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老板娘完全被她的气度所折服,知无不言的回答:
“这话我只和您悄悄说,您可千万别传出去……大家都知道,选帝侯已经快到大限,病得不轻了。”
“这几个月来,选帝侯几乎没离开过他的高塔。进去的医生越来越少,反倒是印有各地贵族纹章的马车越来越多。大家都知道,施彤领要换个家族当选帝侯了。”
谁让现在的选帝侯没有孩子呢……老板娘提起这话的时候,还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如今的施彤领选帝侯,沃尔纳·冯·霍赫贝格。
在他继承爵位的这23年间,虽然干了不少实事,对领地的管理也不能说是不上心。
但他却没能做到一个贵族最应该完成的责任:就是留下后代。
这就导致一旦他性命垂危,各地有着继承权的小贵族们就会纷至沓来,都想将选帝侯的桂冠攥取到自己手中。
如果现在还是23年前,巫王当政的时代,肯定没有贵族敢这么造次的。
哪怕选帝侯的继承人有争议,这顶冠冕也一定会被巫王回收。
然后被指派给一个对他无比忠诚的小贵族……甚至是平民也说不定。
巫王就是有着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强悍实力,不会畏惧任何贵族的抗议和反噬。
但现在的双子女皇,很明显不行。
施彤领将会大乱,小贵族们的争斗恐怕要持续一段时间了。
这让旅馆的老板娘都显得忧心忡忡,抱怨着生活也和这个大区连绵不绝的阴雨和风暴一样,真是看不到太阳。
“……”
薇薇安娜保持着惹人怜爱的绝美笑容,又总是带着点让人心疼的娇弱感。
“明明大家的生活已经如此艰难,一个平稳的环境就已经是最大的祈求了……为什么你们还要挑起争端,让所有人都不幸呢?”
在老板娘走进里屋的那一刻。
薇薇安娜心神微动,用烛火边的倒影熄灭了所有照明。
莱塔尼亚虽然并不是没有现代科技,但绝大多数地区却依旧喜欢依赖源石技艺,以至于连电器都没有普及。
毕竟在一个旅馆小工都用法术点火的国度,又何必引进那些劳民伤财、还会强占工作岗位的冰冷机器呢?
也就在烛光暗下去的刹那,小旅馆的窗户就全部从外面被打碎了。
与屋外的风雨一起涌进来的,是效果各异的法术能量。
它们想将薇薇安娜撕碎,同时阻断了她所有可能的退路。
他们研究过烛骑士薇薇安娜的法术,甚至预判了她可能的反击方式。
这让薇薇安娜觉得,如果他们愿意来卡西米尔的竞技场的话,或许真的在团体赛上和自己一较高低。
但既然是团体赛,自己这边也不会只有一个人参与。
薇薇安娜坐在桌边没有动,也不需要动。
红黑色的剑雨霎时撕破空间,以滂沱的气势反过来淹没了窗外的大雨!
所有的法术能量,在莱塔尼亚第十大区的这位“选帝侯”面前,都像一层薄纸似的不堪一击。
随后小店外就响起一阵铳械的射击声,以及动力锤和盾牌的撞击,还有十几个袭击者喊疼的尖叫。
一切都在数秒间结束,再次被窗外的大雨盖了过去。
没让剑雨伤到小旅馆内任何设施的德克萨斯,很自然的坐在薇薇安娜对面,在她重新点燃的烛火前倒了杯咖啡。
她喝了一口,但马上皱起眉头:
“好苦。莱塔尼亚人就喝这个?都和能天使一样爱自虐?”
薇薇安娜:“噗~……莱塔尼亚人确实爱喝这种浓缩的苦味。但也可以加牛奶和糖哦,我来帮你调配。”
咖啡的艺术也和音乐一样,是需要经过调律的。
企鹅物流一行,在把袭击者拖进屋子的同时,也对被吓到的老板夫妇解释,顺便补偿给了他们足够修整店面的钱。
莱塔尼亚对游子的第一场欢迎就是如此,确实挺热情好客的。
与此同时,选帝侯的高塔之中。
照料选帝侯起居的女仆,正端着餐盘进到卧室,要伺候他用餐。
选帝侯本人已经气若游丝,躺在床上无法言语。
下层的几十个客房中,此刻已经住满了施彤领各地的贵族,都是来“探望”选帝侯的。
而实际所有人都知道,大家都是在等待选帝侯正式咽气的那一刻,好抢先一步决定新一任的选帝侯是谁。
哪怕自己得不到选帝侯的冠冕,但率先问候新领主也是非常必要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照料选帝侯的工作也是重中之重,挑选出的佣人自然是最忠心的……
“……”
就是这么个最忠心的佣人,在放下餐盘的同时,就以毫不犹豫的动作从衣袖中取出短剑,狠狠刺向选帝侯的胸膛!
病重的选帝侯颤如筛糠,瞪视着那双无神的眼睛看着女仆——
“安洁。”
“是!”
突然从窗外飞进来的安洁莉娜女士,一下就用反重力法术压制住女仆,让她无声的匍匐在地!
安洁莉娜本人也马上骑到她身上,将她手中的短剑踢飞,防止她自杀。
而在扒开这女仆的下巴,查看她嘴里有没有毒物的时候,安洁莉娜发现了另一个情况:
“罗真哥,她是被法术控制着的!……有、有点麻烦!我感觉到丝线颤动一样的联系,控制着她心神的施术者察觉到异样了……现、现在怎么办呀?!”
罗真:“安洁你可以的。反制她身上的法术,用韵律的颤动探查施术者所在的方向。”
“嗯、嗯!”
