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薇薇安娜女士……这么重大的事情,我……”
堂堂金律法卫。
和拉特兰的铳骑、乌萨斯的内卫同等的国家级超级兵,现在被薇薇安娜这个小姑娘,几句话就强压的哑口无言。
他绞尽脑汁,想着怎样才能在不破坏自己身份规则的前提下,尽可能让这个好友的女儿认可……
这个时候,从客厅门外传来的声音,替他打圆场了:
“布兰特,你就别强撑了。薇薇安娜已经长大了,你不能再把她当做十三年前的那个小孩子。”
“……珂拉。”
金律法卫明显松了口气,快步前去门口迎接那位女性。
守在外面的德克萨斯和锏,陪同在这位新来的女性身后。
这是位四十多岁的典雅女性,按年龄应该和薇薇安娜的父亲差不多大。
但比起那位油尽灯枯、迅速苍老的选帝侯,这位女性不但服装雅致得体,而且也有着符合年龄的成熟魅力。
但唯独有一个问题:这位女性的双眼没有焦点,双眸的瞳孔都是一片灰白。
她是个盲人,双眼已经不能视物了。
金律法卫很自然的搀扶起她,但被她轻轻摇头拒绝了。
虽然她看不见,但依然准确的把控住了距离感,在罗真身前屈膝行礼:
“老妇珂拉·洛文斯坦,见过圣子陛下。作为沃尔纳选帝侯的私人朋友,我非常感激您从邪恶的巫王残党手中救下他,让他得以见到薇薇安娜最后一面……这一定是他生前最大的愿望,真的非常感谢您。”
罗真:“不客气,珂拉女士。我都是为了薇薇安娜。”
罗真起身邀请这位盲眼的妇人坐下,不必和那死板的金律法卫一样硬站。
珂拉微笑着感谢了罗真的好意,这才优雅落座。
薇薇安娜眨着大眼睛,很快理解了:
“这位金律法卫叔叔……布兰特叔叔?刚才说,我的父亲在十三年前,还请了一位皇家乐团的调音师,护送我去卡西米尔。那莫非……”
珂拉笑着点头:“是的,就是我。”
“实不相瞒,我与薇薇安娜女士您的父母,都是很好的朋友。当初也是您的父亲,举荐我进到皇家乐团。他们于我既是挚友,也是恩人。所以我当然愿意为他们鞠躬尽瘁,尽力守护他们唯一的孩子。”
这位优雅的妇人非常诚恳,可比旁边梆硬的金律法卫柔和多了。
薇薇安娜的笑容也十分松弛,显得很开心。
虽然她直到父母都不在了的现在,才刚刚开始了解他们的过去。
但能够知道,自己的父母拥有这样优秀、而且愿意为他们付出的朋友,也从侧面证明了他们的人性。
这让薇薇安娜很高兴,感觉终于离认识自己的父母进了一步。
“……说起来,布兰特。”
盲眼的珂拉女士主动开口,询问身边的金律法卫:
“薇薇安娜女士刚才,是不是说沃尔特给她留了一个扳指?薇薇安娜女士,能请您把那物件交给我看一下吗?”
“当然,您请。”
薇薇安娜伸出手,将那枚厚重的扳指递给珂拉。
盲眼的调音师取下薄薄的丝绸手套,用保养良好的指尖全方位触摸这枚扳指。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终于放宽心的轻叹:
“太好了。沃尔纳成功保护好了它……这下子,我和布兰特也能给女皇们一个交代了。”
说着,珂拉女士的指尖在空中滑动,流畅的写下了几个音符。
莱塔尼亚人就是这点很神奇。
从顶层大贵族到街边小摊贩,仿佛谁都能随手使出几个法术,还都连施术单元都不必用的。
珂拉所写的几个音符发出律动,在空气中产生阵阵共鸣。
这悦耳的音律很快和手中的绿扳指一起共振,频率越来越快。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这枚扳指上的祖母绿宝石,从黄金戒托上脱离了出来。
中间暗藏的夹层显露,露出了一片叠的非常细小的纸张。
金律法卫布兰特,也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金律乐章的副本?难怪高塔中哪里都找不到它,原来沃尔纳是一直藏在自己身上了?”
哦嗬。
罗真颇感兴趣的看着这一幕,等着他们解释。
金律法卫主动开口:
“莱塔尼亚的九位选帝侯,各自都保留着一份金律乐章的副本。虽然没有母本那般拥有着强大的力量,但副本本身也足够强大,是实打实的莱塔尼亚国宝。”
“并且,如今的金律乐章,都是双子女皇之前的那位皇帝……巫王赫尔昏佐伦的杰作。”
珂拉补充了金律法卫不方便说出口的话,为罗真他们继续解释。
她小心翼翼的捧着这份蕴含巨量源石能量的乐谱,细细触摸着上面的每一个音符。
虽然这纸张上并没有盲文,但光是这活跃的源石能量律动,对技艺精湛的术师来说就等于是明确的文字了。
珂拉继续说道:
“袭击沃尔纳的那些贼人,就是期盼着巫王再次复活的那些疯狂之徒。我和沃尔纳一直防备着其他小贵族们袭击薇薇安娜,却唯独漏了这些藏在历史暗面的狂人……在这点上,我们真的很对不起他。”
“他们之所以想袭击沃尔纳,理由也很容易猜想到。选帝侯身边的防卫如此薄弱的机会绝无仅有,如果他们能够夺取到金律乐章的副本,就等于拿到了一份巫王亲手铸成的遗物。他们中的很多人都相信,巫王在自己的造物中藏了能让自己死而复生的秘密。其中最有可能性的,也就是金律乐章了吧。”
罗真:“嗯……这确实合理。”
罗真沉吟了一会儿,接受了珂拉的这个猜测。
金律法卫也调查过那些高塔术师中的叛徒。
通过他黄金旋律的烧脑效果,那些高塔术师是不可能死守秘密的,因此能确认他们确实是巫王残党。
所以大概率,这又是一次和当初黑键一样的行为,他们就是在疯狂收集巫王生前留下的东西。
说是疯子也确实是疯子,乱枪打鸟也真是好笑。
……但说是这么说,罗真依然多问了一句:
“巫王残党,想要抢夺选帝侯保管的金律乐章副本。这个动机确实很能理解,并不奇怪。”
“但是,他们为什么要袭击刚到城内的薇薇安娜呢?就算他们情报工作做的很好,知道薇薇安娜是选帝侯的女儿。那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难道他们的协助者中,还有可能继承选帝侯爵位的贵族?”
