奈停下脚步，慢悠悠地回过头，猫一样的眼睛里带着疑惑。
“还没有和观众致谢呢！”真羽无奈地提醒。
乐奈歪了歪脑袋，仿佛听到了什么新奇的要求，“致谢？这是新的条件吗？”
“……抹茶巴菲。”
真羽被她这直白的“勒索”弄得一愣，随即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这个“报酬”。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还站在原地、表情各异的队友们，声音在喧闹的背景下依然清晰：
“不过来吗？”
椎名立希愣住了。
她刚才确实打算直接离场，已经朝着后台出口的方向走了几步，此刻恰好站在离真羽不远不近的位置。真羽松开了抓着乐奈的手，那只手转而朝着她的方向，自然而然地伸了过来。
立希的紫眸盯着那只手，内心挣扎如同沸水。视线掠过那只手，看到的是真羽另一边怀里依旧挂着的、笑容灿烂的爱音，以及他脸上那抹尚未褪尽的、无奈又纵容的微红。
烦躁、酸涩、不甘……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期待，在胸中翻搅。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别别扭扭地、幅度很小地挪动脚步，让自己的腰侧，轻轻贴靠到了真羽伸出的手臂上。
然而，男性的体温本就比女生高出些许，更何况是刚刚结束激烈演奏、血液循环仍旧很快的真羽。从他手臂传来的、稳定而灼热的温度，透过并不算厚的演出服面料，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腰侧皮肤上，那热度仿佛带着细微的电流，顺着相贴的部位迅速蔓延开来。
立希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一股陌生的酥软感猝然从腰间窜上，让她本就因内心混乱而有些虚浮的脚步打了个趔趄，重心微微一晃。
“——！”
真羽立刻察觉到了手臂上传来的细微失衡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他贴靠在她腰侧的手臂瞬间收紧，用了点力气，稳稳地扶住了她，防止她真的摔倒。
可这一下带着明确支撑意图的用力，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灼热的、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触感，更加清晰地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立希只觉得被他手臂箍住的腰侧肌肤一阵发麻，那酥软感非但没有因为稳住而消失，反而变本加厉地向下蔓延，直达腿根。
“呜……！”
她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几乎被淹没在嘈杂中的呜咽，膝盖一软，整个人的重量不由得向真羽那边倾斜过去，几乎完全靠在了他结实的手臂和半边身子上，方才勉强维持住站姿，没有真的倒下去，但看起来已经是半倚半靠在他怀里的状态了。
比刚才更加清晰的气息瞬间包围了她。侧脸几乎贴上他温热的胸膛布料，耳畔能听到他同样有些急促的心跳，腰间那条手臂的存在感强烈到让她头皮发麻。所有的声音、灯光、台下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都模糊了，只剩下腰间腿上恼人的酥软和脸上轰然烧起的烈火。
“喂，站稳了？”真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关切，手臂的力道未松，显然感觉到她还在发软。
“……知、知道了！你……你别用力！”立希从一片混乱的感官中挣扎出一丝意识，羞愤欲绝地低吼，声音却因为过度的窘迫和身体的无力而显得虚浮，挣扎着想自己站直，可腿上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了大半，那点微弱的反抗更像是在他臂弯里无意识的蹭动，反而让两人贴得更紧。
真羽有些无奈地看着怀里一下子塞进来的两个人——一边是树袋熊般挂着的爱音，一边是炸毛猫般挣扎却无力脱身的立希。
就在这时——
“噗。”一声轻笑从另一侧传来。
千早爱音挂在真羽脖子上，侧过头，正好能看到立希这副羞愤交加却又无力挣脱的窘态。她眨了眨亮晶晶的灰眸，脸上绽开一个混合了促狭与好奇的灿烂笑容，然后——伸出空着的那只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立希近在咫尺、红透了的脸颊。
“原来狸希也会这样啊~”爱音的声音里满是发现新大陆般的雀跃，尾音上扬，带着玩闹的调笑。
“你……！”
立希猛地瞪向她，试图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呵斥，可此刻她眼眸水润、脸颊酡红、浑身发软地靠在真羽怀里的模样，实在没有任何威慑力。
高松灯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这混乱又……温暖的拥抱场景，脸上露出一点点不知所措，但更多的是暖意。
她接收到真羽的目光，乖巧地、小步地挪了过来，轻轻靠在了真羽的身侧，伸出手，有些害羞地环住了爱音的腰，也将自己纳入这个怀抱的辐射范围。
感受到腰间的环抱，爱音回过头，对上灯纯净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揽住了灯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发顶。
