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阳雨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乐队在国际舞台上大放异彩的场景，脸颊也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
“咳咳……”旁边传来两声刻意的、带着点不自然的咳嗽声。
石川真羽听着爱音那番充满“远见”的发言，尤其是“吸引东煌的粉丝”这几个字，心头猛地一跳，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抬手抵在唇边，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眼神略带审视地看向爱音。
这丫头……说得这么头头是道，目标明确……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他心中暗自思量，那种不祥的预感再次隐隐浮现。
高松灯安静地听着爱音描绘的美好蓝图，看着她闪闪发光的侧脸，那双总是带着些许怯懦和迷茫的眼眸里，渐渐也泛起了一丝微光。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仿佛在下定某种决心。
“爱音……”灯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却带着一种罕见的、努力想要表达清楚的坚定，“我……我也想……学东煌语……可以吗？”
“诶？”爱音愣住了，没想到灯会突然提出这个请求。
石川真羽也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地看向高松灯。
灯微微低下头，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声音虽然细小，却努力地继续说着：“我……不太懂……吸引粉丝……但是……如果爱音学的话……我也想……和大家一起……”
她的目光落在爱音身上，带着纯粹的、想要靠近和跟随的渴望。对她而言，学习东煌语本身或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爱音正在做的事情，是能够和爱音、和大家产生更多联系的一条纽带。她不想被落下。
千早爱音看着灯那双写满期待和一点点不安的眼睛，心头一软，立刻绽放出一个大大的、充满鼓励的笑容：
“当然可以啦，小灯！我们一起学！人多才热闹嘛！”她说着，狡黠的目光再次投向石川真羽。
第一百一十七章 熟睡的爱音
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石川真羽和丰川祥子并肩从管乐部的活动室走出来。
祥子一边走一边微微蹙眉：“打工的那家便利店，最近晚班来了个新人，毛手毛脚的，算账总是出错，害得我要反复核对，交接班都要晚十几分钟。“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有时候看着他那样子，会突然想起你以前……刚开始学着精打细算的时候，也挺笨的。“
“喂，我那时候顶多算是缺乏经验，跟'笨'可扯不上关系。“石川真羽故意板起脸，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倒是某个自称老师的人，某次教我用打折券的时候，自己先对着规则研究了十分钟...“
祥子立刻瞪大眼睛，脸颊微微发红。
“那、那是因为那家超市的规则写得特别复杂！“她下意识提高了音量，随即又压低声音，“而且我最后不是都帮你算清楚了吗？“
石川真羽看着祥子微微泛红的侧脸和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从善如流地点头：“是是是，多亏祥子老师。”
他语气自然地接回之前的话题，仿佛刚才那点小小的揶揄从未发生过：“说真的，要是那个新人总出错，你可以试试把常错的商品编码写在便签纸上，贴在他看得见的地方。虽然办法笨了点，但至少能让你准时下班。”
祥子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似乎……可行？
她瞥了真羽一眼，小声嘀咕：“……知道了。我试试。”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并肩走在午后的走廊里。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偶尔交叠。
直到走到B班的门口，祥子脚步才顿了顿。
“我到了。”
“嗯。”
真羽停下脚步，站在了门口。
丰川祥子推开B班教室的门，走了进去。
午时的教室里有些嘈杂，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起聊天。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将乐谱夹小心地放进抽屉，然后坐下。
动作间，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朝门口瞥了一眼。
那个熟悉的身影，果然还站在那里。
石川真羽安静地站在B班门口，当祥子那带着探寻意味的视线投来时，他像是早有预料，嘴角自然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朝她微微笑了笑。
那笑容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干净温和。
祥子被那目光捕捉到，几乎是立刻扭回了头，强迫自己看向正前方的黑板，只留给他一个线条略显紧绷的侧脸。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站在那里做什么。
她在心里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确认祥子已安然落座，石川真羽才像是完成了某种无声的仪式，轻轻收回目光，转身朝着自己所在的A班走去。
他轻手轻脚地回到教室，目光落在那个睡得正香的粉毛少女身上。