而且不止如此。
罗真不用等这位皇家乐团的调音师,以及金律法卫回答,就紧接着问:
“珂拉女士,您受的伤是怎么回事?也是被袭击的?”
“……不愧是拉特兰圣子陛下,真是火眼精金。”
优雅的调音师妇女,坦率的回答:
“确实我在进到高塔之前,就被那些巫王残党袭击了。我被他们的法术击伤,断裂的两根肋骨刚刚用法术接好……布兰特能够为我作证,请问这有什么问题吗?”
罗真:“不,没有。我只是发现您气息不太稳定,想说需不需要我给您治疗一下。”
罗真笑的非常和蔼,尽显萨科塔人的友好。
那这下子,选帝侯被袭击的前因后果、以及他写信叫薇薇安娜回家的理由都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巧合。
选帝侯并不知道巫王残党盯上了自己,只是在死前想着保管好金律乐章的副本这最宝贵的选帝侯证明,却也歪打正着的阻止了巫王残党将它夺走。
另一边,他希望安排薇薇安娜接受双子女皇的庇护,成为女皇之声,才让她回家的。
却也没曾想,正好因为她选帝侯女儿的身份,被那些巫王残党顺便袭击了。
这一切都说得通,是个很好的故事。
那既然此间事毕,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
该开始思考未来的金律法卫,现在就有些难办:
“我答应了沃尔纳,应该将薇薇安娜女士护送到崔林特尔梅,去面见双子女皇……但若是薇薇安娜女士,已经得到了拉特兰圣子陛下的庇护,那也就不需要我多管闲事了吧。”
“可即便如此,若是薇薇安娜女士想要继承选帝侯的爵位,恐怕麻烦依然很多…而且会是旷日持久,连圣子陛下也帮不上忙的麻烦。”
这梆硬的金律法卫,已经竭尽他所有的语言艺术,尽量把话说的明白了。
罗真毕竟是拉特兰的圣子,不是莱塔尼亚人。
他必须卖罗真一个面子,但怎么也不可能容忍罗真如此大摇大摆干涉莱塔尼亚内政的。
所以薇薇安娜如果想要继承选帝侯的爵位,这件事罗真最起码不能太出现在明面上,防止引起莱塔尼亚全境贵族的争议。
罗真当然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
实际上,薇薇安娜这个私生女一直不为人所知,在明面上从来都是不存在的。
现在选帝侯已死,薇薇安娜这么个私生女死无对证,只有选帝侯留下的这枚藏有金律乐章副本的扳指作为证明。
这还远远不够,不足以让施彤领大大小小的贵族信服。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罗真,薇薇安娜。
皇家乐团的调音师珂拉,莱塔尼亚的金律法卫布兰特。
可以说是选帝侯证明的金律乐章副本,还有盯上它的巫王残党……
将台面上的旗子,还有全部摆出来。
接下来薇薇安娜能做的、还有该做的事情,其实都很明显。
她和罗真十指相扣,主动开口:
“我会去崔林特尔梅,面见双子女皇。”
“我会请两位女皇,承认我是施彤领的合法继承人,支持我继任选帝侯之位。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薇薇安娜·冯·霍赫贝格。”
珂拉女士故意念出了薇薇安娜的全名,成熟典雅的脸上露出了分外柔和的笑容。
虽然她看不见薇薇安娜的脸,但那股骨子里的慈爱却是藏不住的。
她确实和薇薇安娜的父母关系非常好,以至于把她这个女儿都爱屋及乌的关心起来了。
她还主动转过头,询问身边沉默的金律法卫:
“布兰特,这应该也和你的职责不冲突吧?”
“金律乐章的副本依旧完好无损,沃尔纳也是自然病逝的。你可以就这么回去,向双子女皇禀报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于忠于义,你都已经两全了。”
“……嗯。”
名叫布兰特的金律法卫,略显沉重的回应了。
嗯……
罗真略感兴趣的来回看着这两位,感觉他们的关系稍微有点微妙。
能够被薇薇安娜的父亲,前后十三年、两次托付他们照顾自己的女儿,可见他们的关系确实非常铁。
但这么铁的铁三角,现在却感觉生分的很。
特别是珂拉,对金律法卫的说话语气,总感觉有点肉里带刺。
罗真都快脑补出又一场三人的舞了……
哦不对。加上薇薇安娜的母亲,那就是稳定的四边形呢。
但长辈的八卦就先不谈了。
既然他们安排的已经差不多了,罗真也跟着开口:
“我也支持薇薇安娜去崔林特尔梅。正好应该赶得上女皇庆典,我也会亲自去对双子女皇祝贺的。”
“但是在那之前,我想请两位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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