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乌提卡家族本身就是名门望族,祖上出过不止一个莱塔尼亚皇帝。
只是到赫尔昏佐伦这一代,家室已经稍有衰落,选帝侯的地位也被领地内的其他贵族篡夺了。
当时在乌提卡家族的高塔中,年幼的赫尔昏佐伦……当时还叫“奥托”。
他才气横溢,但又性情刻薄又古怪,一连逼走了好几个法术老师。
直到有一个老师在教课时被他重伤,差点救不回来了。
他的父母才痛定思痛,想尽办法从路德维格大学给他找了个教授家教。
自不用说,那个家教就是弗莱蒙特了。
“那时候我还很年轻。或者说【正好在扮演年轻】。”
老巫妖咧嘴笑了笑。
巫妖寿命长久,但又要对外掩盖自己的寿命。
所以他们都会周期性的控制身体衰老,然后再找借口退休“去世”,再换个新身份重新出现。
当时的弗莱蒙特,正好是一个“新生命周期”的年轻时代,对外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法术教授。
那作为年轻教授,他自然需要做点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以此避免外人起疑。
去乌提卡当家教就恰好符合逻辑,一切都是凑巧。
但“凑巧”换个说法,那就是“命运”了。
那之后,弗莱蒙特只当了一年的家教。
他告别年轻的奥托·乌提卡,回到了路德维格大学,继续自己研究法术的生活。
过了十年。
当年那个乌提卡小子,抢回了自己祖上的选帝侯地位,重新君临恩瓦德大区。
以选帝侯的身份,他来到了路德维格大学进修,与过去的家教老师重聚了。
又过了十年,二十年。
恩瓦德大区的选帝侯,成功获得了大多数选帝侯的支持,登上了莱塔尼亚的皇位。
按照惯例,帝国首都再次易位,要搬到皇帝所在的城市。
但是,皇帝“奥托”并没有指定乌提卡领成为莱塔尼亚首都。
他搬到了崔林特尔梅(当时还叫维杜尼亚)居住,选定这里今后就是自己作为皇帝的直属领地。
直到中年才当上皇帝的男人励精图治,展现出了优秀的政治手腕,以及更加强悍的法术能力。
而之后没过多久,他就完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改编金律乐章。
他剔除了已经离心离德的叙拉古,将莱塔尼亚的十个大区缩减为九个,却依旧保证了金律乐章的正常运转。
经此一役,“赫尔昏佐伦”之名正式打响。
他那“泰拉第一术士”的名号也广经传播,逐渐成为了全泰拉人的共识。
说到这里,老巫妖怀念的哼笑起来:
“赫尔昏佐伦,【始源之角】啊……”
“好一个傲慢的名字,臭不要脸的小东西。”
“但他确实配得上这名字。当他再次来到我在路德维格大学的研究室时,他就已经超越了我。恐怖的天赐才能,那么一只性情乖戾的小黑羊,竟然能走的那么快、那么远。”
不止是罗真。
黑键白垩他们都默不作声,感受到了弗莱蒙特对过往的怀念。
按常理推断,这个不知道活了几百、几千岁的老巫妖,应该是早就弃情绝义了才对。
但他提及那个暴君的时候,却一点都看不出不耐烦的感觉。
他津津有味的说着过去,甚至能详细描绘出那个巫王喝醉酒的丑态,真就活像一个炫耀自家孙子的老人。
“……那你,为什么要背叛他呢?”
黑键忍不住开口问了。
白垩赶紧拉住他的衣袖,拼命摇头示意他别说。
但黑键还是忍不住,按下了白垩的手:
“既然你和那暴君感情那么好,那就继续帮他不就好了?反正你们巫妖也得到了他的信任,他就算吸干了全莱塔尼亚的血,如果你们想走,他应该还是会放你们走的吧?”
“所以,你为什么要帮选帝侯杀他?是后来的巫王已经疯狂到威胁你们巫妖的生存了,还是有别的利益相关?”
“别试图激将我,臭小子。”
老巫妖哼笑一声,又用手中的老法杖敲了下他的脑袋。
但这次他的动作格外温柔,并没有打疼黑键。
他很自然的回答:
“没什么为什么。你们以为,我为什么等到那老小子做了一百多年皇帝,霍霍了大半个莱塔尼亚。才接受了利奥波德那些老东西的邀请,一起合作推翻他的?”
“你们以为我没劝过他吗。我好话坏话都说尽了,也威胁过要带巫妖一族整体撤离,那老小子都无动于衷。他不听人话,钻牛角尖的就要研究亚空间,都快把整个国家拖死了。”
“那我不杀了他,还能怎么办?这里也是我的家。”
……这平淡又真情实感的话语,让黑键也动容的收紧了下巴。
【这里也是我的家】。
这老巫妖,已经把莱塔尼亚当做自己家了,也是爱着这片土地的人和事的。
所以哪怕他和巫王感情很好,从师徒变成伙伴,都一直亲密无间。
但一码事归一码事,他并非是无脑支持巫王的狂热信徒。
反过来说,连弗莱蒙特这样最忠诚的合作者,都已经没法接受他的暴行了。
当时的巫王就是过激到了这个地步。
没亲身经历过那个时代的年轻人,不管看了多少书本上的描述,都是无法真正理解当时处境的。
“行了,闲话说到这里也差不多了。”
老巫妖咳嗽两声,加快了术式的编织。
他在念念有词的同时说道:
“我就快把你们脑袋里的旋律抽出来了。以后你们就再也和这些破事无关,那些给赫尔昏佐伦招魂的蠢货,也没必要再——”
罗真:“等等。”
一直吃瓜看戏的罗真,突然开口。
他出声的下一刻。
弗莱蒙特的这个地下密室,就一阵地动山摇!