爱音侧着脸趴在桌上，几缕发丝黏在微微汗湿的额角，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安安稳稳地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柔和的阴影，随着平稳的呼吸轻轻颤动。
她的脸颊因为熟睡而泛着健康的红晕，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起，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有点傻乎乎的可爱。
真羽下意识地放轻了所有动作，连拉开椅子的声音都几不可闻，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坐在前排的高松灯一直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真羽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爱音身上，那眼神里的东西，让她觉得胸口暖暖的，像是被温水浸过。她转过了身，用气音小声地、一字一句地汇报，仿佛在完成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
“真羽同学……我，我看好爱音了。”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裙角，眼神却很认真，“她……很乖。没有玩手机……一下子就睡着了。”
真羽闻言，将目光从爱音的睡颜上移开，看向灯。他对上那双清澈的、带着点等待认可的淡褐色眼眸，心头一软，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嗯，做得很好。”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赞许，“谢谢你了，灯。”
真羽重新将视线投回爱音身上。午后的阳光在她粉色的发丝上跳跃，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教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
午休铃刚响时的喧嚣仿佛还在耳边。
千早爱音几乎是立刻侧过身，扒着他的桌沿，那双带着些许血丝却依旧亮得惊人的银灰色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声音里充满了迫不及待：
“真羽~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东煌语呀？现在午休是不是就可以……”
石川真羽看着她还带着明显倦意却强打精神的脸，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无情地拒绝了她的提议：
“现在？想都别想。”
“诶——！”爱音立刻发出一声哀鸣，漂亮的小脸垮了下来，银灰色的眼眸里迅速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看起来委屈极了，“真羽要毁约么……怎么可以这样……”
那演技浮夸得让他想叹气。
“不是毁约。”他放缓了语气，但原则问题毫不退让，“看看你自己的样子。先休息一会儿，这是命令。”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桌上那本记得密密麻麻、条理清晰的国语课本推到她面前。
“还有，趁这个机会，好好梳理一下我的笔记。”他指了指她摊在桌上、字迹潦草如同鬼画符一般的笔记本，语气带着点嫌弃，“你上课的时候都记了些什么？困得连字都写不稳了吧？自己还能看懂吗？”
爱音被他戳穿，讪讪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我……我那是创意笔记法……”
“创不创意我不知道，反正我是看不懂。”真羽毫不留情地打断她，将课本又往她那边推了推，“照着我的重新整理一遍，至少保证考试前能复习。”
爱音看着他那本字迹工整、重点分明的笔记，自知理亏，乖乖地接了过来，小声嘟囔：“……知道了啦。”
见她总算安分下来，石川真羽这才稍微放心，又转向前排一直安静听着他们对话的高松灯。
“灯，”他的声音温和而郑重，“交给你一个任务。”
高松灯闻声立刻转过身，仿佛接到了什么重要的使命。
“帮我看着她，”真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已经开始小鸡啄米的爱音，“一定要看好她，别让她再偷偷刷手机或者看视频了。让她好好睡一觉，可以吗？”
高松灯看了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的爱音，又看了看真羽信任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嗯。我会的。”
得到灯的保证，石川真羽这才像是完成了最重要的交接，起身离开了教室，前往管乐部活动室。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东煌语小课堂
回忆的画面淡去，眼前依旧是爱音安稳熟睡的景象
真羽凝视着爱音沉睡的侧脸，目光在她眼下的淡黑色的阴影上停留片刻。想起刚才强打精神的模样，又对比此刻毫无防备的睡颜
他极轻地叹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是累坏了啊……”
就在这时，爱音的手机在桌面上嗡嗡震动起来，打破了教室的静谧。
睡得正沉的粉毛少女被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额前的发丝还有些凌乱。
她下意识地摸索着找到手机，看也不看就按掉了闹钟，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视野逐渐清晰，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旁边石川真羽那带着温和笑意的注视。
