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罗真无言的竖起大拇指,朝那臭弟弟炫耀。
小绩(不能叠叠字)同学望着远去的亲姐姐和罗真,就像脚下生根似的定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哪怕是自诩做遍天下生意的人,终究还是有付不出价格的时候啊……
在罗真和黍回家做饭后,罗真一家很快也都又团聚在饭桌边。
罗真和黍都毫无隐瞒,直接把绩来了的事情告诉其他人了。
年当时就翻了个白眼:“我说怎么今早开始就闻到一股铜臭味,感情是山寨贩子来了。那罗真你可得把荷包收紧点,别不小心就被那小子忽悠的倾家荡产了。”
唔姆……陈晖洁她们也都略显好奇,听罗真讲那个绩的表现。
林雨霞听着听着,有点疑惑的皱起眉头:
“单名一个绩字,生意还做的那么大。那我怎么从没听说过?他是哪个商行的老板?”
“那可太多了。”
黍捧着艾草青团,送到小嘴边咬了一口:
“绩没有一个固定的商号,而是分别挂名在十几个他培养出来的徒子徒孙名下,纯靠那些老板对他的敬仰来维持关系。其中也时常有想背叛他中饱私囊的,结果如何都是他们内部做生意的事情了。”
“所以龙门这样的商业城市,大概率和他手下的大多数企业都有联系,千丝万缕是撇不清的。前些年司岁台也警告他生意做得太大,让他收敛些。所以这几年他据说都是在游山玩水,把炎国每座城市都挨个转了个遍。”
『游山玩水』啊……
在场众人听了黍这个描述,都露出颇为微妙的表情。
黍自己也很清楚,这多半就是个借口。
绩那样的人精,不可能真的只是什么都不做的到处晃悠,又不是年这样的街溜子。
但不管他背后在搞什么阴谋诡计,肯定都隐藏的很好,以至于司岁台都抓不到把柄。
夕宝也拿了个青团,沾着自己配好的青墨吃:
“很久很久以前,我印象里的那小子,还只是个喜欢养蚕种桑的呆头鹅呢。木讷的很,感觉就和精明两个字无缘。”
“结果就从他开始跟个商人四处游历开始,真就是百年一个样,越来越不像个人了。后来那眼神浑的,讨厌。就和那个……那个……”
年:“嗯我知道,就和臭棋篓子一模一样了。”
年也不怎么痛快的嚼着沾满辣油的青团,对自家这些兄弟没有办法。
臭棋篓子说的就是她们岁家的老二,那个万恶之源级别的阴暗二哥。
绩能够被评价为何老二坐一桌,可见后来眼神是多么阴暗,大概就和厨房下水道角落里增殖的G差不多了吧。
这种精通人性,但又完全不相信人性的人,就尤其难搞。
尤其那个绩还以做生意见长,据说年年都定期给司岁台上交账本,每一笔生意和收入都记录的明明白白,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么一个足额交税、主动申报,甚至在各地有灾有难的时候还会第一个自掏腰包捐款赈灾的商号大老板,但凡真是个人,那都足够被八抬大轿请去和真龙共进晚餐了。
所以,夕宝非常严肃的告诫罗真:
“绩在这时候回大荒城,绝对没安好心。这先手的天灾再赈灾的交易,迫使天师府允许他进到大荒城内,就是露骨的阳谋。”
“罗真你可要小心。我怀疑他早就和老二串通在一起了,这次来就是窥觊我们的力量。”
“恩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罗真淡定点头,收下了自家好夕宝的关心。
虽然他一见面就打了绩老七一拳,但说实话,罗真对他并没有太大的恶感。
他那满嘴“生意”、“盈亏”的态度,罗真确实很反感。
但排除强买强卖的事实本身,绩的目的却很明显,甚至可以说是直白。
他也是为了黍回来的,这点和罗真来大荒城的目的一致。
罗真是通过这一周多的时间接触,慢慢察觉到黍和大荒城的一些情况的。
而绩肯定早就知道这里隐藏的疫病,早就想要彻底解决,还自己姐姐一个自由了。
在这个目的上,罗真和绩不说是两看生厌吧,最起码也是其利断金了。
“……所以说啊,巨兽一个个明明都那么有人性,那么好懂,为什么人类却不敢信任呢……”
罗真暗自嘟囔着,实际也知道这个简单问题的答案。
但这个答案,哪怕是罗真都没法解决,所以才头疼。
在绩的救灾物资送达后,大荒城的急迫气氛总算是舒缓了不少,不至于那么狼狈了。
罗真也联系了罗德岛,让本舰派出一队医疗队前来,帮助大荒城之后长久的进行矿石病防治工作。
当然这也都是以后的事情。
目前的大荒城还是百废待兴。
一边要抢收没被污染的作物,一边要清理被污染的农田,一边还要准备夏种和建造移动地块。
这任何一件事都够人忙的四脚朝天了,所有问题还都赶到了一起,确实让人头都炸了。
就在这种每天忙的恨不得吹出几千个猴子猴孙帮忙的时候,黍又在清晨找上了罗真:
“罗真弟弟,你有空陪我一起去祭拜扫扫墓吗?”
“——当然,弟弟很乐意。”
最喜欢艾草的罗真马上到位,帮黍拿起准备好的新鲜水果和农作物。
这些都是她刚从田里摘来洗净的,娇艳欲滴的让人真想生啃两口,代表着大荒城最高规格的产出。
两人迎着朝露出了门,罗真才开始搭话:
“为什么选在现在?是专门的忌日吗?”