安洁莉娜紧张的点头,赶紧用双手握住女仆的脑袋。
她集中精神,尽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去探查那微弱的法术共鸣。
绝大多数莱塔尼亚人的法术,都是以音乐或者震动的形式成立的……包括此刻控制这个女仆的法术也是。
这种法术虽然高深又晦涩,外人很难完全学或者破解。
但如果只是暴力反制……应该也不是那么难!
就像「构史」那时候的感觉一样,要先找到这些源石能量震动中最关键的那一刻,连接着施术者的那一条波动……
……然后握住那根弦,用自己的力量去干扰、波动——震断!
“——呜?!”
安洁莉娜身下的女仆受到强烈的刺激,浑身抽搐的颤抖反抗起来,在安洁莉娜的双臂和肩膀上不停扣挠。
但在她撕破安洁莉娜的衣服之前,法术就已经停止了。
女仆像断了线的木偶似的彻底停下,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而安洁莉娜则惊喜的抬起头:
“罗真哥哥,我抓到了!对方那个施术者就在这座城里,薇薇安娜姐所在的那片城区里!而且他应该是受伤了,我感觉到法术的反震让他吐了口血!”
罗真:“很好,安洁你真是个天才。”
罗真欣慰的摸了摸自家小狐狸的脑袋。
让她的小脸蛋松垮垮的,像泡芙一样可爱。
那接着嘛……
罗真看着病床上老人。
他的年龄其实不算大,但却油尽灯枯的远比实际年龄要苍老。
罗真看着他努力睁大的眼睛,朝他微微颔首:
“初次见面,沃尔纳先生。我带薇薇安娜来见你了。”
在这一夜,施彤领选帝侯·沃尔纳的起居高塔中,爆发出了他继位二十三年来最大的混乱。
选帝侯遇袭的消息很快传遍高塔,让几十位在这里驻留探望的贵族惊慌失措。
严阵以待的高塔术师,直接在塔内和刺客爆发了激烈的战斗,硝烟和爆炸甚至传到了塔下的街区。
而更让在场贵族们惊恐的是……这些保护选帝侯的高塔术师,竟然还没打赢!
锏:“下一个。”
守在选帝侯寝室门前的金发卡普里尼(羊)女人,就像丢一块破布似的,把戴着面具的高塔术师甩下楼梯。
在她的脚下,已经匍匐着乌泱泱几十名高塔术师,几乎是这座高塔的全部战力了。
剩下的贵族私兵们也都不敢轻举妄动,优先保护自家主子的他们也没法确认敌人到底还有多少,是不是应该优先逃跑。
但在场所有贵族,谁都不甘心在还没确认选帝侯的生死情况前就离开,局面就一下子僵住了。
甚至连腰间的武器都没拔出来的锏,这会儿只对躲在拐角里观察情况的贵族私兵,发出不屑的冷哼:
“我离开莱塔尼亚都快二十年了,狗仗人势的术师锤起来的手感还是这么软。你们就没一个带种的吗?”
“还是说双子女皇,把你们当中仅有的还值得称道的战士,都拿去自己玩了?让你们都无人可用了?”
“——侮辱女皇陛下可是死罪,逆贼!”
在一阵耀眼的金光闪烁中,终于有一名战士登上阶梯,直接和锏硬碰硬对上了!
那是个身披黑金色甲胄,还披着华丽的暗红色长袍的战士。
既不会显得过于华丽,同时又秉持着莱塔尼亚人应有的格调和品味,就连面具上雕刻的花纹都有一番考究。
躲过这神速第一剑的锏,看到他的剑锋划落了自己几缕金发,不由好笑了起来:
“金律法卫。我没想到在这种乡下地方也能碰到你们的,这下可真是一语成谶了……不对,还是说他早就预想到了?之前那个「构史」就是预演?”
锏越想越不对,让她更加失笑了。
在罗真的「构史」中,她恰好就是成了金律法卫中的神选冠军,负责贴身保护那位黄金帝皇的安全呢。
虽然在她那本不该存在的一百多年记忆里, 她绝大多数时候的工作,也就是让那无节操皇帝翻翻牌子,守着他的床榻,听他和别的女人欢愉,时不时再跟着一起玩玩而已……
但恰好,在那“少部分时候的工作”中,她已经对所有金律法卫的把戏滚瓜烂熟了。
“……?!”
金甲战士没想到,她竟然能躲过自己几乎必杀的一剑。
金律法卫的身体是受到实体化的金律乐章强化的,其本身就是名副其实的超人,各方面素质都不是普通的战士可以比拟。
他们是莱塔尼亚国中无敌的存在,必要时刻甚至能够调用更多金律乐章的力量强化自身,让莱塔尼亚上千万子民的力量灌注于己身。
因此在意识到,眼前这个有些眼熟的卡普里尼女人,有着躲过自己剑击的强悍身体能力后。
“【——在莱塔尼亚的意志面前俯首!】”
他马上调用起自己体内铭刻的律法,呼喊出带有力量的语句。
哪怕不是他目标的其他贵族和私兵,都感受到一股惊人的压力压在肩头,让他们一个个都直不起腰。
在这情况下,金律法卫又挥出比刚才更快的一剑,誓要将眼前的逆贼女人斩首!
——磬!!!
锏拔出了腰间的武器,用真正的「锏」扣住金律法卫的剑锋。
在对方隐藏在头盔中的震惊目光中,锏抬起一脚,将他直接踹飞!
“不好意思,法术对我没用。试着多强化一下你的身体能力,来硬碰硬的。”
锏带着玩味的好笑表情,双手共持一把武器,摆出双手剑的姿势。
而让金律法卫无法理解的是……那姿势和他刻进骨髓的剑法起手式,一模一样!
他将这当做一种敌人的羞辱,更是对莱塔尼亚的挑衅!
“逆贼!你敢用金律法卫的剑术,对付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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