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对此。
王座上的赫尔昏佐伦，如此回答：
“盲信和盲从只是必经的过程。我无需莱塔尼亚人的崇拜或恐惧，只需要他们听从与我。”
“只是凡人太过弱小。过剩的恐惧会外溢，让他们自然做出清除异己的愚蠢行径。这个士兵只是这种自然流程中的小小象征，是一种必然。”
“嗯哼，所以呢？”罗真好笑的挑着眉毛。
王座上戴着面具的巫王哼了声：
“这是必要的牺牲。我没工夫去管每个凡人的公平公正，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只要莱塔尼亚这个机器能够正常运作，那就还在冗余范围内。”
“我现在是理解了，那白女皇果然也算是你的女儿。”
罗真啼笑皆非，真的好笑。
还好，这老小子最起码还承认，洛里斯是因为没得到公平公正的处理才与他为敌的。
这远视主义者暴君，满脑子只想着研究亚空间，平等压榨着莱塔尼亚的一切资源。
这才导致荒废朝政，让莱塔尼亚成了后来那样的高压地狱。
但他或许是平等的，并不高看任何一个贵族或平民。
但他手下的人自然会分出三六九等，成为他密探的人自然会耀武扬威的炫耀权力和暴力，去压迫更弱者付出更多。
所以赫尔昏佐伦不能免罪。
主动放弃了管理莱塔尼亚的职责，导致这个国家一步步走到后来那样子的，终究是他自己。
“那你可就别怪我了。”
罗真笑着说道。
他看着洛里斯的记忆继续演进。
高塔中的忠诚护卫继续鏖战，赫尔昏佐伦的皇家乐团也紧随而至，与联军继续惨烈的战斗。
洛里斯凭借强悍的战斗意志，哪怕一只手臂都已经被打断，依旧顽强的用左手握枪继续鏖战。
然后他亲眼见到，双子女皇加入战场，直面赫尔昏佐伦的那一幕。
画面定格在希曼夫人所画的《巫王之死》的那一瞬间，两条记忆丝线已经汇聚到了一起。
“无聊。”
作为【被杀】对象的赫尔昏佐伦，依旧高傲如初：
“这早已是过去的事情，又有何深究的意义。”
“我没有止步，莱塔尼亚也同样不能止步。如果那对双子做不到带领莱塔尼亚往前走，那你自取便可。”
罗真：“玩【君可自取】那套？由你这个被推翻的暴君来说？？”
这老兄多少有点自我意识过剩了，让罗真毫不客气的笑话。
但很奇妙，罗真就是没法讨厌他。
这人毫无疑问是坏事做尽的暴君。
死在他手上的莱塔尼亚人，肯定要比四皇会战时牺牲的平民还多。
如果罗真和他生于同一个时代，那肯定会毫不犹豫的与他对抗，将他这个反人类的暴君放逐出去。
但最起码，他直到肉体都烟消云散二十三年的现在，都依然没有丝毫后悔自己的人生。
这份强悍的自我中心，确实值得称上一句强悍。
“莱塔尼亚是个好地方。虽然也有很多我看不顺眼的部分，但人民确实热情好客，而且艺术造诣很高。”
罗真接着夸奖：
“特别是女孩很漂亮，性格也很好。那些女皇之声也是，锏也是，我家薇薇安娜更是……我不会让这个国家崩溃的，放心吧。”
“只是我也不会让那些崇拜你的人，真的把你招魂回来就是了。你就继续保持死人的状态，呆在这亚空间玩吧。”
“这也正是我的想法。”
赫尔昏佐伦同样哼笑：
“肉体凡胎终有一死，我从未追求过俗世的复活。那对双子虽然是不完美的半成品，但毕竟是弗莱蒙特借我的术式创造出来的，战胜我的事实不容更改。”
“至于那些以我之名行动的跳梁小丑，你想怎么处置，都是你的事情。”
只是……巫王多说了一嘴。
他戴着那密不透风的面具，看不见表情：
“替我培养好奥古丝特（August/八月）。那孩子有着超越我，超越那对双子的潜力。我不允许天赋的浪费，她正应该是让莱塔尼亚的【不朽】更新的下一阶段。”
罗真：“……别说的真像离婚夫妻安排孩子一样，好恶心。”
罗真难得如此嫌弃的垮着脸，对这老兄甚是无语。
第30章 谁还不想当烛骑士的狗呢
一场市郊演奏厅的小小表演结束，观众们的掌声却晚了好几拍。
这场演奏是临时的，也是免费的。
来观赏的都是街坊邻居，或者刚好路过的闲暇路人。
所以大家都没料到，竟然能在这里观赏到如此高规格的完美演出。
许多观众都被感动的泪涌不止，即便在音色彻底消逝后都依然沉浸在乐曲中，没法回到现实。
稍微回过神来的观众，则立刻献上最热情的掌声：
“完美！太完美了！这首改编的英雄曲，真是我听过最优秀的版本！”
“那股激昂的情绪，为整个莱塔尼亚而战、推翻暴君巫王的决心……真是太感人了！”
“莱塔尼亚万岁！双子女皇万岁！——阿尔图罗小姐也万岁！！！”
观众们高呼台上演奏的萨科塔音乐家的名字，让那优雅迷人的黑翼天使再次鞠躬致意。
在下台前，阿尔图罗还朝观众席的角落抛了个媚眼。
罗真扯起嘴角，姑且收下这女人的感谢。
这场演奏是罗真配合阿尔图罗进行的。
目的就是把洛里斯，这个达成先登之功、同样是亲眼目睹巫王死去那一瞬间的当事人带过来，演奏出他的记忆和情绪。
在阿尔图罗那强悍的源石技艺之下，已经沉寂在他心中二十三年之久的热情，再次被点燃。
这位真正的莱塔尼亚英雄的心声，感染了在场的所有观众。
洛里斯本人，此刻也是掩面痛哭，一时间情难自已。