捕捉到他专注看着自己的眼神，爱音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和甜蜜瞬间冲散了残存的睡意，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真羽！”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抑制不住的雀跃，眼睛亮得惊人，“你一直在看我吗？我睡相是不是超丑的？”
石川真羽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默默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干净的纸巾，抽出一张，递到她面前。
“喏。”他声音依旧平淡，“擦擦吧。”
千早爱音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意识到什么，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她手忙脚乱地接过纸巾，慌乱地擦拭着自己的嘴角，声音都带了点结巴：
“诶？！真、真的流口水了吗？！在哪里？完了完了……形象全没了……”
她低着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纸巾里，耳根红得滴血，完全没了刚才睡醒时的慵懒和质问他的底气。
看着爱音这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可爱窘态，石川真羽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额角，语气依旧平淡地解释道：
“是汗。你额头上有汗。”
“——诶？”
千早爱音擦拭嘴角的动作瞬间僵住，抬起一双还带着水汽的银灰色眼眸，茫然地眨了眨。
汗……？
不是口水？
“汗……是、是汗啊……”她小声重复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过度反应，羞耻感像潮水般涌上来，让她恨不得立刻消失。
她慌忙用纸巾在额头上胡乱擦了几下，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再看真羽。
“因、因为……午睡有点热嘛……”
“那、那个！真羽！休息时间结束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学东煌语了？”她刻意提高了音量，试图找回平时元气满满的状态，但微微发红的耳尖还是暴露了她的不好意思，“我都等不及了！”
石川真羽看着她这副急于“挽回形象”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不忍心再逗她。他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她的要求。
“可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还在午休或小声聊天的同学，声音放得更低了些，“不过在这里会打扰到别人。”
他的视线越过爱音，落在了前排正悄悄回头望着他们的高松灯身上。灯在对上他目光的瞬间，像受惊的小动物般迅速转回了身，只留下一个微微发红的耳廓和挺得笔直的背脊。
真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重新看向爱音，提出了建议：
“去小灯的天文部吧，那里应该比较安静。”
“对哦！”千早爱音立刻赞同，脸上的最后一丝窘迫也被兴奋取代。她立刻转身，轻轻拍了拍前排灯的肩膀，声音雀跃：“小灯！小灯！我们一起去天文部学习吧！真羽同学要教我们东煌语！”
高松灯被拍到肩膀，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然后慢慢地转过身来，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回应：
“嗯……一起去。”
…………
天文部活动室一如既往的安静，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午后的阳光中清晰可见。高松灯熟练地打开窗户，让清新的空气流通进来，然后像只忙碌的小仓鼠一样，开始整理本就十分整洁的桌面，为“学习”腾出空间。
千早爱音迫不及待地拉着真羽在桌边坐下，自己紧挨着他左侧坐好，然后将带来的笔记本和笔郑重其事地摆在面前，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高松灯则安静地坐在了真羽的右侧，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课堂上最认真的学生。
石川真羽看着身边这两位画风迥异的“学生”，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他清了清嗓子，拿出了“老师”的架势——尽管他自己也觉得这场景有点超现实。
“那么，”他刚开口，千早爱音就立刻高高举起了手，身体前倾，银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模仿着学生的语气：
“老师老师！我们该从哪里起手？是‘你好吗’吗？”
石川真羽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计划得逞的笑意。他故意用一种随意的语气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你不是很喜欢昨天我给你唱的那首歌吗？我们就从那首歌开始怎么样？”
“——诶？！”
千早爱音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她下意识地飞快瞥了好几眼旁边安静坐着的高松灯，结结巴巴地压低声音：“真、真的要从那首歌开始吗？小……小灯还在这儿呢！那首歌……那首歌……”那歌词怎么能让第三个人听到啊！
高松灯被爱音的反应弄得有些茫然，眨了眨淡褐色的眼眸，小声好奇地问：“……什么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