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就让他一直把杰拉尔德当做友善的朋友,不必知道他过去的身份吧。
直到他照料完花圃,把一批晾干的可食用花朵带回去,据说是能用来做面包。
罗真说想在这里继续欣赏会儿,花匠就喜悦又恭敬的连连鞠躬,好久才离开。
“……真是温顺的羔羊,陛下也这么觉得吧?”
花匠克莱芒一走,阿尔图罗就马上出现了。
这妖女就像是一直隐身在旁边看戏一样。
她放肆的坐在圣徒雕像的手上,翘着那双比命还长的黑丝吊带袜大长腿,似乎是打算诱惑罗真这个超级腿控的道心。
……有一说一。
罗真很好奇,她是怎么保持衣物整洁的。
这女人可没有圣大德克萨斯号这种作弊载具,流浪在外的时候都得自己想办法清理身体的。
但别说是身体和衣服了。
就连她那头比身高还长的黑翼长发,都柔顺的不可思议,像是每天都在拉特兰的高级沙龙做养护似的。
……考虑到莱塔尼亚的女皇之声,一直在她身边。
该不会连洗衣服、洗头发这种工作,都是那个劳碌命的金毛姑娘负责吧?
“阿啾~
此刻正一如既往藏在阴影里的女皇之声小姐,可怜又无助的打了个喷嚏,看起来就很好欺负。
这就先不提了。
罗真控制住想调戏那女皇之声的冲动,先回答阿尔图罗:
“温不温顺先不提,我不觉得把人比喻做【羔羊】是好事。人们并不是必须要牧羊人驱赶才能跟着走的,每个人都能成为自己的牧羊人。”
阿尔图罗:“美好的愿景。我们的圣子陛下真的有一颗天生爱人的心呢,真是太好了?”
这坏女人
满口甜言蜜语的不着调,让人有种想狠狠把她●翻的冲动。
而且因为她是发自真心这么说的,并不是出于嘲讽,所以才更恶劣了。
她有趣的嬉笑着,带着那张诱惑力满分的泪痣俏脸继续说:
“这座修道院,确实让我看到了导人向善的美好。友善的道德,关爱的体贴,融入了这个大家庭中所有人的血脉。这确实是个小小的理想乡呢。”
“但正因为它太梦幻了,所以才经不起任何摧残。陛下您真的,想毁了这个空中楼阁似的乐园吗?”
“怎么说?”罗真无聊的挑起眉毛。
他知道阿尔图罗会说什么,但还是会给她说的机会。
阿尔图罗也知道罗真知道她会说什么,但还是故意要说:
“在把这座修道院带回拉特兰后,这里脆弱的平衡就注定会荡然无存,那些美好的品质很快就会消失的。”
“现在这座修道院的奇景,是建立在极其有限的物资分配,以及老主教的苦心经营上的。大家都为了生存而努力,彼此协力才能活下去。再通过日夜不停的强调,大家才能维持这种有爱的世界观。”
“但当回到了拉特兰,这个封闭小世界的人们意识到,外面竟然有如此美好的花花世界。他们很快就会不满足于现状,开始追求更好的生活、更好的享受。然后纷纷离开这座修道院,变成普通又无聊的圣城居民,忘掉自己曾经在一座修道院里和萨卡兹人亲如一家的历史了。”
罗真:“太滑坡了。首先,这座修道院的人们,就不可能全都成为拉特兰居民。”
罗真对阿尔图罗话中的引诱陷阱不屑一顾,回答的相当直白。
罗真是保证了,修道院上的所有居民,都能继续留在这里生活。
可如果他们想要进入拉特兰定居,那其实依然有别的门槛。
拉特兰不是冤大头。
圣城能容纳的人口早就饱和了,是得通过不断扩建来满足需要的。
他们可以去拉特兰城内玩,临时住几天。
但想要真正永久定居,他们要过的审核评判,将会非常漫长且严格。
阿尔图罗愉快的笑出声,很喜欢罗真的回答。
世间是不存在绝对的公平的,这也是理所当然。
而阿尔图罗对人心的差异性这件事,更是尤为关注:
“陛下您并不介意人心的改变呢。或者说,您是在明知道人心的易变程度之上,依然选择爱着人类的?”