罗真和薇薇安娜都不急，就在旁边等待洛里斯冷静下来。
过了良久。
等到洛里斯勉强忍住抽泣，这中年男人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那位萨科塔音乐家，也是圣骑士您的朋友？”
“是的。”罗真坦率点头：
“她叫阿尔图罗，是拉特兰官方的通缉犯。她的源石技艺很特殊，能在演奏中勾出听众内心最深处的记忆和冲动。因为这源石技艺惹出了不少麻烦，她现在不得不躲着拉特兰走。”
洛里斯：“……原来如此。这确实是很契合莱塔尼亚的能力，她一定能成为这个国家的传奇的。”
老宪兵感慨的深深长叹，完全接受了罗真的说法。
他能感受到此刻自己心中翻涌的情绪。
那些早就被现实磨平的棱角，在二十多年的人生中逐渐心灰意冷的热情，此刻都被再次点燃了。
这老英雄一声哽咽，主动开口：
“圣骑士阁下，您应该是在寻求什么和巫王有关的事情吧？能告诉我吗？”
罗真：“当然。其实不是我，而是这边的薇薇安娜。”
罗真对薇薇安娜使了个眼色。
两人于是对洛里斯坦诚布公，告诉了他薇薇安娜就是施彤领选帝侯女儿的事实。
以这件事为由，双子女皇以支持她继承爵位为条件，让她解决崔林特尔梅的巫王残党威胁……这故事就非常合理。
罗真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但也足够有说服力了。
这位圣骑士，坦诚的继续说：
“我会帮助薇薇安娜完成这个工作。而现在我们怀疑，巫王残党就是在追查当年，目睹过巫王之死的几个当事人。”
“洛里斯阁下，您就是目标之一。所以我们想知道，您有没有在回忆中发现什么蹊跷？比如巫王留下的法术什么的。”
一口气接受了很多情报的老宪兵，完全相信了罗真的说法。
实际这也确实都是真话，他也没什么好怀疑的。
巫王残党一直相信，自己的皇帝肯定有复活的手段。
这个手段就可能藏在他死前的最后一段经历中，那些目睹他死亡的当事人中肯定会有线索。
洛里斯控制住自己激荡的情绪，努力回想：
“那个时候我也受了重伤。在双子女皇击杀了巫王后，我没多久也昏过去……所以之后的事情，我记得也不是那么清楚。”
“但确实在那之前，我听到了巫王的皇家乐团首席，从高塔顶上跳下自杀的消息。”
皇家乐团，这是莱塔尼亚皇帝身边最高规格的亲信了。
和别的国家不一样，这乐团可不只是乐团而已，一个个也都是最强悍的莱塔尼亚术师。
那位薇薇安娜父亲的老朋友，珂拉女士就是皇家乐团的调音师，地位非常崇高。
那能够在巫王手下当上乐团首席，基本就是他最信赖的亲信了。
洛里斯继续说了下去：“那个首席在跳下之前，据说用疯狂的态度宣传：【始源之角依然屹立在这片大地上】。”
“包括双子女皇在内，大家其实都心有戚戚。毕竟巫王实在是太强大了，一个控制了莱塔尼亚一百多年的暴君，泰拉第一术士……他能够达到何等惊人的成就？”
【巫王是不会死的】。
这个想法其实不止留存在他的信徒中，就连他的反对者很多都如此恐惧着。
也是为了尽可能消除这种恐惧，双子女皇才会彻底拆除巫王的高塔。
连一块砖瓦都没有留下。
双子女皇亲自用自己的法术，将巫王高塔的每一块石砖全部碾碎、拆解，然后再重构。
如今的双子塔，就是用巫王的高塔作为材料，重新构筑起来的。
这彰显的是双子女皇的力量，证明她们的绝对权威，是真正战胜了巫王的象征。
薇薇安娜有些担心的皱着眉头：
“但即便如此，那些信徒依然可能相信，巫王的法术留在双子女皇的高塔中？”
洛里斯摇着头：“也未必是真的塔。”
“莱塔尼亚人对【高塔】这个意向非常迷行，也会把卡普里尼族的羊角认知为一种高塔的意象。这更是一种法术力量的证明。”
“所以很多人认为，巫王首席临死前的疯狂遗言，可能是指巫王的遗产依然留在莱塔尼亚的某个地方。而实际上，也确实很多人对一个地方有所怀疑。只是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办法冲进去掘地三尺的搜索罢了。”
罗真：“我知道了，是那所路德维格大学？”
噢噢……洛里斯很佩服的鼓掌，证明罗真猜对了。
路德维格大学是莱塔尼亚的最高学府。
据说这建立的几百年里，所有莱塔尼亚的有名术师都在其中进修过。
所以黑女皇还特意要让薇薇安娜去留学，明摆着就是要她借此深入调查的。
洛里斯也继续说：
“路德维格大学是巫王的祖先，乌提卡家族的某位伯爵建立的。这座大学的历史要比移动城市更古老，历代乌提卡家族的贵族也都会在这里进修。”
“而且我曾经调查过，巫王在登上皇位以后，依然把大量的时间放在了这座大学里。他也是在那大学中完成了「金律乐章」的调律，而非是在自己的高塔。”
薇薇安娜：“明明哪所大学和巫王有这么深的联系，但二十三年前却没人能深入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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