然后，爱音的目光越过真羽的肩膀，落在了边上静静站立的长崎素世身上。
素世也正望着这边，蓝灰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这闹腾又亲密的一幕。
她的脸上没有之前的阴郁或紧绷，反而带着一种近乎从容的观察。
爱音看着她，灰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翘起一个明显的、带着点孩子气得意和炫耀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在向同伴炫耀，获得战利品的俏皮与张扬，明晃晃地写着“看，现在抱着他的是我哦”。
素世迎上爱音的目光，清晰地读懂了那笑容里的意味。
若是之前，这笑容或许会让她心口再次泛起酸涩。
但此刻，不知是因为刚刚在台上完成了与过去的告别，心境已然不同；还是因为目睹了爱音之前对自己流露出的那份真诚关切与鼓励，那份微妙的敌意竟真的淡去了许多。
她甚至觉得，爱音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有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坦率到可爱的笨拙。
素世的唇角弯起一个温柔而大方的弧度，然后优雅从容地伸出手，抚平了真羽因刚才拥抱和搀扶而有些凌乱的衣角褶皱，动作自然。
接着，又转过头，轻柔地梳理了一下爱音因为兴奋蹭动而略显毛躁的粉色发梢，将它们妥帖地别回耳后。
爱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动作弄得愣了一下，脸上的得意僵了僵，随即也化开成一个更灿烂、更坦率的笑容，甚至主动歪了歪头，方便素世整理。只是那灰眸深处，闪过一丝了然的狡黠光芒。
她凑近素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带着俏皮鼻音的语调，小声嘀咕：“Soyorin~好狡猾呀~”
素世手上梳理的动作未停，闻言只是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了些许，蓝色的眼眸温柔地回望爱音，并未言语。
爱音明白，素世绝对是故意的。
故意摆出这副温柔体贴的“长辈”姿态，一下子就把自己刚才那孩子气的炫耀和独占意味衬得像是撒娇胡闹，无形中将她自己的位置拔高到仿佛与真羽更为般配的“女主人”位，而自己则被降格成了需要被照顾的“女儿”位。
哼，狡猾的Soyorin。
不过……爱音搂着真羽脖子的手臂，不着痕迹地更用力地收紧了些，将脸颊更深地埋进他肩头，感受着他的体温。
她才不急呢。
真羽对自己，绝对是最特别，是最好的。
所以，素世要摆出大姐姐的姿态就摆吧。
反正现在紧紧抱着真羽、窝在他怀里的人，是自己。
想到这里，爱音嘴角带上了点小得意的满足，不再去看素世那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转而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真羽身上，像只宣告主权的小猫般，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颈侧。
要乐奈左右看了看，发现好像除了自己，大家都聚到了一起。异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然后也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她站在最外围，伸出一只手，轻轻地牵住了真羽的衣角，算是完成了“致谢”环节的参与。
于是，在RiNG的舞台上，这支尚未命名的乐队，六个人以石川真羽为中心，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庆祝他们的第一次登台。
庆祝他们从混乱中站稳，并最终绽放光芒。
庆祝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眼泪、争执、扶持与悸动。
最后，在真羽的带领下，他们一起转向观众席，再次深深地鞠躬。
“非常感谢大家今天的到来——！”
第二百七十九章 现场反应
台上那幕过于紧密、甚至显得有些混乱的集体拥抱，透过尚未完全熄灭的舞台灯光，清晰地映入了台下每一位关注者的眼中。
观众席靠前的位置，舞、香奈和绘梨几个女孩面面相觑，脸上兴奋的潮红还未完全褪去，眼中却已经换上了混合着惊讶、困惑和“这情况好像比想象中复杂”的微妙表情。
“诶……那个……”绘梨小声地拽了拽舞的袖子，目光在紧紧搂着石川真羽脖子的千早爱音、半倚在他臂弯里面红耳赤的椎名立希、以及正温柔地替两人整理仪容的长崎素世之间来回移动，“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舞摸了摸下巴，之前起哄时的促狭笑容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更有趣“研究素材”的兴奋光芒：“看起来……真羽同学的人缘，不是一般的好啊。”
香奈则眨了眨眼，小声补充：“而且爱音好像……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她看着爱音甚至有空去戳鼓手的脸颊，还对着贝斯手露出那种俏皮的笑容，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最初的惊讶过后，她们互相看了看，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