“您在礼拜堂安排的那场表演,非常精彩。让劳苦功高的老主教当众忏悔,为修道院过去六十年的所有经历和不幸定性,把一切都转化成【我们未来会更好】的动力。很美好,我都想为此伴奏一曲了。”
罗真:“那你就来啊。我又没拦着不让你伴奏,你该来的。”
阿尔图罗更加大笑,丝毫不在乎美艳外表之下应有的端庄姿态。
她和罗真都很清楚。
这座修道院的平衡是非常宝贵的,也是极其易碎的。
老主教确实是出于自身的愧疚感,无论如何都想在回归拉特兰前,对所有居民忏悔自己过去六十年的罪过。
而罗真之所以会同意,除了尊重他的个人选择外,也确实是意识到这是可以利用的点。
通过这一针强心剂,让琼安入场代表圣子的意志,进行赦免。
以这种激励人心的表演形式,所有修道院的居民都进入了空前的积极状态。
这样做,他们最起码能多保持一段时间的朴实友善,让这个各族融和的乐园多存在一会儿。
而阿尔图罗则会毫不留情的,为罗真指出美好表象下的人心本质:
“刚才那个虔诚的花匠,克莱芒先生。他内心的声音,其实一直是悲观又绝望的。”
“他有过悲惨的过去,无法融入伊比利亚人人自危的冷漠环境,只因为善待了一下阿戈尔人就被赶出城市等死了。所以他对接纳了自己的修道院无比感激,同时又充满绝望。”
这座修道院只是个缩影。
对比伊比利亚的其他城市,已经要幸运很多了。
在大静谧之后,面对压倒性的生存危机,有太多伊比利亚人绝望死去了。
之后活下来的人们,也不得不为了生存,更加警惕且自私的活着。
令人痛心的,是他们只能这么活着。
却又能从前人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一些伊比利亚过去的辉煌。
如果他们没有见过太阳,或许可以忍受黑暗。
可如今,
太阳却把他们的寂寞,照耀的更加荒凉。
“早在这次事件之前,他就已经意识到了修道院生活的不可持续性。伊比利亚人的悲观性格,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一直在想象食物耗尽后的结局,修道院的居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会做出怎样的兽行。”
悦动的阿尔图罗,停在罗真面前。
她凑到罗真面前,像是要接吻似的看着他:
“如果陛下您再晚来几天,他说不定就实际动手了呢。【与其让大家痛苦的饿死,或者为了活下去而丑态百出的互相啃食,那不如趁还友善的时候一了百了】……他甚至做好了点燃修道院,杀光所有人的准备。却没意识到自己的这种行为,更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决定他人生死的傲慢呢~。”
罗真:“这就是人类。”
他搂住阿尔图罗纤细紧致的腰肢。
不惯着她,当时就进行一个雷的普!
坏女人放肆娇笑,享受着圣子的宠爱。
在一阵热吻后。
罗真把她压在倒塌的石柱上,继续说:
“所有人都会悲观。都会妄想,都会有邪念。你在深夜独自一个人的时候,难道不会想一些毁灭全世界之类的蠢事?”
他挑起眉毛:“那时候就导一导就行,会放松不少的。”
“哈哈哈哈~!正是如此呢?”
阿尔图罗可太愉快了。
在精心照料的蓝色花圃中央,罗真带着阿尔图罗转了几圈,看着她黑翼似的长发飘荡。
在罗真怀里,阿尔图罗甚是陶醉:
“强大的精神,伟大的人格……陛下,为什么您能如此坚定的爱人呢?”
“不管是美丽的部分,还是丑陋的部分。你对人的这份爱意,包容了所有的一切。您不会累吗?不会厌倦吗?”
罗真马上回答:“你会因为喜欢花,就讨厌花生长过程中的翻土、播种、施肥,甚至是生长授粉之类的过程吗?”
“如果讨厌过程,只喜欢结果。那我觉得就称不上真正的喜欢花,只是喜欢买花而已。”
正因为喜欢人类,所以对一切人类的复杂性,罗真都同样接纳且包容。
更何况,罗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局外人。
他自己就是个有着七情六欲的人类,会被眼前这个妖女给勾引呢。
这只是【接受】,而不是无条件的溺爱。
阿尔图罗眯着眼睛,陶醉于眼前的男人。
她那经过拉特兰主机深度改造的共感基因,让她能清晰感受到罗真细腻的情绪变化。
她能理解罗真的那种深邃,那种包容……比以前更加广阔了。
那是一片漆黑又温暖的夜,守护着无数闪烁的星星。
自己对他来说,是不是也是这些星星中的一刻呢?
“陛下……我该去莱塔尼亚了。”
在短暂的侍奉后,阿尔图罗扶起了被呛到咳嗽的女皇之声姑娘。
她委屈的哽咽着,赶紧戴上面具遮掩面容。
阿尔图罗理论上是拉特兰的通缉犯,罗真完全能把她抓回去的。
那为了有个放过她的理由,罗真也是偶尔腐败了一把,接受了她和女皇之声的贿赂。
对阿尔图罗来说,光是旁观罗真这次对修道院的处理,就让她觉得值回了票价,可以当做回味无穷的配菜。
罗真爱着人类,阿尔图罗则爱着罗真。
她就是想欣赏自家的圣子陛下。
这超越了物种、以及生死界限的,强悍的高纬度精神。
正因如此,阿尔图罗轻巧的说道:
“莱塔尼亚女皇的统治庆典,陛下到时候肯定会参加吧?”
“作为上次您去莱塔尼亚的回礼,她们肯定会送来邀请函。”
“而且就算陛下您自己没兴趣,您身边那位魅力十足的金发美人……烛骑士薇薇安娜小姐,她肯定还是舍不得的。您肯定会陪她去吧?”
罗真:“薇薇安娜?这和她有什么关系?……这和她的家世有关?”
罗真现在都还不知道薇薇安娜的具体出身,只知道她亲生父亲是莱塔尼亚的大贵族。
阿尔图罗明显了解更多内幕,并且断言薇薇安娜也会牵扯其中。
这坏心眼的妖女,双手一前一后的鞠躬致意,朝罗真眨了眨眼:
“我会在莱塔尼亚等陛下的。我很期待看到您治下的大地会变成什么样,为此很愿意贡献一份力量。”
“从这小小的修道院,到屹立千年的拉特兰,再到被源石肆虐万年的整片泰拉大地……我不能说我爱人类。但我很爱爱着人类的您,也会尝试着爱您所爱的东西。”
说完,这个坏女人就无风自动,飘飘然的脱离了地面。
她的黑发真像是一对翅膀,让她脱离了重力的束缚。
她和女皇之声一起离开,直接飞出了修道院。
……片刻之后,一直在门口望风的费德里科才走进来。
他依旧情绪稳定,只是询问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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