书架上满满当当的古籍哐当落地,到处都是灰尘。
白垩赶紧抱住黑键:“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地震?天灾?!”
“不可能!”
老巫妖吹胡子瞪眼,满脸惊诧:
“这里可是我的知识殿堂,是在口袋空间里!什么天灾能影响到这里?……这是有人在攻击我的空间!”
“他奶奶滴!格哈德在做什么,我不是让他守着大门吗?……你们先等着,我去处理一下!”
罗真:“我和你一起去。”
罗真给黑键白垩使了个眼色,就和老巫妖一起出门了。
巫妖的空间法术甚是诡谲,两人一走出书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黑键和白垩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脚下法阵的范围。
白垩挠着脸颊:
“巫妖老师和罗真大哥都去了,肯定没问题的。我们就安心等着吧?”
“啊,弗朗茨你口渴吗?罗真大哥还留了点豆浆,要喝吗?”
“……要。”
黑键小鬼赌气的绷着脸,从嘻嘻笑着的白垩手上接过饮料。
书斋虚掩着的房门,被慢慢推开。
两只小羊抬起视线,望向来者。
但是进来的,既不是弗莱蒙特,更不是罗真。
而是刚刚被那老巫妖责骂过的,那位儒雅随和的黑术式防御课讲师:格哈德·霍夫曼。
他带着一如既往的哀愁笑容,怜爱的看着两只小羊:
“我来迎接您了,陛下。”
在稍早之前,路德维格大学的红叶广场中。
被本校教师临时聘请为弦乐部教练的阿尔图罗,正在学生的围观中畅然演奏。
她拉奏出的曼妙音符,征服了所有人。
年轻的学生们,乃至于教师都沉醉其中,感受到甜蜜的回忆与情绪。
在不远处吃瓜看戏的薇薇安娜等人,也都同样聆听着表演。
可颂忍不住吐槽:“我说小能能啊。那个叫阿尔图罗的女人,真的和你是同族吗?”
“你们明明同样是萨科塔,为什么差距就能这么大啊?人家小姐姐弹得一手好琴,长得漂亮腿又长。你就又比人家矮又小短腿,连胸都——”
能天使:“我胸明明和她差不多大好不好!按比例说她肯定比我还贫呢!(〃>目<)”
别的都好说。
但一提到ㄋㄟㄋㄟ,罗真家的青梅竹马小姐就马上暴走了!
不过她还真的只吐槽胸,别的方面都默认了啊……阿能周围的竿姐妹们都一脸好笑。
能天使骑到可颂背上,握着她脑袋上两个握把,打闹的超自然的:
“可颂你还不是丰蹄族的耻辱!ㄋㄟㄋㄟ像小笼包一样一口就吃完的!你看看人家铸铁小姐多大啊,根本是两个西瓜耶!”
可颂:“她那才是例外好不好!别以为每个丰蹄族都有那么大啊!我这个叫健康平均的体型,最匀称了好不好!像那么大的抱着亲亲都会胸闷,阿真才不会喜欢呢!”
真是好可悲的吵架内容啊(′? ??`)
其他吃瓜看戏的竿姐妹们,都默默远离这俩活宝,省得别人误会她们也是一伙的。
空空凑到薇薇安娜身边,小声问道:
“薇薇姐,我们真的只要等着就行了吗?”
“等一会儿,巫王残党就会袭击学校……但这件事不能声张,必须由我们来保护其他同学,是这样吧?”
嗯……薇薇安娜恬静的点头。
阿尔图罗在这里,就意味着巫王残党也在这里。
她有秘密联络罗真的渠道,但也不能说太多。
为了不打草惊蛇,薇薇安娜她们就接受了罗真的委托,在这里做着准备:
“按罗真君的说法,巫王残党会想在这里做某种实验,引导巫王的高塔在这里降临……但这未必是坏事。”
“那些残党的背后牵扯着更多势力。与其直接阻止他们,让他们今后再换别的地方继续试验,不如就在这里引诱他们。”
路德维格大学是莱塔尼亚的第一学府。
在这里就读的学生和教师也都是一等一的人才,其中不乏大贵族的存在。
哪怕是巫王残党,如果真的要正面进攻这座学校,怕是也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薇薇安娜她们也不必完全把他们当平民保护。
只要在袭击开始的第一时间,她们能给出反应的余裕,大学的师生们自然也会团结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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