黍摇了摇头:“这只是我个人的坚持。每次大荒城受灾,不管大小规模,安顿好后我都会去祭拜一下。也算是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让他们能够放心吧。”
告慰在天之灵……罗真听着黍这乍听之下很平常的台词,却听出了很多言外之意。
黍其实是个很现实的人,甚至可以说有点悲观。罗真早就发现了。
她甚至连大荒城每年祭拜神农的庆典都不相信,能用很务实的说法解释祭祖这个行为,对此并没有投入过多的个人情感。
她的爱意,仿佛都是倾注给脚下这片大地生长出的芸芸作物的。
在她心里别说人类了,就连她和其他岁兽家兄弟姐妹的性命,恐怕都和一株水稻没什么区别,更别说高低贵贱之分了吧。
但即便如此,她却依然为了一个愿望坚守在这座城里上千年。
明知不可为而为,殚精竭虑的让罗真叹息:
“黍姐姐啊……我喜欢你,我爱你。请嫁给我吧。”
“哎呀?这么突然?”
黍惊奇的眨着大眼睛,带着明显的笑意。
她虽然惊奇,但却并不惊讶,更不惊慌。
仿佛她早就知道罗真迟早会这么说,只是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刻罢了。
罗真也很淡定的回答:“你当然也知道,我就是这样的人。如果真要按本心来说,我们见面的第一天我就想这么告白了。”
“但我觉得告白那么快就是耍流氓,还是应该更深入了解一下,也给对方了解自己的机会再说。然后在这段时间的了解里,我就更喜欢上黍小姐你了。”
嗯~,黍满眼笑意的点头,听的挺开心的。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被夸奖和倾慕都是令人欢喜的,这点对黍也不例外。
只是她依旧那么从容,还整理了一下耳畔的长发,露出自己精灵一样细长尖细的耳朵:
“那能不能和我说说,罗真弟弟你喜欢我什么地方?可别说只是馋我身子哦,那就太下头了。”
罗真:“啊?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哎呀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对不起对不起。”
黍满脸笑容的举起手上的玉剑,啪啪连续拍打罗真的后脑勺,感觉脑袋嗡嗡的。
这真感觉是要被这个大姐姐种到地里重新长了,姐姐之力真的好可怕的。
那重新来过,罗真表现的很认真:
“你坚守大荒城千年的善良,普世爱人的悲悯,还有牺牲无数自我的奉献。这都让我怜爱的不行,想要尽全力保护你,让你再也不用受到伤害。”
“和年她们一样,我深爱着你们的人性。在我眼里,黍小姐你一直是闪闪发光的,比任何天使的光环都要闪耀。……无论你的精神有多遍体鳞伤了都一样。”
黍笑而不语,只是低眉垂目的听着罗真的夸奖。
被爱,想要保护自己……这种告白还真是黍千年岁月中的第一次。
他也真不愧是能让自家的令姐都为之倾心的大男孩,这份质朴的赤子之心真是闪闪发光。
……而且,黍也无法否认。
自己胸中鼓动的心脏,确实因他的告白而激荡。
这份感情超越了她自己的上限,被异质感染的快要疯狂,想要现在就回应他的爱意。
光是为了忍受住这疯狂的爱恋,黍就感受到浑身撕裂般的剧痛,比这片大地承受天灾的时候都要痛上几百倍。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在表面上伪装的云淡风轻的:
“对不起罗真弟弟。你是个好人,但我现在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能请你下次再来吗?”
噢……罗真沮丧的捂住眼睛,体会到了失恋的痛苦。让他很想马上泪崩黑化圣战征服大炎摧毁岁陵强行占有黍一条龙了。
但他马上表情一变,笑的很愉悦:
“谢谢黍姐姐。那我明天会再告白的,请好好期待吧。”
“每天都来是不是冷却时间太短了?还是延长一点吧?”
黍配合的眨着眼,表现的古灵精怪的。
但罗真据理力争:“不行。我对你的爱实在是太泛滥了,不每天告白我会忍不住的。”
“如果不每天说一遍我爱你,那我就只能把泛滥的爱倾注给其他人了。本来我会非常想抱黍姐姐你,但不让告白的话,我就只能去把年和夕当代餐了。这样年和夕也很可怜对吧?”
唔姆……黍姐姐一脸认真的点头:
“这也确实呢。罗真弟弟你说得对,那就还是每天来对我告白一次吧,姐姐我扛得住。”
好咧,这契约就这么达成了。
自家的黍姐姐真是爆炸可爱。
罗真今后每天都要挑拨她的精神防御,看她能忍受精神污染到什么地步。
在这一路插科打诨中,罗真和黍到达了大荒城的最北边。
这里已经出了城市的范围,距离眼前那道宽阔的黑河只有一步之遥了。
虽然说是“黑河”,但罗真亲眼所见,这条河并不黑。
这只是条普普通通的河流。
顶多就是流速缓慢了点,看着像是静滞了一样一动不动,有种诡异的粘稠感。
“这里曾经是有座桥的,但一千年前就拆了。”
黍静静说着,在堤岸前的松柏林停下了脚步。
这些松柏长势很好,一个个都高大健硕,仿佛一层层守护城市的城墙。
其中有的已经是数百年的参天大树,有的似乎才种下去不久。
黍伸手抚向眼前松柏树干上的木牌,清理掉上面的污迹和水渍,又更换了已经破破烂烂的红绳。
“这就是墓碑啊。”罗真轻声说道。
黍点了点头,从罗真提着的竹篮里拿了些水果和点心,放在这颗树前。
他们就这样一路走,一路祭拜。
黍细心检查了每一棵树上的无名木牌,更换掉破损的红绳,再放下贡品。
她在每棵树前放的贡品都不一样,却也不像是随便选的。
罗真能猜得到:这是这些树所代表的生前之人,最爱吃、和最想看到的作物。
第93章 绩绩无惨
也不需要罗真再问,黍就直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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